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走进厨房，在谢砚身边瞎转了一圈，把几个外卖盒子装进垃圾袋里，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么感觉阿姨挺喜欢我的啊？”
谢砚动作一顿：“你感觉错了。”
“嘁，你知道比钻石更硬的东西是什么吗？”
谢砚看了他一眼：“是你的脸皮。”
“……是你的嘴。”
“呵。”
“蒋阿姨是来看望你的？”
“嗯，明天就走，她还有工作要做。”
“哦——那就不能带她到处去逛逛了。”江野的语气有些遗憾。
谢砚皱了皱鼻子，眉眼间有点不自然：“要带也是我带啊，她是我妈。”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也是我妈了呢。”
“江、野！”谢砚咬牙切齿。
“我是说万一她老人家喜欢我！想认我当干儿子呢！”江野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的心怎么这么脏？好意思说我？”
谢砚：“……”
他真想把面前的人也装进垃圾袋里。
江野似乎看出了他危险的想法，把手机拿出来在他面前一晃：“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玩意儿？”
江野把手机屏幕定在他面前，上面是袁茜刚刚发的微信消息。
他眸光微凝：“范致找你了？我也要去！”
“知道你肯定会去，到时候我联系你。”
谢砚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就事论事：“这次谢谢你。”
他原本以为江野因为这句谢又要开始胡言乱语，没想到这人却正了脸色：“说了不用谢的，这也是我的事。”
谢砚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你刚刚好像一个人啊。”
江野不爽皱眉：“谁？”
“一个人。”谢砚说得斩钉截铁。
“嗯？”
江野没懂，在原地想了半天，终于悟了他的意思，皱着脸：“嘶——你现在骂人越来越有水平了。”
“跟你练的，你给太多机会了。”
“……”
江野来谢砚家里之前，本来打算找机会在这儿多赖一会儿的，晚上能不走自然最好。
但撞上了谢砚的妈妈，当然不能待得太久，美滋滋刷了一波脸熟之后，便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翌日下午，谢砚又一次来到Space大楼。
上一次来这里时是几个月前，那时他跟江野还不认识，但为了梁莹的事情，他不得不主动来认识。
而这一次，同样也是为了梁莹的事。
袁茜在停车场接他，接到人之后就赶忙带着进楼，边走边道：“要是被拍到的话，估计又要乱传了。”
“那也没事。”谢砚无所谓。
袁茜一噎：“……确实，说不定江哥还挺高兴的。”
谢砚：“……”
他就不该接那一嘴。
“江哥和范致等会儿见面的那个办公室里间有一个小的休息室，你可以在里面听到外间的谈话内容。”袁茜道。
谢砚点头，这也是他和江野商量后的意思。
范致对他并不熟悉，看到另外还有人在场的话，戒备心会更高，江野比较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所以最好还是先躲一会儿比较合适。
一出电梯，就看见江野靠在墙边等他，穿着黑色的薄卫衣，头戴黑色鸭舌帽，蓦地将他拉回那个下雨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里。
只是现在是他在电梯里，江野在电梯外。
“出来啊，发什么呆？”江野朝他走过来。
“想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穿的。”谢砚道。
江野的眼睛轻轻弯起来，抿着唇朝他笑：“记得这么清楚啊？”
袁茜没眼看，埋着脑袋小声哔哔：“大哥，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对着江野那双带着微光的眼睛，谢砚也淡淡一笑：“我是想说你衣服这么少啊？”
江野：“……”
“噗。”袁茜眨眼看窗外，表示自己很忙。
“走吧，范致快来了。”谢砚憋着笑。
江野走在他旁边，有些不甘心：“说实话，你就是当时有点印象才记得的吧？所以都好几个月了，一看到就又能立刻想起来，对吧？对的。”
谢砚震惊：“你现在都学会自问自答了？还有什么能拦住你？”
“你觉得呢？”
“我吧……”
“嗯？”江野没听清楚。
而谢砚也回得含含糊糊：“对的。”
“什么鬼？”
“就是这间办公室？”谢砚转移话题。
“……嗯，是的。”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袁茜应声。
办公室并不是特别大，约莫十几平米，有一整面墙是落地玻璃窗，视野广阔，阳光充足，书架旁边是一扇小门，进去后，便是一个再小一点的休息间，可以安置一个单人床以供平时休息。
“等会儿我就去里面等着？”
“嗯。”江野点头，迟疑片刻后，伸手捏了捏谢砚的小臂。
“在安慰我？”
“嗯。”
谢砚扯了扯嘴角：“还以为你会用别的安慰方式。”
江野的眼神闪过一抹暗光：“如果别的方式有用的话，我当然会，但前提是，那对你有用吗？谢砚。”
他和谢砚对视着，能感觉到谢砚眼中有一股复杂和挣扎的情绪在拉扯，但没能等到对方开口，袁茜就看着手机提醒：
“人来了，已经上电梯了。”
谢砚垂眸：“我去里面听。”
看着人缓缓走进里间，江野深呼吸一口气，将眼底的一丝喜色隐去，缓缓坐到沙发的主位上，静待范致到来。
没过多会儿，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敲门而入。
范致在外形上跟他有一分像，这几年在娱乐圈里也混得挺不错的，主要是资源源源不断，已经远超大部分艺人。
只是此刻的范致脸色却有些憔悴，轻装素颜，戴着口罩，但能看见眼下的一片淡淡青黑。
范致走进来，关好门，取下口罩后打量了江野两眼，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啊，江野。”
江野笑了下：“是要比你好点。”
范致冷笑：“是因为看到我潦倒了吗？”
江野闻言露出讶异的神色：“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范致，你以前蹦跶得那么欢我都没感觉，你以为你糊了就能让我高兴？”
范致侧过脸，脸色有些难堪。
他从出道以来一直被公司力捧，资源从没有断过，虽说人气比不上江野，但范致根本不想承认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走的路线也是一直对标的江野。
但这段时间，他的工作一个接一个地没了，而且连公司从中斡旋也无济于事，他才开始慌了。
而这个幕后黑手似乎也并不想藏着，稍微一查，他就知道是江野干的。
老早他便听说江野家里的势力根基不浅，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其实这几年他敢这么为所欲为的原因，也是因为江野几乎不太动用家里的关系来对付娱乐圈里的人。
前几年江野还处于上升期时，跟别的艺人抢资源抢得那么厉害，都是经纪人亲自下场撕的，看上去主打一个被家里放养、和经纪人一起打拼的路线。
一开始的时候，范致也是谨慎的，但久而久之，胆子也就变大了。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没想到江野在无视了他这么长时间之后，突然动手了。
而且还是那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力度。
为什么？
他不明白。
“是我之前的一些做法……越过你的底线了？”
范致问得艰难，他不想对江野低声下气，但他一出道就过的是顺风顺水的生活，一夕之间退回原点，他完全接受不了。
娱乐圈月月都有新人在冒头，如果事情再不解决，剧组、广告商、综艺通通不要他，一年两年没有露面的机会，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他？
“是。”江野回答。
范致听到肯定的答复，反而心定了些，他知道江野同意见他就是不想把他逼到绝路，沉声问：
“有补救的机会吗？”
“没有，”江野盯着他的表情，“因为人已经死了。”
“什么？”范致的神情里更多的是迷惑，“谁死了？”
“你再装呢？我的前助理梁莹的死，你想说不关你的事？”
范致的脸色从困惑渐渐变成恍然大悟，而后又逐渐惊惧：“她死了！？”
江野眯起眼睛。
“操！是赵明那个白痴！”
范致猛然站起身，原地急促地走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将赵明这段时间的一些行为联系起来之后，便什么都想通了。
他满脸涨红，迫切地对着江野解释：
“真的不关我的事！就算跟我有关，那我也只占一小部分责任！很小一部分！是赵明主动找我的，那些事情也是赵明自作主张去做的！这狗东西！怪不得前几天见我就躲！这几天还没影儿了，下次让我再见到他，我非弄死他不可！”
江野猛地抬眼：“赵明自作主张做了什么事情？”
范致悔不当初，此时也有些紧张：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而且那些事情真的都不是我的主意，我记得我有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那个大概可以证明，但有些是他当面对我说的，你真的不能把事情按到我脑袋上。”
江野瞥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紧拧起。
“你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