“搞什么鬼啊,老兄,”查兹说,“到底是搞什么鬼!”
戴维斯坐在一间公寓门前的楼梯上,就在刚才他们发现尸体的建筑物对面。
“我的意思是……搞什么鬼啊。”查兹来回踱步,手枪握在手上。戴维斯不怪他,他自己也紧抓着他的枪,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有拿着生锈大砍刀的杀人魔从房子后面跳出来。
“他们怎么压下消息的?”查兹质问,“那大楼里有八具尸体,八具耶!城里每个新闻台都应该狂播这件事,是吧?他们怎么没把全部警力都投到这个案子上?真该死!”
他又踱步走向另一边。
我活该,戴维斯想,瘫软在原地,我早该见好就收的。他原本只是想把查兹留在快照里直到二十点十七分。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好,查兹,”查兹自言自语着,又踱步回来,“好,好,他们不是真的尸体,是吧?只是复制品,死掉的复制品。你看到的只是这个而已。”他看向戴维斯,“戴维斯?你还好吗,大哥?”
戴维斯握枪的手颤抖着。
“戴维斯?”查兹说,“老兄,我们该做什么?你是真正的警察。我们该做什么?”
“我不是真正的警察。”戴维斯低声说。
“是啦,现在不是了,但你以前当了……十年?”
“我在警队里待了十年,”戴维斯回答,“但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警察。”
另一方面,查兹只在警队里待了不到一年就被调来快照项目,接替戴维斯已退休的老搭档。
“所以,我们该做什么?”查兹问。
“我想有两个选项。”戴维斯将枪收回枪套,深呼吸,“我们离开,假设现实生活的警探已经在调查这个案子了,然后假装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可以删掉电话纪录,声称我们在那间餐馆里多待了几小时,忘了这一切有发生过。”
“对,没错,”查兹点点头,“没错,我们没必要被牵扯进来,对吧?而且他们很明显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个案子,所以我们就当个聪明人一走了之。”他朝下看着手里握着的手枪。“另一个选项是什么?”
“嗯,反正我们得待在这直到晚上的家暴案件。我们可以打探一下有关这起谋杀案的资讯,也许能找到一两项对调查有帮助的事。就算没办法……也许我们能找出为什么分局要对我们隐瞒这件案子。那些尸体看起来满新鲜的,没有明显死后膨胀,也没什么腐烂。一栋公寓里有八具被淹死的尸体,却没人想到通知能够偷看过去的人,叫他们追查凶手?他们到底为什么把我们排除在外?”
“对耶。”查兹看着他,“对耶,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们会去当警察的理由各种各样。对有些人来说是家族传统的期待,或是单纯想找个安定的蓝领工作;有些人则是喜欢那股权力。查兹就是这种人。
但在心底最深处,他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想去修正这个世界。不论你是因为父母强迫才加入,或者只是时机刚好所以被招聘,你总是会告诉自己一个说法:你是在做好事、正确的事。
有时候,要保持这个信念很困难;但有时候它会突然出现,赏你一个大耳光,跟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做点事?”
这样子结束也不错,戴维斯想,再去做点感觉真实的事。
“你想要继续挖下去,对吧?”查兹说。
“是啊,”戴维斯站起身,“要跟我一起吗?”
“好啊,有何不可。”查兹打了个冷颤,终于将枪收起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待。”戴维斯说,确认他的手机。
一小段时间后,一台自动出租车停下车,走出了两个人;白种人,穿着专业。是不动产经理人,戴维斯猜测,或是持有大楼产权的银行员工。两人中的女人正翻找着包包寻找钥匙,而男人指向破裂的窗户,说了些戴维斯听不见的话。
他们似乎对被踢开的大门感到很在意,希望那不要造成太多偏差值。他们进入大楼,一边聊着天。
数分钟后两人冲出大门,明显非常慌乱。男人坐在门前的阶梯上过度换气,双手撑着脸。过一会他就吐了,女人则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尖叫。
警车大概十分钟后出现。一开始有两台,接着第三台没有亮灯的警车加入它们,比戴维斯所知的时间早了一分钟左右。戴维斯没认出任何警察,不过他已经负责快照很多年了,所以这并不稀奇。他认识分局总部里的人,但与多数巡警并不熟。
几名警察在安慰不动产经理人,其他人则封锁了大楼。为什么分局纪录里什么都没有?完全噤声。根据论坛上的资讯,大约半小时后警车就会离开。
“这超诡异的,”查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没概念。”戴维斯轻声说,“不过我知道怎么做可以找到答案。”
查兹看向他,接着微笑。他似乎被刚刚所见的事件给完全吸引了。
“去总部?”
戴维斯点头。
当然,不是真正的总部。是快照中的假总部。
“出发吧,”查兹变得跃跃欲试,“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好理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