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在古镇最深处，檐角挂着十二串铜铃。
林夏数了数游客，只剩下八个人。
穿西装的中年商人不见了，他原本的位置上残留着一滩暗红的水渍。
"请各位点燃手中的祈福灯。"林夏机械地念着行程单上的指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八盏纸灯被依次点燃，当最后一盏灯亮起时，祠堂里的牌位突然集体震动起来。
"咚——"
不知哪里传来鼓声，三个女大学生中的短发女孩突然尖叫。
她的纸灯腾空而起，火苗变成诡异的青紫色。
牌位架上最角落的灵牌啪嗒掉落，林夏看清上面刻着"张氏长兄讳明远之位"。
"快吹灭灯！"林夏扑向女孩，但火苗猛地蹿起三尺高。
女孩的脸在火光中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烛般剥落。
牌位架后方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一条青黑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将还在燃烧的纸灯拽进黑暗。
老夫妇中的丈夫突然跪倒在地，他的纸灯明明灭灭："我看到灯芯里.....有.....个人影！"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背包里的青铜油灯突然变得滚烫。
她冲进祠堂后堂，在供桌下发现一本泛黄的族谱。
翻开最后一页，民国三十年的记载让她浑身发冷：
"张明远以活人饲灯，其弟明德携法器出逃......"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林夏抓起族谱冲出去，看到戏台上的傩戏面具全部悬浮在空中。
老妇人正被自己的披肩勒住脖子，那披肩分明是香炉里飘出的青烟凝聚而成。
"快用油灯！"古董店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后，他手背上的疤痕发出红光，"把灯油泼向香炉！"
林夏掏出青铜油灯，灯芯自动点燃。
祠堂屋顶突然破开大洞，张经理——或者说张明远——从天而降，他的身体像被焚烧过的焦尸，唯有手中捧着的青铜香炉泛着血光。
"我的好弟弟，"焦尸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你终于肯现身了。"
林夏将油灯狠狠砸向香炉，两件法器相撞的瞬间，整个古镇开始崩塌。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每个裂缝里都伸出燃烧着青焰的手。
最后一刻，她看到老人化作流光钻进油灯，而焦尸的利爪已经抓向她的咽喉。
林夏在坠落中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脖颈处的青灰色指痕像活物般向锁骨蔓延。
她攥紧怀中的青铜油灯，灯身突然泛起温热，张明德沙哑的声音直接刺入脑海："往东北方向跑！"
坍塌的古镇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无数燃烧的鬼手从裂缝中探出。
林夏跌跌撞撞冲进一条巷道，两侧的民国建筑正在融化成沥青般的黏液。
她回头瞥见焦尸张明远正从香炉里舀出猩红液体，那些黏液触到血水立刻凝固成新的建筑——这个空间在自我修复。
"左转！"油灯里的声音急促起来。
林夏撞开一扇朱漆斑驳的木门，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旅行社办公室。
青铜香炉还在冒着青烟，只是此刻的烟雾凝聚成那三个失踪女大学生的模样，她们的眼眶里插着燃烧的灯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