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夏借口熟悉环境，独自在古镇里寻找线索。
她来到一家古董店，店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在擦拭一盏青铜油灯。
"这灯......"林夏刚开口，老人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盏灯，一条命，"老人的声音沙哑，"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林夏感觉呼吸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古镇的傩戏，从来就不是给人看的，"老人放下手中的抹布，"那是给'它们'看的。每个游客都是一盏灯，灯油燃尽的时候，就是献祭完成的时候。"
林夏想起张经理办公室里的青铜香炉，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和古镇里的檀香味如出一辙。
"怎么才能阻止？"她急切地问。
老人摇摇头："灯已经点上，就停不下来了。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点灯的人，"老人压低声音，"但那个人，早就不是活人了。"
就在这时，古董店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林夏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黑色长衫，正是张经理。
"林导游，"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准备晚上的行程了。"
林夏回头看向老人，却发现古董店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盏青铜油灯还摆在柜台上，灯芯诡异地跳动着。
林夏站在古董店里，盯着那盏青铜油灯。
灯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一幅诡异的祭祀场景：无数小人跪拜在一座祭坛前，祭坛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直指苍穹。
这纹路，和张经理办公室里的青铜香炉如出一辙。
"这盏灯，"林夏喃喃自语，"和旅行社的香炉......"
"是一对。"老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夏猛地转身，发现老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柜台后。
"五十年前，"老人缓缓说道，"古镇上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是傩戏的最后传人。哥哥痴迷于古老的祭祀仪式，弟弟则想将傩戏商业化。"
林夏感觉心跳加速，她想起张经理办公室里的老照片。
"后来呢？"
"哥哥在一次祭祀中失踪了，"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弟弟继承了家业，但古镇的傩戏从此变了味道。他开始组织特殊的旅游团，用游客的生命来完成哥哥未完成的仪式。"
林夏想起游客名单上那些奇怪的符号，现在想来，竟和油灯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那盏香炉，"老人继续说，"是哥哥的法器。而这里的油灯，是弟弟的。两件法器本是一对，合在一起才能完成完整的祭祀仪式。"
"点灯的人......"林夏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人点点头："就是那个失踪的哥哥。他其实没有死，而是成为了仪式的守护者。每次祭祀，都需要他来点燃油灯。"
就在这时，林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经理发来的消息："今晚的傩戏表演，记得让所有游客都参加。"
林夏看向老人："如果我能找到那个哥哥......"
"太晚了，"老人摇头，"他已经不是活人了。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他就是张经理。"
林夏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想起张经理青灰色的指甲，不自然的举止，还有那间永远弥漫着香火味的办公室。
"那弟弟呢？"她颤抖着问。
老人没有回答。
林夏突然注意到，老人的手背上有一道疤痕，形状正是一盏油灯！
林夏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油灯，灯芯突然"啪"地爆出一簇幽绿的火苗。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在绿光中忽明忽暗，那道油灯形状的疤痕像活过来似的微微抽动。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旅游团都会少一个人吗？"
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因为需要有人来点燃新的灯芯。"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夏猛地将油灯塞进背包。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张经理站在古董店门口，长衫下摆无风自动。
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扭曲成细长的鬼手，正朝着店内蔓延。
"该带游客去祠堂了。"张经理的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夏注意到他的指甲正在变长，青灰色蔓延到指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