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挑她的公寓?”那天晚上,席德和伊娃聚在伊恩的公寓里,他问道。
“跟她共事的人知道这里一定没人。她的休假申请记录在诺森伯兰星际企业的人资网络里,想找一个诱饵的人很容易就可以查出来,我想她被选中的原因只是声东击西而已。”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是否认识任何诺思二代。她没有否认,给的答案刻意模棱两可。”
“哎,你也知道这是谁的错。”伊恩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席德。
“对,我知道她可以有代表律师,但居然会是拉蒂根、埃兰德斯与辛格事务所的人出面?我没料到这点。”
“我们也知道这是谁的错。混蛋波瑞斯。”
席德举起酒瓶对这句话致敬。“说得没错。”
“她怎么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伊恩说,“她真的很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妞。”
伊娃跟席德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他们有一样的背景,他又有钱。这种事情很常见。算了吧,我们从她身上能挖的都挖出来了。”
“如果能找到凶手的真名就好了。”伊恩喃喃自语。
“你没抓到重点。”伊娃说,“律师和他的未婚妻的确很麻烦,但你看看我们的成就——我们找到了凶杀地点。如果我们的案情有突破,那一定是因为鉴证结果。”
“哎,你们也知道,我真的很以你们为荣,整个小组的人都是。我们手上的案件绝对可恶至极,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我没想到我们能撑过第一周,而现在我们找到了凶杀案现场和处理后续的人。”
“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再进一步。我是说认真的,老兄。这是企业内斗,我们没办法破这种案子的,唯一的希望是拉尔夫能从厄尼口里榨出一个名字,只有天知道他们对那可怜的家伙做了什么,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早说了。他就是被断尾的那一个。”
“我认为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调查。”席德告诉他们。今天早上的发现让他一整天都信心高涨。现在是分享他的发现的时候了,他迫不及待。
“她不可能真的爱他,不可能嘛。他根本配不上她。她一定知道这点。她有太多选择。”伊恩说。
“对啦对啦。”伊娃语气讽刺地说,“老大,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或许她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如果这个企业内斗跟她的工作有关呢?”
“我认为有机油配送分析没那么重要。”
“她的工作内容是需求和配送分析。有机油卡特尔联盟组成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点?”
席德很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他记得卡特尔登上跨网新闻时,他还是个学生。“我以为是制造商要把风险投资商从市场里踢出去。”
“如果这跟企业有关,那关键一定是有机油。”
“有可能。”
“他会毁了她。”伊恩说。他一直坐在餐厅的早餐吧台前,表情阴郁地盯着自己的双脚。“这么好的女孩,不能被那种人毁掉。怎么可以把这样的女孩子变成那种千篇一律的高层主管妻子?她怎么能过那种日子?”
“伊恩,她不会成为只是让他在高尔夫俱乐部里拿来炫耀的战利品老婆,行吗?你也说了,这个女孩子的脑筋很清楚,不要担心她的事了。”
“可是如果她就是想不通怎么办?我敢打赌那个混蛋一定很会迷惑女人。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那家伙是老手。你知道他们都是靠信用额度过活的吧?他们没有真的钱,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账户,他们赖以为生的工具就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
“她知道男人会说谎。”伊娃的口气预告她的幽默感快要用完,“相信我,我们都知道。”
“他根本不适合她。”
“伊恩!晚点再说这个好吗?我有新消息。”
伊娃和伊恩两人看着席德的表情,好像听到他在教堂里骂脏话一样。
“雅辛塔?”伊娃问。
“不是啦!两个小孩就够多了。我是说案子,我们的案子。今天早上因为蒂莉需要我弄个文件,所以我回去看了厄尼修车厂的影像。我去看了你的视觉记录,伊娃。”
“我的?”
“对。你进了修车厂里的工作间。”
“只有一会儿,我们进去等雷因特。”
“没错,但是后面停了一辆克维诗法塔。我看过那个车身的颜色,还有上面的彩色闪光投影条纹。那辆车本身已经够炫了,再加上那种条纹,简直让人过目难忘。那天晚上我们搞砸交易监视时,博兹在临门区开的就是那辆车。”
“妈的。”伊恩低声骂了一句。
“雪曼跟雷因特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才能让厄尼把车借给博兹那种人。雷因特跟食物链上这么高等级的两个人有联络的概率有多大?”席德说。
“你认为雪曼是雷因特的接头?”伊娃问。
“我认为概率很大。厄尼也许不像企业以为的那样是多安全的断尾点。”
“我们该怎么办?”伊娃问。
“不要通过奥尔德雷德查这件事。诺思家族有不少事没跟我们说,至少有一部分人是这样。我想去审讯厄尼,问他跟其他帮派活动的关联。既然我们知道两者之间有关系,就要用合法的手段把这层关系挖出来,免得反而被拖下水。”
“好主意,老大。”伊恩说。
“没错,我也投票赞成。”伊娃说。
“谢了,另一件事是我可能会请拉尔夫私底下帮个忙。”
“为什么?”
“如果没有办法从厄尼那里打开跟雪曼的关系,我们就得另外找可以喂给HDA的东西。拉尔夫知道该怎么谈这种事。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不要介入,他没必要知道我们之前在做什么。”
“这是你的决定,老大。其实我很惊讶HDA居然还在参与,他们一定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外星怪物。”伊娃说。
“没错,由你决定。可是如果你想告诉他,你背后有我,没问题。”伊恩说。
“谢了,但一直推动整件事的人是我,风险和问题都应该由我来扛。”
“好吧。”
三人举杯。
“我想跟你谈一谈。”伊恩趁伊娃离开时,低声对席德说。
“没问题。”席德等了片刻,看着伊恩的脸上不断出现各式奇特的表情。
终于,伊恩开口:“我想要再见她。”
“谁?”席德反射性地问了一句之后,立刻意会过来,“不是吧,你该不会在说塔鲁拉?”
“对。”
“我的老天啊,这个,伊恩,你听我说……”
“你不了解。她太不可思议了。她是个完美的女人。”
“好了,首先,她是个订了婚的完美女人。”
“问题就在他身上。”
“伊恩,听我说。你不能去搅和这种事,特别是用你平常的方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清楚得很。说实话,你希望我说什么,祝福你?我不是神父。你也知道你不能去追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我们又没有事事照规矩来。”
席德威胁地看着他,“我们的目标是搜集调查需要的线索,以得到案情结果。不是破坏证据和目击证人可信度。”
“我不会做这种事。”
“最好是,伊恩,拜托!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女人。”
“都跟她不一样。她简直是降世的女神,岩浆都会为她熔化;不只这样,她还很聪明,又很幽默。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我可以的。为了她,我可以的。”
“她是你这辈子接手的最大案件的可能证人。”
伊恩揪着他用造型产品打理得滑顺的头发,“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老大,你自己说,你见过那样的尤物吗?”
“妈的。好,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做什么、怎么样出手,一定要等案件结束以后才可以行动。听懂了吗?我不能让我们的记录在法庭上有被推翻的一丝可能。”
“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就好。”
“不过就是她,对不对?她好美。”
“没想到我居然要跟你说这个,但没错,她的确很美。可是你记住,她可以有许多选择,而她现在的选择是波瑞斯。我的良心建议是,你要动她,就是自找麻烦。”
“唉,我知道。谢了。”
“我很抱歉,人生有时候很混账。你可以吗?”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