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尝试过自己写歌啊?”
江野的语气没有丝毫讽刺的意味,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刚刚的突发奇想,但他此刻真情实感地觉得,谢砚真的可以尝试一下自己写歌。
至少比单纯地当个唱跳歌手更有前途吧。
哦,不,他忽略了,谢砚这个音准根本当不了一个歌手。
虽然音色是万里挑一的,但一个歌手的基本功大概还是非常重要的。
谢砚愣了一下:“没试过。”
“其实可以试试。”江野正色道。
他看着谢砚若有所思的神色,略加思索,提议道:“你可以买个录音笔,平时要是有想法了,就把唱的歌录下来,然后交给专业的人帮你制作,圈里有人就是这么创作的,别把写歌想得那么复杂。”
谢砚默不作声,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东西,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既然江野这样说了,他觉得自己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琢磨一下,反正不是坏事。
“第三次公演的时候有自作曲的赛道,”江野道,“到时候你可以选择进那个组。”
谢砚挑眉:“我还能坚持到三公都不被淘汰啊?你想得有点多。”
“……我看你初舞台的时候自信得不得了啊,怎么现在怂了?”
谢砚翻了个白眼:“那不叫自信,那叫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儿,也能坦然接受。”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我知道这个道理你肯定是不懂的。”
江野:“……”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人真的是他的粉丝吗,怎么感觉对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呢?
他有些不爽:“那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你肯定能被留到三公。”
谢砚眸光轻闪,飞快接话:“好,那我赌我自己不能,如果我输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不管是让我当个打手,去你竞争对手的场子大闹一场,还是让我给你当一百年的免费苦力这类的事,都行,我绝不抵赖。”
江野被这噼里啪啦一阵输出给震懵了一瞬,犹疑地眨了下眼——
通常打赌的话,不应该是提出来赌局的那个人最积极吗?
而且就算接受,哪有人这么干脆大方地主动提出自己的惩罚呀?
还是这么实在的一个惩罚。
他对这个惩罚有点心动,但又感觉有坑。
“那如果我输了呢?”他问。
谢砚理直气壮:“当然也是答应我任何一件事,怎么样,公平吧。”
他在江野提出这个打赌的瞬间已经立刻想好了,只要他赢了,不管是让江野带他去Space公司一日游,还是让江野带他去常住的家里逛一圈,说不定都能找到一些跟梁莹相关的线索。
江野听他说完,恍然大悟。
啧,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跳坑呢。
‘任何一件事’,自然包括每一场演唱会的门票或者和偶像共进晚餐这种事情,可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
他表情唏嘘,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沉吟片刻,才勉强大发慈悲地点头:
“好吧,我同意这个赌注了。”
他知道要是Mandy在这儿,肯定会骂他一顿,好好一个大明星,跟选秀选手打什么赌,毫无性价比可言。
赌赢了,能得到的东西不多;赌输了,可能就要输一个大的。
但不知怎的,他一点也不后悔提出这个打赌。
“行,”谢砚说,“需要写下来签字吗?”
江野嗤笑:“这点信誉度都没有?”
谢砚表情淡定:“我是怕你到时候装疯卖傻耍赖。”
“那肯定不会,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谢砚蹙眉看过去,这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过确实也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行吧,那现在该让嗓子歇会儿了,来跳舞吧,对了,”谢砚忽然想起来,“你是音乐导师,你知道这舞怎么跳吗?平时教训学员教训得那么顺口,不会不知道怎么跳吧?”
江野顿时沉默。
看着谢砚脸上越来越鄙夷的神情,他终于忍不住呲他:“再怎么样也比你跳的好。”
“噢哟,那来跳一个看看实力。”
谢砚坐在地板上,向后撑着双臂,姿态随意,语气漫不经心。
不像学员在请教,倒像在会所点人。
江野有一瞬间的恍惚——到底谁是导师啊?
到底谁是老大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应该束手束脚一点的人啊?
分得清大小王吗?
简直荒诞!
他冷笑:“你先跳一个来让我看看笑话。”
“……看就看,无所谓。”
谢砚毫无包袱地站起来,跟灭霸一样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指挥他:“放歌。”
江野满头黑线:“自己唱,考核的时候谁会给你唱?”
“真麻烦。”谢砚叹了口气。
既然江野不想放歌,他也懒得唱了,径直站在教室中间,根据之前的记忆开始跳了起来。
其实他记舞蹈动作比记歌词要快一点,也不会有跑调这种问题,甚至卡点卡得还挺准确的。
但江野一看就知道,这状态完全跟钟燕珺说的对上了——
无论是手还是腿还是脑袋,所有动作都软绵绵的,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又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似的。
明明平常走路的时候不这样啊,走路的姿态还挺正常的。
甚至有几个动作跳着跳着,就宛如超市门口起舞的气球人,好像马上就要甩出去了,但又马上恢复直立,在崩盘的边缘反复横跳,摇摇晃晃,看得江野的嘴角又压不住了。
“嘿嘿哈哈……”
一小段舞蹈结束,谢砚停下来,平复了气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这是一个好导师应该有的态度吗?”
江野干咳了两声:“导师也是人。”
“那你干点人事吧。”
“……说正事,钟燕珺应该跟你说过你的问题了吧?”
“说过,说我没力度,”谢砚道,“让我使点劲儿。”
“那你跳的时候使了吗?”
“跳的时候要想动作,感觉就想不了其他的。”
“嗯……”
江野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道:“这样,你先不用想着每一个动作的力度应该是怎么样的,先只注意在每一个节奏卡点的时候用点儿力,我发现你卡点挺准的。”
“你来示范一下。”谢砚耷拉着眼皮看他,毫不客气。
江野:“……”
无言对峙数秒后,他认命地站到谢砚身边去,心如死灰:“看着啊,就这样。”
他示范了两个动作,谢砚看了两眼,瞬间就笑了,音调拖长,阴阳怪气:
“你跳舞也不怎么样嘛,江~老~师~”
差点都同手同脚了,而且由于动作比较复杂,还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只比他好那么一点点。
江野黑脸:“动作比你好看就行了,而且我是创作型歌手,又不用跳男团齐舞,在舞台上能力度适宜地律动就行。”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解释。”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我又不蠢,我怎么会理解你的想法?”谢砚随口一接。
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对视着沉默许久,江野才终于开口:
“你等着,我到时候一定把你的等级往低了打。”
“公报私仇啊?”
“呵,没人能做到不把生活里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你说反了吧?”
“同理而已。”
谢砚满不在乎地偏了下头:“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江野:“……”
这话让他蓦地想起第一次在公司见面时,他就因为谢砚的长相而直接取消了他的面试资格。
当然了,粉丝其实本来就不可能面试成功的,但这说的好像也确实没错。
果然那次他还是听到了啊,江野瞥着谢砚的侧脸想。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在那件事上有太大的错误,但他的气势还是莫名地弱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谢砚的指责太过理直气壮了。
“算了,到时候看你的实际表现,反正实际的也高不到哪里去。”
谢砚闻言愣了一下,狐疑地瞧了眼江野:“想一出是一出。”
“你特么——”江野差点红温,竭力平复下去,“我要让袁茜给我买一盒速效救心丸了,以备不时之需。”
“有钱什么药买不到。”
“……你咒我呢?”
谢砚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你是敏感肌吗。”
他听江野提起袁茜,正好合他的意:“袁茜天天给你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可要给人家加工资啊。”
“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袁茜的薪水比正常的市场价高多了,我可是个大方的老板。”
江野一脸坦然,不似说假。
谢砚的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更甚。
其实从开始接触江野到现在,他基本上没有觉得这个人有太大的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他接触得太浅,所以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可江野刚才那句话又让他觉得有些古怪了。
‘比正常的市场价高多了’?
这话听着就不正常。
哪有老板是做慈善的?
为什么要付比正常市场价更多的薪水?难不成要做一些超过正常工作范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