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眼睁睁地看着消息被发过去，但旁边却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懵了：“这狗东西把我删了！？”
谢砚也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不删还留着干什么呢？
赵明那天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范致的头上，要不是他们今天问出了事情真相，一心对付范致，恐怕连范致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想不到赵明的头上去。
但他终究还是心虚的，所以不敢再跟任何人联系。
谢砚把手机还给范致：“别让赵明知道我们今天找了你。”
范致迟疑了两秒：“我倒是可以不说，但是公司里有人知道我今天来找江野的，这种事情对外界算是秘密，但是在圈内其实瞒不住。”
“我知道，”江野对他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吧，装作不清楚赵明的事就行。”
“……好，那你不会再对我动手了吧？”范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视线在江野的脸上扫过，又落到谢砚的脸上。
他发现江野很在意旁边这个人，自从这个人从里间出来之后，江野的关注点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
范致对着谢砚诚恳道：
“你是梁莹的亲戚？朋友？刚刚你都看完聊天记录了吧？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而且你觉得梁莹为什么会自杀呢？如果是我威胁她，她直接跟江野说不就完了？这事儿对江野来说太好解决了！她崩溃是因为那个人是她男朋友！是她喜欢的人！这跟商业手段无关的，这是感情问题……”
“闭嘴！”
江野懒得再跟他啰嗦了，指着门口：“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赶出去？”
范致恹恹缩头，虽然没得到江野肯定的答复，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看样子今天也只能这样了。
等人终于走了，江野才把谢砚按到沙发边坐下：“你先缓一缓，其他事等会儿再说。”
“赵明肯定跑了，”谢砚沉吟道，“他如果在范致那里看出端倪的话，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能跑到哪里去？除了他们公司，那就只有老家了，而且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肯定还没有跟公司解约，迟早都要露面的。”
“也有道理……”
谢砚揉了揉脖子，被江野一把抓住手腕：“等等，先把这个伤口处理了。”
“没事，小伤而已。”
“天气热，不处理容易发炎。”
办公室里一直都有常备的医药箱，碘酒、创可贴、棉签都不缺，江野很快找出来，坐到谢砚身旁，低头握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吧。”
江野瞥他一眼：“大哥，你的手都还在抖，怎么自己来？”
谢砚撇嘴：“心情还没完全平复。”
刚刚太激动了，现下一放松下来，手指还在轻轻发颤，后知后觉地感到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
江野看着翻起来的血肉，心里泛起隐隐的疼：“你说你……干嘛非得自己动手。”
“忍不住嘛。”
“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江野的动作很细致，还有凉丝丝的风，再痛也痛不到哪里去。
谢砚慢慢将自己的情绪从刚才的极端当中抽离出来，怔愣了一会儿。
他盯着江野垂下去的头顶有些失神，终于逐渐恢复的脑子想起了一点东西：
“刚刚你叫我什么来着？”
“啊？”江野给他贴好创可贴，抬起头，满脸茫然。
“你……安抚我的时候，”谢砚的眼神有些飘，“好像叫了什么，不知道范致听没听见。”
“肯定没听见，我叫得很小声的。”
谢砚眼神一定，瞪着他：“嚯——装不下去了吧？承认了吧？就是叫了吧？”
江野：“……你怎么还钓鱼执法呢？”
“你少趁我脑子乱占我便宜。”
“我那哪是趁机占你便宜啊？”江野喊起来，“我当时看你那个样子我也急了，什么都没多想，顺嘴就叫出来了！”
“顺嘴啊……”谢砚了然点头，“原来平时一直早有预谋想占我便宜，要不然怎么能情急之下就脱口而出了？”
“……你真是个鬼才。”
江野眼珠子一转：“那我叫都叫了，你总不能让我收回去吧？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小宝。”
最后两个字落进耳朵，谢砚背脊都麻了，整个人一激灵：
“你神经病啊？恶不恶心啊！？”
“有点儿，但你慢慢适应一下。”
“？？？”
他真想给江野也砰砰来两拳，但是现在他的手指尖尖包了创可贴，影响发挥，还是算了。
下次一定。
如同谢砚料想的一样，赵明果然已经不在他自己以前租的房子里，房东说他放弃了半年的押金，在一周前就搬走了。
而赵明和范致的公司造梦传媒，也并不清楚他的行踪。
毕竟赵明在摄影师行业只是一个小透明，平时也不会有品牌或者艺人会指定他去拍摄，他之前的工作大部分都要靠公司里的艺人主管和商务主管从指缝里漏点，需要他自己去求，去争取。
但等到人主动消失个几天，造梦传媒里大部分的员工都没有觉得异常。
他们这个行业，平时歇个十天半个月再正常不过了。
但只要合约还在，这个人就跑不掉。
江野动用自己和家里的人脉，联系了造梦传媒的老总给赵明施压，很轻松地就得知了赵明此时正呆在老家，他拜托造梦传媒以工作为由，督促赵明尽快返回公司。
过了五天，没能等到赵明回来，但等来了青春风暴的总决赛成团之夜。
谢砚在这一天必须回到训练基地，作为‘助力伙伴’，和其他被淘汰了的选手们坐在台下，看着青春风暴人气值在前九名的选手成功成团出道。
对他而言，这个行程还算轻松，毕竟他们这些被淘汰了的选手是配角，不用上台，估计连镜头也不会有几个，他甚至都不想做妆发了，反正服装也是节目里的统一制服。
自从他被青春风暴淘汰之后，节目的点击量虽然没有下滑多少，但在网上的讨论度却明显下降了一些。
直到这个成团夜，节目组公布了一连串嘉宾名单后，网上才终于开始有了点成团夜的气氛。
为了热度和讨论度，节目组甚至设置了一个‘红毯亮相’的环节，来参加节目的嘉宾，都要从外场下车，走过一条洒满鲜花瓣的红毯，才能进入内场。
红毯的两侧设置有粉丝和记者们的区域，早点到达的人，就可以自己占据最好的位子。
这次的录制场地跟公演时的录制场地不一样，专门找了一个可以承接中型演出的体育馆，放了三千张票出去，直接秒空。
成团夜晚上七点开始直播，但从上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不少的粉丝赶到现场，发物料、拍照打卡、占领应援地、抢位置、线下面基等等……加上一些看热闹的，偌大的广场逐渐挤满了人。
江野作为导师，也是会参加成团夜。
他下午一点就到了体育馆，先去了后台跟节目组对台本，简单彩排一下，流程并不复杂，今天的重点主要还是选手们的成团，他能休闲一点。
他在休息室给谢砚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过了七八秒才接起来：“干嘛？”
“你什么时候来体育馆？”
“过一会儿。”
“你不彩排吗？”
“要啊，他们说要教我们什么时候欢呼、说些煽情话之类的，不过不用上台，只是一个小环节，到时候拿到话筒的只有一两个人，我感觉我根本不用学这些，有的是人说。”
江野笑他：“到时候你别在嘉宾席睡着了。”
“那应该不会，听说有一个音箱在我们那片。”
“……噗！”
江野笑了半晌，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来？”
“再看吧，来了要在后台等着，等到直播开始了又要坐车出去走红毯走进来，真麻烦，就不能直接按时来了就进吗？”
“你们走红毯也是穿节目制服？”
“嗯。”
江野勾着嘴角：“想要热度，但又怕你真的抢了出道位的风头。”
“啧，跟你的心一样脏。”
“我在为你说话呐，你站哪头的？”
“我站妆发老师这头的……阿玲姐姐，这个底就不打了吧？我觉得有点黏，我轻妆上阵行吗？”
江野在这边咬牙：“你在叫谁姐姐呢？这么顺口，怎么没听你叫过哥哥呢？”
谢砚在那边翻白眼：“做梦呢你？”
“你要想在梦里叫的话，也行。”
“闭嘴！”
……
又聊了一会儿，确定了过去的大致时间，谢砚挂了电话，伸手按了按右眼皮。
“怎么了？”阿玲给他扒拉着头发，见他一直在揉着眼睛，“哪里不舒服？”
“不是，”谢砚摇头，“就是它一直跳。”
“一直跳？右眼皮吗？”
“嗯。”
从早上起床开始，这边的眼皮就一直跳了，他本以为是没睡好，但这跳了大半天，都跳得他心烦了。
“右眼跳灾啊，”阿玲玩笑道，“快让它停下。”
谢砚扯了扯嘴角：“我不信这些。”
但心里却开始莫名地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