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谢砚喝上这锅已经乱到极致的网络八宝粥时,已经是翌日中午了。
他这几天都在跟易思安一起商量未来发展路线的事情,需要考虑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复杂。
易思安没有自作主张帮他接广告或者杂志的拍摄,而是都先应付下来,等到谢砚这次出来后,才和他一起讨论决定。
商务代言方面,其实并没有多少非常叫得上名字的牌子来找,谢砚也没有对其他乱七八糟的品牌照单全收,只是挑选了一个比较小众但很有自己调性的品牌。
至于广告的拍摄,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品牌拍摄用的摄影师可以由我们指定吗?”谢砚问。
易思安微怔,随即蹙眉:“这个可能有点难,这些品牌一般都有自己专用的摄影师,他们年年都会帮忙拍摄各个季度的宣传影片,对品牌的风格比较熟悉,他们沟通起来也方便,基本上不会换。”
谢砚了然,道:“那帮我找一个可以由我们指定摄影师的拍摄吧,不管是杂志还是其他类型的都可以。”
易思安有些好奇:“你有摄影师朋友?是谁呀?”
“不是朋友,叫赵明,你认识吗?”
“赵明?”易思安想了半晌,“好大众的名字,但是没什么印象。”
“应该的,他又没水平。”
谢砚在知道赵明这个名字之后,就上网去搜过他以前拍摄的一些图片。
图片风格其实很普通,构图也没有新意,距离‘艺术性’还差得非常远,账号的点赞也挺少,只有在拍摄一些七八线艺人的时候,才会有一些粉丝在他放出的原图下面点赞。
易思安郁闷:“没水平你还用他?你这才刚出道,不兴现在就奶朋友啊。”
“都说了不是朋友了,只是想在他身上查一点事情。”
“这样啊……”易思安似懂非懂,“那我给安排一点不太重要的拍摄就行,看看能不能邀请上。”
“对了,昨晚的正片你看了吗?”易思安拿出手机问谢砚,热搜第一的热度值依旧遥遥领先,一点都没有下降。
他叹了口气,对谢砚道:“要不你现在跟我讲讲你想走什么路线吧,我心里好有个底,做事的方式能明确一点,虽然这个热搜我也撤不下去,但咱们可以借个势。”
“什么热搜?”谢砚问。
“你没看!?”易思安的眼睛慢慢睁大,“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看你这么淡定还觉得你沉得住气,没想到你是根本不知道啊?”
“早上补觉去了,没看手机。”
在训练基地那么多天,每天晚上都是吵吵闹闹的,非常影响睡眠质量,这好不容易出来,就跟倒时差似的,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补足精神。
他打开微博前,其实已经有点预感了,江野经常在正片播出的时候闹出点幺蛾子来,这回大概又是点赞了什么东西吧。
但他没想到,这个幺蛾子是他不小心自己闹出来的。
‘江野谢砚 同居’的词条高高挂在热一的位置,对他来说,简直刺目到了极致。
但他偏偏还没法去怪江野,因为那几条信息是他自己在镜头下失误露出来的。
“同居个毛啊……”谢砚盯着词条喃喃,人都麻了。
可是这种事情,连澄清都显得很滑稽。
毕竟当你认真去澄清一件荒诞的事情时,那整件事情就变得越来越荒诞了。
就仿佛你在当众澄清“我是人,我不是猴”一样。
可要是不澄清吧,这种荒诞的事情又有很多人真的会信。
易思安安慰他:“没事儿,好歹我这边没有收到江野经纪公司的追责,人家应该是没有怪我们的,他们要是觉得不妥当,他们会自己花钱撤的。”
谢砚:“……”
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他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在意了。
换做是和其他人一起出了这种新闻,例如什么庄泽宇卓向阳之类的,他大概率都不会在意,时间一久也就忘了。
但现在并不是这样。
他在看到自己和江野这样的热搜时,心里的情绪很古怪复杂。
他把这归咎于江野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上,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一声,罪魁祸首发来了一个质问的表情。
谢砚一时脑子短路,差点以为江野知道自己在心里骂他了。
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江野是在说热搜上的事。
谢砚回复了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包。
江大猪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让你改备注。
谢砚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看见对方很快又回了一句——
江大猪头:听着还挺亲昵的。
“啊!”谢砚捏着手机吼了一声,把桌对面的易思安吓得一激灵。
“你疯啦?”
“我确实要疯了,”谢砚的白眼翻上天,“江野就是一个傻/逼!”
“是吗?”易思安回想着这两人的相处模样,试探着说:“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
谢砚无语凝噎:“……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脑回路都不正常?包括你。”
易思安:“……”
他心想可能因为你嘴硬,但没敢说出来,跟谢砚商量好不对这个热搜做任何回应,毕竟现在在这个词条里嗨的有许多都是乐子人,他们也没必要那么严肃对待。
今天一整天的网络现状,就是网友们先去节目组的相关热搜底下骂骂咧咧,再去谢砚江野cp的相关博文里面礼貌磕两口,磕饱之后,又去一些论坛的‘背景论’、‘黑幕论’下面细细抽丝剥茧,边扒边骂,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青春风暴 黑幕’这种词条,都屡次在各方搜索下冲上热搜榜,然后又被叫苦连天的节目组给花钱撤下去。
正当晚上黄金时间,网上讨论度又创新高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消息。
消息说谢砚会给江野写一首歌,不久后还会作为江野的新歌发布出来。
消息一出,在各种渠道都传疯了,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儿,但就是找不到消息的源头在哪儿,也不能确认其真实性。
谢砚看见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造谣。
但又想想,谁造谣会造这种谣呢?
合作新歌而已,先不说‘江野收别人写的歌’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低,网友根本不会完全相信,就说造谣的目的,肯定是要对他们有害吧?
可现在这害处在哪儿呢?
他现在的网络知名度都已经超过节目里那些还没淘汰的选手了,社交平台的账号也是每一秒钟都在涨粉。
难不成是江野放出的消息?
他想了想,给江野发去微信:撞鬼了,我们是单独在电梯里说的写歌的事,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但是现在被曝出来了,爆料的是鬼
江大猪头:…… (¬_¬)
谢砚看他这条回复就立马懂了:鬼就是你吧
江大猪头:想再让这个舆论乱一点而已
谢砚: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大猪头:说真的,你这段时间有空就写写歌,搞不好我能在青春风暴的成团夜那天发布新曲,我还挺想看看到时候是什么场面的
谢砚:神经病行为,那天发歌,节目组不跟你结仇?
江大猪头:没关系
谢砚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沉默了,很神奇的是,他竟然看得清江野是什么意图——
就算他自己也很愿意在现阶段被淘汰,但江野却对节目组和那些施压公司的做法不满了。
不管是江野的点赞,还是爆料,都是在添柴加火,让这个舆论风暴暂时停不下来,把一些灰色的交易放在明面上炙烤。
但作为一个导师,在成团夜发布新歌,那简直就是直接扇节目组的耳光了。
他眸光轻闪,迟疑片刻,回复道:现在根本写不出来,你就慢慢等着吧
江大猪头:我可以每天监督你写
谢砚:……怎么监督?
江大猪头:比如说明天你看有没有行程,没有的话就来我工作室一趟
谢砚正想让他滚蛋,易思安这时候给他发了条工作消息,是一个简单的平台采访,但是有拍摄需求,易思安便找了赵明,对方也答应下来,明天就可以来跟拍。
他的这个老板别的不说,干事的效率都挺高,而且完全不干涉他的决定,不管是上次他想参加选秀节目,还是这次指定要这个摄影师,易思安都办得很利落。
谢砚回复他: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易思安:客气什么
他又点开江野的对话框:我明天有拍摄
江野像是他心里的蛔虫,秒回:摄影师是不是找的赵明?
谢砚: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点
江大猪头:我也来,你把行程发给我
谢砚:你来干什么?
江大猪头:事情如果跟我有关的话,赵明看到我之后肯定会有异常
谢砚一想,也有道理,没多犹豫,将易思安发给他的行程表转发给了江野,末了还不忘感叹:你这个明星当得真闲啊!
江大猪头很快发了个‘都怪你’的表情包,表情包的娃娃脸色可怜巴巴,然后再辅以文字:
还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