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训练基地里就迎来了初评级的日子。
在开始评级表演之前，首先需要选手自行对自己的水平进行评判。
导演组在通往初评级演播厅的路上设置了一个房间，里面有ABCDF五个等级的贴纸。
选手们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其中一个等级的贴纸贴上，但最终的等级评定还是要导师们来决定。
谢砚听完规则后恍然：“相当于我们这些选手就是走个过场嘛。”
跟拍staff：“……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他的出场顺序在中间，这会儿还在外面等着。
自选的等级贴纸的房间和演播厅内都有监控影像，导师团在后台的拍摄房间里可以实时观看。
江野自然也在其中。
这一趴的重点都在选手们身上，需要导师做反应的地方并不多，江野也看得懒洋洋的。
说实话，他现在都没有把这一百个人给记全，对大部分人只是有个眼熟的印象而已。
“这个人给自己选了F诶，我记得他在专业的跳舞比赛上拿过奖的。”韶馨一边看屏幕上的实时影像，一边翻着手边的选手简历。
“这种就是想先抑后扬，初舞台表演得好的话，从F直接跳到A，就会更惊艳，更抓人眼球。”钟燕珺笑道。
江野随意地点头，这种确实是最常见的一种方法。
他们一开始预测的时候，也是觉得选F的人会比较多。
大家好像都不希望观众在看舞台之前就对他们有过高的期待，毕竟期望越高失望就越高嘛。
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候失误了，没有表演好，也不会摔得太惨——
我都选F了，失误是正常的。
但要是表现好了，那就是很有效的一种反差感了。
当然，还有一些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会直接选A，到最后保住评级，一直不掉，也会是有效镜头。
江野看着一个个选手跟流水似的在屏幕里走过，不由自主地想起谢砚。
虽然那个人长得跟他是一个level的，但简历里写的不会唱也不会跳，应该还是选F吧？
F适合他。
疯子粉丝。
又是疯又是粉。
江野这边在心里给谢砚安排得明明白白，那边就终于轮到谢砚进入屋子选择等级贴纸了。
江野看着屏幕里出现的人，没意识到自己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眼神也没有刚才那样涣散。
谢砚此刻正在几个等级之间徘徊着，他其实是想选F的，但又一想，其实他无所谓真实水平啊！
他本来就不会成团的。
不管是从公司背景、实力水平或者个人意愿出发，他都不太可能成团。
他来这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成团，不是为了拼命挤进那九个人里面。
那干嘛要按常规来选F？
他要选A！
他要让江野亲自把他从A送到F！
亲手把人从天堂送到地狱，这印象要是不飙升的话，他就不姓谢！
脑子里脱线的想法一产生，一般就抛不开了。
谢砚毅然决然地把手伸向了A的贴纸。
拿起来，贴上去，拍一拍，按紧！
而屏幕前的江野看见这一幕，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是到哪一步了？他明明是睁着眼睛在看的，为什么感觉仿佛错过了八十八集的剧情？
你早上吃了几根葱啊敢选A！？
谢砚倒是不知道江野的内心想法，贴好之后便镇定自若地走进演播厅里。
刚走进去之后，就看见一片阶梯式向上、并且数量逐渐递减的座位。
每一个座位还都闪闪发亮的挺漂亮，定眼一看全是亚克力塑料凳子。
而已经三三两两坐在凳子上的选手们，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私下礼貌的不礼貌的，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对他微笑招手，满脸友善无害：“你好。”
谢砚：“……你们好。”
“找个位子坐吧，”有人笑嘻嘻地说，“坐最上面也是可以的。”
阶梯式的座位最高层只有九个位子，亚克力凳子也跟底下的不太一样……要厚实一点。
凳子的靠背上标明了1到9的数字，估计那里就是出道位了。
“你选的A级，应该是要去那上面的吧？”有人起哄。
就连导师房里的江野，此刻也觉得这人应该一狂到底，去上面了。
但下一秒，谢砚又在他眼里直接反其道而行之，走到面前的第一排，悠然坐下，背后对应的名次是——93名。
江野：“……”
“诶？谢砚你为什么坐那儿啊？”
谢砚表情纹丝不动：“这儿不用爬楼梯，省力。”
“……好有道理。”
他算是少有的几个坐在第一排位子上的人之一，毕竟这排都是八九十名的凳子。
不过没过多久，后面进场的人越来越多，全场的一百个座位也慢慢地被填满了。
伴随着BGM和灯光的渲染，四个导师一起从后台走出来，气氛顿时变得热烈。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在演唱会上似的，上蹿下跳地挥舞双手和尖叫，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江哥真神降临！”
“燕珺姐你是我的神——”
“韶馨女神啊啊啊啊！”
“卓老师舞神！”
……
谢砚被迫站着，承受着背后阶梯式向下滚滚而来的音浪，感觉耳朵都快被吼聋了。
不大不小一个演播厅里，好巧不巧全是神，什么选秀啊青春风暴啊？他们演的明明是希腊神话！神多得就跟下饺子似的。
谢砚没克制住，悄咪咪翻了个白眼。
江野淡淡地做了个手势，现场的声音一瞬间就停了下来，仿佛突然关掉了某个开关，又像是音乐会的乐队指挥叫停。
在台下看着江野淡定从容的表情，谢砚默默在心里吐槽：明明爽死了吧，还装云淡风轻，明星就是这死样子。
现场安静后，江野拿起话筒，开口简单明了：“接下来进行初舞台个人等级测评，请各位全力以赴。”
谢砚身旁似乎坐了一个综艺给反应大王，台上刚一说完，他就在旁边自来熟地对着谢砚一顿输出：
“哇！你看到没有，江野哥好帅啊！声音好好听啊！说话的气场好苏好盐！”
谢砚无语，好什么盐，怎么不说他好咸呢。
摄像机在面前一晃而过，他微微蹙眉，突然感觉坐第一排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组出场的是几个不同公司的选手合作舞台。
选的音乐很炸很燃，虽然能听出唱的时候垫音非常大，但他们的齐舞跳得还不错。
可以想见，在节目播出的时候，有运镜剪辑的加持，这会是一个比较吸引人的舞台。
不过这组最后没有人得到A的评级，谢砚并不意外。
节目组提前看过他们所有人的初舞台，知道每个舞台的大致质量和个人的实力水平，明白该怎么定顺序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第一个舞台有点质量，让观众觉得不错，可以驻足停留，但不能有首A，要把悬念留到后面，才能勾住观众。
庄泽宇也在他之前上台表演完了，表演的是一首比较元气的歌，挺适合的，就是谢砚感觉唱着唱着有点像儿歌，最后得到了C等。
首A是个叫张浩渺的人拿到的。
江野宣布等级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刻节目组绝对不会剪掉，越是反应夸张就越会有镜头。
谢砚旁边的反应富翁一直癫狂大吼：“首A！首A出现了！啊啊啊他好强！我爱上他了怎么办！？”
谢砚没有回应，反应平平，神情木然，机械地跟着鼓掌。
主要是录制时间太长，他刚刚一直在走神，都不知道台上的人表演了什么，实在不懂要怎么膜拜。
要不再封一个神吧，反正这里的神已经够多了。
终于，在一个又一个的A级产生之后，节目staff提醒他去后台做准备。
轮到他了。
staff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些对选手挺严厉，有些又挺包容友好的，见谢砚是一个人，还给他加油，让他别紧张：
“你长得好看，肯定可以吸到粉的。”
“谢谢。”谢砚扯了下嘴角。
他其实不紧张。
他不怕出丑，也根本无所谓吸不吸粉，脱下外套后，便直接走上了台。
坐在舞台正对面的江野看见名单上的名字，姿态懒散地往后轻靠了下，漫不经心地抬眸。
本来是带着调笑的心情，但看见台上的人时，却倏然收了眼底的笑意，目光微凝。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站在舞台的灯光下。
不，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些不一样的谢砚——
穿着黑色的衬衫，黑发被发型师抓出几丝凌乱随性的味道，眉目冷淡，被舞台轻柔的光照着的脸庞如玉似的，仿若透明。
他就那么沉静地、面无表情地站在立麦前，有股莫名的遗世独立的孤高，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不由自主牢牢地黏在他身上。
江野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神情专注。
音乐的前奏悠悠响起，江野眉心一动，是首冷门歌曲，但好在他以前听过。
谢砚开始唱了，开口的嗓音让他的眼里溢出了些许光彩。
嗯，跟他一样，有副独特的好嗓子。
第二句再听听……
嗯？
好像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