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原本以为今天再见到谢砚，这个人跟之前会有一点不一样。
他见过很多艺人刚出道时是一个样，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网络流言纷扰之后，就渐渐地变了一个样子，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尽管那些言行有一部分是他们自己说出来做出来的。
而且现在的这些选手大部分都是新人，意志力本来就不坚定，遇事也不多，心志不够淡定。
在被骂时，绝大部分人心里都会有一股不安和局促的感觉，之后的行为处事便会相对收敛一点。
可谢砚作为一个新得不能更新的人，似乎完全不受这些言论的影响，还是本来的他自己。
江野总是觉得，这样的人要么是厌世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
要么就是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一个一定要完成的目标，在完成目标之前对外界的纷扰丝毫不在乎，坚定不移，才能固守本心。
他不觉得谢砚是厌世的，可也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明明很多时候都懒懒散散的。
除了——在他的事情上面，会相对积极一点。
江野‘啧’了一声，心情有点复杂。
他没说几句话，就带着摄影团队离开，免得谢砚再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一点也不顾摄像机的存在。
时间临近晚上八点，江野在酒店里收到老妈的微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太后：你们节目里那个谢砚怎么样？
江野：问这个干什么？
太后：看着挺有个性的，长得也不是那种歪瓜裂枣，打算给他投票。
江野嗤笑一声：你不看看初评级再做决定？
太后：就是想提前问你一下嘛，让你给我剧透。
江野：这个真剧透不了，那个舞台比较抽象，很难形容。
太后：……我明白了。
青春风暴第一期的下集在晚上八点正式上线。
谢砚没有躲过去，被庄泽宇拉着在大厅里看直播。
一起看的还有其他的几十个选手，节目组支了一块大屏在大厅里，像看电影似的。
有了上集的一些好舞台将节目整体基调稳定住，节目组在下集就剪辑得放飞一些。
先是把各种破音的选手给整了个合集，然后又把各种崴脚的、跳飞的、同手同脚的、摔跤的……通通打包放送。
导师团也不例外，各种表情崩坏的表情包和动作反应都剪在了一起，配上专门的音效，显得有些搞笑。
这一系列的混剪里面，江野的部分是最少的，基本只贡献了‘无语’的情绪，一如既往地不尽人情，只有在看到一些非常好的舞台时，脸色才会稍微缓和一点，被弹幕戏称为‘史上最严厉导师’。
庄泽宇在旁边小声地说：“其实我觉得江野老师对你没有那么凶。”
谢砚平时并不觉得，此刻看着节目组集中剪出来的画面，确实有一丝很模糊的感觉——
感觉江野对他有一些不同了。
之前他的阶段性目标只是想让江野对他有一点印象，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已经不仅仅是有印象了。
他没有看庄泽宇，凉凉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反驳他了，所以显得他没有那么凶，而你们的选择是站着被他骂。”
庄泽宇若有所思：“那下次等他骂我的时候，我也跟他怼回去？”
谢砚一时语塞，沉默片刻，点头：“你可以试试。”
一个多小时后，屏幕里谢砚出场了。
他们这些选手在训练基地里待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了，三三两两各有各的圈子和朋友，私底下也有小团体议论过别人。
这会儿看到谢砚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或大或小的起哄声。
这些声音有的带着善意，有的带着恶意，有的则是单纯的看热闹，谢砚懒得一一去分辨，反正对他来说，这些人都只是过客。
弹幕比现场更热闹。
谢砚一出来，弹幕明显地增多了一点，有期待的，有直接骂的，有阴阳怪气的，也有问这个人是谁的……
等到他在台上站定，弹幕居然很神奇地变成惊叹居多了，一些‘啊啊啊啊’的字眼甚至把骂他的话都给覆盖过去：
【卧槽！神颜！】
【这可以直接出道了，还选什么？】
【颜值降维打击】
【老公你怎么在电视里啊？什么时候回我们的家？孩子都饿了】
【跟我长得差不多嘛，还行】
【他比卓向阳好看，我可以原谅他】
【卓向阳其实就是低配江野，不知道节目组为什么请了个原版的还要请个盗版的】
【妈呀感觉这个光影都好爱他，比面试的时候还好看】
……
舞台上犹如真空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音乐声悠然响起。
谢砚的歌声也像自由的云一样随之而来——
太自由了，自由到风云变幻，神秘莫测。
弹幕甚至也跟着停滞了一秒。
随即立马出现了满屏的问号，非常灵性。
看直播的选手们笑倒了一片。
即便他们之前在现场就听过，现在再听，依旧觉得这个表演简直抽象得难以超越。
不是能用‘难听’或者‘跑调’这些简单的词汇就可以概括形容的。
弹幕此时就跟当时江野的大脑活动一样，怀疑人生，简直疯了：
【这是？？？？？】
【原创？】
【报警了！原唱要报警了！】
【我听过原曲，就这水平还来选秀？】
【前几个的实力有好到哪里去吗？他们都能来，谢砚为什么不能来？】
【谁来救救我的耳朵？谢砚赔钱！】
【可是我之前没听过这首歌，感觉还挺好听的诶】
【他是把这首歌改编过的吗？原调好像不是这样的】
【快看江野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冰块脸了，要裂开了，工伤啊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我脸要笑僵了，可是他唱得好正经啊】
……
庄泽宇笑得前俯后仰，被谢砚嫌弃地推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初舞台结束，节目画面立刻紧接一些选手的后采，一般就是即时反应自己的感受。
都是选手，大家说得还是比较客气的，有说憋笑很辛苦的，也有说‘大受震撼’、‘目瞪口呆’这类的。
首A的张浩渺也有采访，导演组问到他听完谢砚这首歌是什么感受时，他笑了一下，甚至还夸了两句：
“我感觉他是个挺好玩儿的人，初舞台也很……赏心悦目，唱歌方面并不是不能提升，期待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吧，我可以帮他。”
谢砚看着屏幕里的人，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周围的选手一阵起哄，还晃着手臂，跟一群发癫的猴子似的，看得他脑仁儿疼。
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张浩渺的意图。
这段时间，这个人似乎一直试图接近他，存在感若有似无的。
一开始他还没有察觉，毕竟他也不是个那么敏感的人。
直到刚才，他才真的感觉到一丝丝古怪。
弹幕也看得他满头问号：
【哇哦！能磕吗？】
【磕到了，今年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啊啊啊一公请一起！毫克毫克】
【磕到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
【这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
……
庄泽宇显然也看到了弹幕，小声嘀咕：“哎哟，这么快就来了。”
“什么东西？”谢砚侧目，“弹幕在说什么？磕什么？”
庄泽宇满脸惊奇：“磕你和张浩渺的cp啊，这不是选秀的必经之路吗？你不知道？有些公司甚至在开拍之前就签过选手之间的炒cp协议了，能吸引人气的，也能保持热度，是个非常好的手段。”
谢砚：“？？？”
什么玩意儿！？
他当然知道cp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个词的主角。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在乎别人，不代表他无所谓别人利用他做些什么事，而且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真的挺烦的。
“可我没签这种协议。”
庄泽宇看了谢砚一眼，没想到这个人在这些方面真的知之甚少。
他叹了口气：“那他大概是自己来之后简单评估了一下，觉得你的长相很好，性格有话题度，而且实力又不怎样，背后的公司也小，很好组cp也很好拿捏吧。”
谢砚翻白眼：“这也行？我跟他根本不熟。”
“熟不熟不影响一个cp的产生。”庄泽宇对此很淡定。
谢砚：“……”
训练基地之外的酒店套房里，江野也看到了这一段。
他开了弹幕，弹幕上的磕cp言论虽然还不算特别多，但也挺刺眼，看得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他搞不懂心里不是滋味的原因是什么，毕竟他以前也没有经历过自己的狂粉跟别人组cp的情况，没有经验。
他知道这种选秀总是会有组cp的情况，这是迟早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地发生在谢砚的身上。
啧！他把弹幕关掉，感觉心情怪怪的。
但谢砚的事情总是一波接着一波，节目里后采播完没过多久，他就对着卓向阳说出了那句——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