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谢砚走到袁茜跟前。
“江哥在楼下等你。”袁茜道。
谢砚了然点头：“来负荆请罪了？”
“……不至于吧谢砚，”袁茜嘴角微抽，“你们俩待会儿别动手啊。”
谢砚瞥她一眼，没应声儿。
“……江野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你要是动手了，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哦。”
谢砚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怨，满脸无语：“他没事学什么散打，学学怎么拥有正常人的逻辑吧。”
袁茜语塞，她感觉听谢砚说话都觉得心惊胆战的，索性放弃了对话，带着他往楼下走。
下楼时，谢砚问她：“你在江野身边工作的这段日子，是怎么忍受他的？”
袁茜无奈失笑：“其实他挺好的。”
谢砚眸光微闪：“哦？怎么个好法？”
“等你以后正式进入娱乐圈了就知道，这个圈里的正常人已经不多了，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的人，都会被许许多多的因素逐渐磨灭掉人性，会跟‘正常’脱节。”
“比如呢？”
“就比如一个艺人助理经常会遇到的问题，上厕所。”
“嗯？”谢砚皱眉。
袁茜笑了：“你觉得艺人天天光鲜亮丽，他们的助理也就光鲜亮丽了？不是的。”
“有时候，一些品牌或者杂志的拍摄取景地会选在不太方便的地方，比如沙漠，或者废厂房，没有人烟，没有基建。”
“这种时候，助理可能会跟着几十号或者一百多号人一起，共同使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厕所棚子，不分男女，就几块布围起来的那种，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卫生环境和味道。”
谢砚：“……”
“我可以告诉你，绝大多数的艺人都不会考虑到助理的这些情况，就算他们很清楚，但他们会觉得助理就该是这样的，大环境如此，别人的工作人员都是这个待遇、别人的助理都能接受，为什么你不可以，所以即使他们有更好的环境，也不会愿意让助理也顺便使用一下自己的。”
“江野会吗？”
袁茜点头：“在环境比较差的拍摄地，他如果有艺人专用的卫生间，我就可以跟着用，而且……”
谢砚看向她。
“江野本身是个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的人，除开我举例的这种情况，平时他连行李都自己收，边界感和占有欲很强，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甚至有的时候，正常助理分内的事我还能少干几样，比如收拾行李这种。”
“你可能不相信，有的男艺人连内裤都让女助理洗。”
谢砚表嫌恶，差点骂出来。
“所以啊，我觉得我老板这人吧，别的不说，但还算是个有素质的正常人，更不会对工作人员随便发脾气，在如今这种环境里，也是个好老板了。”
“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他在你的事情上面好像又有点不正常。”
谢砚：“……”
袁茜这话说的，好像江野不正常是他的问题。
但他对江野的怀疑也确实减轻了一些。
本来还想问问袁茜在入职时，知不知道她这个职位的上一任为什么离职，但休息室很快就到了。
袁茜敲了门，示意他进去，自己自觉离开。
这还是自从江野莫名其妙点赞弹幕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谢砚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江野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有简单的旋律音从电脑音响里漏出来，挺好听的。
江野双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垂眸看屏幕的样子十分认真专注，眉眼显得有些冷冽肃杀，看得谢砚微微一愣，有些错乱。
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不同的江野。
“来了？”江野合上电脑，缓缓站起身，“我刚刚在写歌，最近有好多灵感，写都写不完，感觉又可以出新专辑了。”
“……谁问你了？”
谢砚刚才有点恍惚的精神蓦地清醒，五官都皱起来了。
“你没问吗？那是我听错了。”江野神色无比自然。
谢砚翻了个白眼：“你那天的点赞为什么不澄清？”
“你也会在乎澄清？我感觉你不在乎这种东西的嘛。”
“……这性质一样吗？”
“哦，意思是——你不在乎的事情，不管事情多大都无所谓，但你在乎的事情，就不管多小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了？”
谢砚没说话，皱着眉琢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江野又道：
“那看起来你很在乎我知不知道你对我有情这件事嘛。”
谢砚：“！！！？”
他那双经常没精打采耷拉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整个人就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住。
有什么情？
随即他又有些恍然：“你在故意恶心我？”
江野蹙眉：“我故意恶心你干什么？我跟你有仇吗？”
没有吗？谢砚沉默了。
他感觉他跟江野的对话有些诡异，互相之间的想法似乎经常都不在一条线上，就算在一条线上，方向也经常是各自向着线的两端，背道而驰。
“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为什么不澄清？”
“澄清这种有什么用？不是太大的坏事，不澄清也没什么影响啊。”
“影响我清白了。”
江野倏地冷笑：“你还有清白？前段时间你在网上都变成一个对张浩渺爱而不得的阴暗生物了，别人还说你天天望着遥不可及的星星，所以一直要死不活的。”
谢砚：“……”
他难得地语塞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现在的‘绯闻’更好，还是之前的更好。
就一定要选吗？
他就不能独美吗？
江野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淡定道：“从你被张浩渺绑着炒cp的那天开始，你就上了这条贼船了，认命吧。”
“所以你就是故意恶心我。”谢砚判断。
江野叹气：“有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脑回路其实也挺奇葩的。”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江野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状态。”
“什么状态？你想看我茶不思饭不想，一周暴瘦十斤的状态吗？”
“不至于不至于……”江野的目光落在谢砚的脸上，仔细观察了半晌——
怎么都不脸红呢？
会心跳加速，但不脸红，谢砚这身体构造还真有意思。
他想了想，慢慢走近，贴近谢砚的身体，声音也变得低沉：“谢砚……”
“干嘛？”谢砚警惕地盯着他，“恶心我不成，开始走诡异路线吓我了？七月半已经过了，你少来这套。”
江野：“……”
他觉得谢砚的脑回路都快让他小脑萎缩了。
“你演的吧？”他忍无可忍。
“演什么？”谢砚不解。
江野的眼角微微抽搐，放弃了：“算了，你要演就最好给我演到底！”
谢砚：“……”
又是他听不懂的话。
他真想把这个人切片来研究一下，平时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青春风暴第一次排名公布在下午录制。
谢砚换上了节目组的选手制服，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演播厅，等着江野一一公布热力值票数，并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今天要淘汰的人不少，大多数选手都比较紧张，还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伤感了。
谢砚倒是平静如初，他在训练基地里独来独往，跟别人都没什么交集，也不存在感情的问题。
唯一稍微有点互动的庄泽宇昨晚偷偷看过他自己的排名，不在淘汰的范围之内，这会儿坐在谢砚旁边笑容满面，还在跟他搭话：
“你等会儿的感言说什么？”
“让他们别给我投票。”
庄泽宇：“……别开玩笑了。”
谢砚扯了扯嘴角，他其实没开玩笑。
他本身就没有进团的打算，而且现在的选秀节目不像当初，已经越来越能暗箱操作，甚至有的成团位都已经在签约时就内定好了，但总是有比较单纯的粉丝会努力地拉票投票，他不想别人做无用功。
他和站在不远处的江野遥遥相望，甚至觉得，如果能确认江野真的跟梁莹的死无关，他就能直接询问江野关于梁莹的一些经历了。
到时候，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了意义。
录制开始，排名一一公布，这段时间大部分人的排名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徐涟和张浩渺却都受到了影响。
在一公那期节目结束之后，徐涟的排名从第六名降到了第九名，张浩渺的排名从第四名降到了第十名。
而谢砚，则是从第二十几名升到了第十一名。
“谢砚，第11名，恭喜。”
江野的声音透过话筒，在演播厅内扩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人，神色各异，复杂难辨。
“谢砚，说说你这段时间的感受吧。”江野示意。
谢砚接过话筒，垂眸敛目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希望观众朋友们不要辛苦给我投票了，我的排名随缘就好，我本身也不是为了成团而来，你们看个开心就行，别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演播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连江野也忍不住挑眉——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先前不是还在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