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车票,目的地是"槐荫村"。
林夏伸手去抓车票的瞬间,香炉突然倾倒,滚烫的香灰泼在她手背上。
那些灰烬自动聚合成一行字:"申时三刻,活人祭。"
脖颈处的尸毒突然发作,林夏踉跄着扶住墙壁。
镜子里的倒影让她毛骨悚然——自己的左眼瞳孔变成了香炉的青铜色,眼白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你还有二十七个时辰。"油灯里的张明德叹息,"每完成一次祭祀,尸毒就会侵蚀一寸心脉。"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时,林夏数着新一批游客。
这次是十二个人,但她特意多数了三遍——第十三个坐在最后一排阴影里的男人,膝盖上放着的摄像机镜头盖,分明是医院副本里失踪的摄影师那台。
"我叫老周。"男人主动伸出手,腕表折射的光恰好照在林夏脖颈的尸痕上,"听说槐荫村的千年古槐能治百病?"
林夏突然想起族谱夹层里那张照片。
眼前这个自称民俗学者的男人,虽然戴着渔夫帽,但耳后那颗黑痣与照片上的金丝眼镜女人如出一辙。
山村入口的槐树下挂着上百盏灯笼,每盏灯罩上都用血写着游客的名字。
红布褂子被山风鼓起的村长眯起眼,残缺的牙咧在黝黑脸庞上格外醒目:“可算把贵人们盼来啦!明日巳时三刻是槐仙诞辰的祭典,这可是十年难逢的大祭!万万不敢误了吉时!到时全村的香火都要往那千年老槐跟前送哩。”
"日头都落山沟沟喽,贵人们用完饭歇着去!明儿个要赶早工哩!"老村长吧嗒着旱烟杆,布鞋踢踏着青石板渐渐走远。
深夜,林夏被油灯灼醒。
灯芯在墙上投射出移动的光斑,组成一行小字:"子时查房,缺一人"。
她抓起手电筒冲进游客宿舍,此起彼伏的鼾声中,老周的床铺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叠好的寿衣。
祠堂方向传来锯木头的声音。
林夏贴着墙根摸到祠堂后窗,看见老周正在给那台摄像机更换镜头。
月光下,他的影子分裂成三道,其中一道影子的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
供桌上的槐木神像突然转动眼珠,林夏分明看到那木雕的眼珠是医院里失踪的IT男的眼镜片。
"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吧。"老周的声音同时从三个方向传来。
林夏转身要跑,却发现双脚陷入地底——槐树的根须不知何时缠住了她的脚踝。
油灯骤然爆发的青光中,她看见老周的后颈皮肤正在脱落,露出下方金丝眼镜女人苍白的脸皮。
祠堂梁柱上垂下的麻绳突然活过来,绞住林夏的咽喉。
濒死之际,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油灯上。
张明德的虚影咆哮着冲出,祠堂里所有灯笼同时炸裂。
等林夏恢复意识时,老周和摄像机都不见了,只有地上一滩混着眼球的鲜血,以及血泊中静静躺着的青铜香炉碎片。
油灯上的纹路多出一道裂痕,张明德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他拿走了香炉的'魄',下一个满月......"
林夏抹去嘴角的血,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槐叶形状的烙印。
月光偏移的刹那,她听到山涧里传来十二声钟响——这个副本的时间,正在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