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早上刚被闹钟叫醒，就接到老妈的电话，说是今天会来看他。
本来还睡意朦胧的脑袋瞬间像是被浸入了冰水，又像是喝了十杯咖啡，整个人都清醒了。
“为什么来看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但心底深处似乎就是有一点这样的情绪。
他老妈的说话语气跟他有些像，冷淡中带着点嘲讽，其实本人并没有那种意思，但在别人听起来就会觉得这个人说话时是带着情绪的。
“来看看怎么了？这么久没看了，万一过段时间我忘记你长什么样了怎么办？”
谢砚：“……我发几张照片给你吧。”
“你那照片美颜得都不像你了。”
“屁啊！别人都说我不上相！”谢砚炸毛，“而且那是节目组P的！反向P图！把我往丑了P！”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发两张过来吧。”
“你和爸也看了节目的吗？”
“废话，每期都看了，晚上无聊嘛。”
谢砚无语：“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我才看的吗？”
“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哼。”
“我听别人说，你那个节目淘汰你是黑幕？”老妈的语气很平和，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
谢砚也没瞒着：“应该是吧，这种节目多多少少都有点黑幕。”
“那你心情没有问题吧？”老妈似乎只问她在意的方面，“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了正常生活，又不是非得组那个团不可。”
“我知道，不会的，放心吧。”
老妈也不多问，一锤定音：“好，那我大概晚饭之前到，你那边的时间安排一下。”
谢砚：“……”
他挂了电话，深深叹气。
其实爸妈来看他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的，但他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有点心慌。
下午有一个广告的拍摄，上车的时候，易思安告诉他，已经给他物色了一个音乐老师，未来走创作人路线的话，很多的乐理知识都是需要好好学的。
“好，把课程安排发给我就行。”
谢砚对这方面倒是并不排斥，这几天他也在尝试着写歌，就算以后不自己唱，当个词曲创作者的话，版权费也是很可观的。
“还有……”易思安有些迟疑地开口，“有综艺想邀请你和江野一起上节目……”
谢砚噎住，那种诡异的、心虚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什么档次的综艺能请到我们俩？”
易思安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瘪着嘴睨他：“你清醒一点，现在的综艺节目想请我们很容易，难的是请那边的。”
谢砚翻白眼：“那就不去。”
易思安：“……其实请我们也很难，因为江野只想跟你一起上节目，所以节目组要想请他的话，都要从我们这边切入，所以我们可以提要求。”
易思安说得意味深长，听得他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了，连身体都坐直了些许：
“他跟节目组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
谢砚沉默。
这是什么玩法？
难不成江野还真的想和他再一起上综艺？
而且这种话在业内听起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他问易思安：“他这是什么行为？你们娱乐圈的人以前也这么玩的吗？”
易思安诚恳地看着他：“我们也看不懂，我们圈内的人现在都在私底下讨论你俩的关系。”
谢砚：“……”
他和易思安默默对视，几秒后，易思安似乎在这样的视线里支撑不下去了，点头：“包括我。”
他更无语了。
易思安倒是很诚实：“我的朋友们还跑来问过我，问你们俩的关系，我说我特么也很困惑啊！不是我说，好歹我也是你的老板，你能不能给我解解惑啊？”
“……不能。”
谢砚想了半晌，还是没办法给他的老板一个准确答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江野现在的关系是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状态，并不像普通朋友。
他和江野一起的经历是他以前从没有经历过的，这样的人也是他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没有任何以供参考的东西，让他很难搞清楚。
但他现在并不着急去想这些东西，江野之前给他通过气，说是估计范致在这段时间会有所动作，他们只需要静等这个人自己送上门就行。
他现在只希望能早日查清梁莹事件的真相，至于其他东西，都可以先放一放。
“节目的类型是什么？”
他突然开口问，易思安愣了一下，道：“什么类型的都有，如果上的话，要仔细选一下了，比如旅游类、竞技类、语言类、婚恋类……”
“等等等等！”谢砚难以置信，“婚恋类？”
“嗯，可能是去当观察室嘉宾，应该不会真的让你们装作谈恋爱吧。”
谢砚想刀人的心情都快要漫出来了：“……我看你也跟有病似的。”
下午拍完广告，老妈也已经跟他前后脚到家了，他拜托林凌去把人从高铁站接回来。
老妈蒋航宁蒋女士今年48岁，是他们老家当地一个小厂子的部门经理，平时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从没有对谢砚动过手。
他其实经常觉得自己的性格有很多地方都是遗传的老妈的，比如说话夹枪带棒，但嘴硬心软。
蒋女士脸上保养得当，后脑盘了一个整齐优雅的髻，只有鬓角有几缕白丝，不笑的时候，跟谢砚一样，总是看起来有些冷感严肃。
等到谢砚给她开门，见到自己儿子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显出些温柔来。
谢砚也朝她笑，龇着牙张着手，拖长了音调：“妈——！”
林凌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谢砚，憋着笑跟他道别，谢砚谢过他，和蒋女士拥抱了一下之后，将人迎进屋里。
“我爸呢？”
“请不了假，说下次再来。”
“哦。”
蒋航宁一进屋就开始以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谢砚的出租屋，从客厅到厨房，从卧室到浴室，还打开了厨房的冰箱来看过几眼：
“你这冰箱里只有饮料和零食啊，平时都吃外卖吗？”
“我还没住多久呢，”谢砚解释，“而且这几天工作挺忙的，都是在外面吃的工作餐，你别担心我了，坐过来休息会儿吧。”
蒋航宁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看了眼谢砚：“你都胖了，我担心你什么。”
“……我哪有胖！？我老板每天都在关注我的体重好吗？我还比上周瘦了一斤！”
蒋航宁切了声，又和他聊到学校，简单商量了毕业后的一些打算，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事业上大致聊完了，蒋女士又开始关心他其他方面的事情了：
“我看你们那个节目，有个姓江的导师挺提携你的。”
谢砚的身体僵了一下，姓江的导师？提携？
“……还算可以吧。”他含糊其辞。
“他是不是还选你去拍影片来着？”
“是一首歌的MV，妈，只用拍几个小时的那种。”
“那也不错，我看过，演得还行。”
“你看过？”谢砚惊了。
蒋航宁看向他，眼神似乎意有所指：“当然看过，我还在网上搜过你呢，你张阿姨戴阿姨她们还经常给我发视频，反正她们看到什么关于你的东西就转发给我。”
谢砚：“……”
他想起一些很扎眼的博文和网络评论，微死片刻，幽幽道：
“如果你看到什么很离谱的传言，不用相信知道吧？网上造谣的人很多，骂我的人也多。”
“我知道，我都是选择性地看，”蒋女士很淡定，“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你和那个江导师的传言。”
谢砚：“！！！”
他很想大喊一声发泄出来，但显然这样做的话会被他妈当成精神失常给送医院里去，只能抿唇微笑，转移话题：
“嗯嗯嗯，妈你饿了吧？我定了餐厅，差不多到时间了，该走了。”
“出去吃吗？我还说我给你做呢。”
“我家里菜都没有，买菜再做的话太晚了，还是出去吃吧。”
“也行。”
谢砚正要起身，就听见玄关处的门铃响了。
他才住进这个家不久，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的住址，易思安他们知道蒋女士这会儿在家，应该也不会来打扰，只除了……
谢砚从没有一刻的直觉有这么灵过。
他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大事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愣着干嘛？去开门啊。”蒋女士已经站起身了，看上去是要去帮他开门。
“妈！我去！”
谢砚快步走到玄关，一把打开门，毫不惊讶地看到了江野那让他眼前一黑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很清爽干净，手里提着一大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斜靠在门边看着谢砚，眼底笑意盈盈。
“我知道你想说话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谢砚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开口，语速快得堪比rapper。
他想提醒有长辈在家，让这人别胡言乱语，然而他面对的是江野，接他话时从不会走寻常路：
“听你说什么？说你想我了？”
谢砚刹那间呆住，心如死灰。
然而这个神经病还没完，靠在墙边不知道发什么癫：
“我家的屋顶漏水了，我能来你这儿借住一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