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从江野嘴巴里听见这句话之后，谢砚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似的。
真空的环境里没有一丝声音，他甚至感觉自己差点都忘记了呼吸。
江野这句话的语气一种莫名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谢砚听他说话听久了，过招过得多了，又觉得他就是在开玩笑，还带有一股轻佻的意味。
而且这话怎么可能不是开玩笑呢？
要不是开玩笑的话，此时此刻的这一幕不就成了娱乐圈年度最炸裂现场了？
他思来想去，这个‘喜欢’，应该跟之前的问题差不多，是对江野作为歌手或者演员的那种‘喜欢’，没有过多的含义。
可为什么又多此一举地再问一嘴呢？
但如果不是这么简单的意思，江野又是什么意思？
为了节目效果故意这样说的？
亦或是想给他挖一个坑？
虽然江野的性格不像是那样的人，但谢砚觉得，‘节目效果’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而其他的旁观者们在一开始的怔愣之后，应该也会是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才是最正常的想法。
可自己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呢？
谢砚的脑袋顿时卡住，像机器在某一环节的衔接出了问题。
他定定地望着江野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出一些戏谑玩笑的神情，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那一汪寒潭吸进去了一般，什么都捕捉不到。
谢砚微微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个游戏是‘当然了’，其实对于这种无从考证的问题，想要回答是非常简单的，厚着脸皮就行。
但身体里的一股莫名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开口。
仿佛一旦开了口，就会打开什么潘多拉的魔盒，出现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局面。
他站在原地，神情莫测。
“……四、三、二、一！时间到！”吴嘉致倒数大喊，“谢砚失败！恭喜我们江老师获胜！获得第一场比赛的奖励！上肉！”
“嗷呜——！”
周遭一阵欢呼，唯有庄泽宇和邱白等人在哀嚎：
“啊啊谢砚你怎么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啊！？灵魂出窍了吗？你平时的气势去哪里了？”
谢砚撇嘴：被江野给不择手段暗箱操作掉了。
他瞟了江野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神中说不清是赢了游戏的喜悦，还是些别的什么东西，略显复杂，有种不合常理的深沉。
谢砚移开目光，回到座位上，一伙人对着仅有的几盘素菜唉声叹气。
他很淡定：“减减肥吧，真想成团失败出去后当特型演员啊？”
“……”
庄泽宇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咕哝道：“也不至于当特型演员吧。”
“再吃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又进行了几场比赛，各有输赢，谢砚他们队伍的另一个选手也上去比过一次，只是还是输了。
荤菜一盘盘地端上来，谢砚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游戏进行得差不多，大家开始煮菜吃肉，邱白开了几瓶嗯啤酒，叹气：
“喝吧，啤酒管饱，液体面包，这是赞助商爸爸，要多少有多少。”
“不怕喝醉了出洋相？节目组胆子真大。”
“放心啦，后期剪辑你还不相信？”庄泽宇道，“而且我们这节目在看乐子的路人观众那里火了，大家现在看综艺都喜欢看乐子，节目组巴不得你出洋相，好买个热搜，不过选手也可以自己选择喝不喝的。”
“……啧。”谢砚不太想喝酒，可除了杯子里的啤酒，周围连白水都没有，只有酸奶，他不爱喝酸奶。
无奈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酒，他粗浅地解渴之后，便没有再碰了。
他们这组尤为凄惨，是唯一没有加菜的一桌，两盘青菜煮下去，连底料都变得绿油油了。
谢砚味同嚼蜡地吃了会儿菜，瞥见韶馨笑眯眯地向他们走过来，两手还各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鲜切牛肉。
庄泽宇跟他坐同一边，也眼尖地瞧见了，激动大喊：“韶馨老师来解救我们了！”
“看你们这么惨，别人都看不下去了，正好我们那桌几位老师都要控制饮食，”韶馨把两个盘子递给他们，“不过这可不是白吃的，先跟我说说你们最喜欢的导师是谁。”
“肯定是你啊，”邱白一脸诚恳真挚，双手合十，“韶菩萨人美心善。”
韶馨憋笑：“别，这肉可不是我主动提出要送你们的，主动提出来的另有其人。”
谢砚眼眸微动，往中间那一桌望去，但那桌周围来来往往的选手太多，视线根本不明晰。
“诶谢砚，”韶馨叫他，“你之前那个问题怎么没回答出来啊？明明挺好回答的。”
‘喜欢’这个词，在他们这个边界感比较弱的娱乐圈中，可以包含很多涵义——对导师的喜欢，对朋友兄弟的喜欢等等。
大部分人也不会在这种节目上刻意想歪，放出去后，还能让cp粉激动一波。
韶馨甚至觉得江野这问题算是放水了。
谢砚扯了扯嘴角：“脑袋突然短路了。”
“哦——”韶馨带着一脸高深的微笑，拖长了音调，显得有点八卦。
“那你现在要回答我的问题啊，你最喜欢的导师是哪位？”
谢砚顿住，皱眉：“非得有一个吗？”
韶馨噗嗤一声笑出来：“服了你了，不过谢谢你承担了我们节目百分之五十的骂声，我就不为难你了，你把你面前这杯酒给喝完吧。”
小杯子的啤酒，对成年人来说也就是一口的量，根本不算多。
谢砚迟疑片刻，还是端起来仰头喝光。
“不错不错，二公继续努力啊。”
韶馨鼓励他们几句后离开，谢砚擦了下嘴巴，酒精下肚，已经感觉脑袋有一点发热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偏头低声跟庄泽宇交代了两句，趁着食堂里吃得正热闹，周围无人注意他，起身悄悄离开。
摄像机后方的staff跟上他，谢砚取了麦，解释道：“我先回宿舍休息了，有点晕。”
“你喝醉了？”staff收好麦，打量着他的脸色，点头，“去吧，我知道了。”
他缓缓走出食堂，拖着步子往楼上去。
从以前偶尔几次跟朋友的聚餐喝酒情况来看，谢砚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为了避免出现一些特殊的情况，他还是选择先走。
酒劲伴随着身体的活动渐渐涌上来，他晃了晃脑袋，在楼梯间里抓着扶手，低头慢慢走。
安静空荡的楼道里，一丁点声音都会格外明显。
他听见一点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又觉得像是自己喝醉了的错觉，索性停下脚步，偏头喊了一声：
“谁啊？”
无人应答，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孤零零地回荡。
谢砚眉头紧拧，又往上走了两步，底下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这下可以听出来不是他的错觉了。
他没有止步，继续自顾自走着，身后的阴影变大，还能听见明显的呼吸声，有人走到他身边，像是想吓他，但开口的语气带着调笑：
“喝醉了？”
谢砚没理会，其实从知道有人跟着他上来时，他就隐隐猜到是谁了。
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直觉，他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此时此刻的声音印证了他的猜想，根本无需再看江野那张脸，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浮现出对方现在的表情。
“关你屁事。”
江野低低笑了下：“我看你就喝了一小杯啤酒，怎么醉得这么快？你是我见过的酒量最不好的人了。”
谢砚哼声：“那你见过的人真少。”
江野不跟他争，伸手扶了他一下：“怎么不坐电梯？”
“……电梯之前是工作人员专用，”谢砚被提醒得有些懊恼，“习惯了。”
“好笨，喝醉了就变傻了。”
“是啊，哪像你，本来就又笨又傻。”谢砚嘴上丝毫不落下风。
“……你要回宿舍？”
“废话。”
“我说你能不能但凡拿一次来跟我好好说话？”江野斜眼睨他，“就一次。”
谢砚喝醉之后，眼睛里会像蒙着一层很薄的水光，跟明月下的湖水似的，波光粼粼，看得江野有些心慌意乱。
“……我没有好好说话吗？江老师？”
江野心头一跳，‘江老师’这三个字每每被谢砚说出口的时候，都让他有些许的心颤，像有琴弦被拨动的样子，偏偏还都是用的很古怪绵长的音调，很难不多想。
“你没有。”他笃定地说。
谢砚回避了他的视线，喝醉了之后，说话也偶尔哼哼唧唧的：“那就是你听不懂人话了。”
江野：“……”
他无语，转眼看见谢砚那张被酒精浸过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口吐什么恶言。
他脑子里根本没多想，鬼使神差地攥住了谢砚的手腕，稍微用力，将人扯到墙壁边按住。
谢砚的后背紧紧贴着白墙，体温隔着T恤传递过来，在发烫。
江野没有去看那双被酒精控制得迷离的眼睛，他的脸缓缓贴近谢砚的脸……
然后偏头，轻轻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完了，小谢要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