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的深夜，应届毕业生苏雯站在青旅大厦楼下。
手机屏幕泛着冷光："恭喜您通过初筛，请于明早九点准时到青旅大厦17楼面试。"
她抬头望着17楼唯一亮着灯的窗口，没发现身后便利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脖颈处正缓缓浮现淡青色斑痕。
办公室里的青铜香炉换成了水晶材质，黑衣女子转动着指间的油灯形胸针："我们旅行社很特别，带团的导游需要特殊的......"她忽然停顿，看向苏雯身后虚空中的某处，"你相信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吗？"
苏雯感觉后颈刺痛，转头时瞥见镜中闪过林夏的半透明身影。
黑衣女子突然按住她的左手，指甲划破皮肤滴在香炉上，血珠竟化作青铜色："明天带团去海底神庙，记住，要确保所有游客完成潜水仪式。"
海底观光潜艇里，苏雯数着氧气面罩下的游客。
第八个人的潜水服没有铭牌，面罩里飘荡着缕缕黑雾。
当潜艇穿过发光水母群时，她看到舷窗外有张被泡胀的脸——是林夏，她正在用口型重复："砸碎导航仪"。
潜艇突然剧烈颠簸，所有照明设备同时熄灭。
苏雯摸到怀里的油灯胸针正在发烫，借着胸针的微光，她看见那个无铭牌游客的面罩里，金丝眼镜女人的脸皮正在重组。
"欢迎来到新循环。"游客的面罩自动脱落，露出黑衣女子微笑的脸。
她的手中，青铜油灯与水晶香炉正在融合，灯芯里困着林夏挣扎的残影......
苏雯的潜水手套被导航仪边缘割破，血珠在幽蓝海水中凝成诡异的球状。
黑衣女子手中的融合法器突然发出蜂鸣，那些悬浮的血珠竟自动排列成林夏的面容，在潜艇舱壁上投下扭曲的投影。
"别碰导航仪！"血珠拼成的嘴唇急促开合，是林夏的声音。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水晶香炉里腾起青紫色烟雾。
原本静谧的发光水母群突然狂乱舞动，触须暴涨刺穿舷窗玻璃。
海水裹挟着破碎的有机玻璃灌入船舱时，苏雯看到那些水母体内都漂浮着微型香炉。
"戴上这个！"无铭牌游客突然将青铜胸针按在苏雯掌心。
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听到林夏的嘶吼在脑内炸开："去动力舱！"
在海水淹没鼻腔的前一秒，苏雯踹开紧急通道。
胸针在深海中发出荧绿光芒，照亮了舱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都是历代导游的名字，121号林夏的名字正在渗出黑色液体。
苏雯的潜水镜里映出黑衣女子模糊的身影，而通道内部竟然装着张明远兄弟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头颅。
"快走！"现实中的林夏残影突然实体化，抓住苏雯的手腕冲向动力舱。
她们身后，黑衣女子的长发在海水中疯长，发丝间缠绕着无数微型香炉，每个香炉都在释放墨色烟雾。
动力舱的仪表盘全部指向异常参数，压力表盘上趴着只巴掌大的鮟鱇鱼。
当苏雯靠近时，鱼头顶的发光器突然裂开，露出藏在里面的青铜油灯灯芯。
林夏的残影猛地将胸针刺入发光器，整个潜艇剧烈震颤。
"这是永生槐的根须枢纽，"林夏的声音直接在苏雯脑内响起，"用你的血激活导航仪！"
苏雯咬破舌尖，鲜血喷在仪表盘上。被血染红的海水中浮现出全国地图，三百多个光点正在向东海汇聚。
她突然看清那些光点的真面目——每个旅行社分社地下都生长着巨型槐树根须，此刻正如巨型血管般向海底输送着黑雾。
黑衣女子的尖啸震碎了三块舷窗，苏雯看到更恐怖的景象：海底泥沙中矗立着无数青铜树干，树干表面镶嵌着导游们的脸。林夏的脸正在其中一根树干上浮现，树皮缝隙里渗出鲜红的血。
"抓住这个！"林夏残影突然将手插进自己正在树化的脸庞，扯出半截槐木令牌。
苏雯接住的瞬间，令牌上浮现出她老家门牌号——那里正是地图上某个光点的位置。
黑衣女子的长发缠住苏雯脚踝时，槐木令牌突然长出根须。
这些发光的根须顺着海水逆流而上，刺入黑衣女子的瞳孔。
在对方尖叫松手的刹那，苏雯看到黑衣女子的真容：金丝眼镜女人的脸皮正在脱落，露出下方林夏七窍流血的面孔。
潜艇在此刻彻底解体，苏雯被卷入深海旋涡。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有人往自己手里塞了块冰冷的东西——是半枚染血的导游胸牌，背面刻着"121号林夏"的编号。
三个月后，林夏站在苏雯老家后山的乱葬岗。
手里的槐木令牌与胸牌产生共鸣，地面突然塌陷，露出被树根包裹的青铜门。
门缝里渗出熟悉的香炉味，而她的脖颈处，淡青斑痕已经蔓延成完整的槐树图腾。
手机在此时震动，收到来自"青旅旅行社总社"的短信："恭喜通过考核，请于今夜子时前往青旅大厦1704室领取入职礼包。"
她转身时，月光下的影子里分明站着三个重叠的人形——苏雯、张明德兄弟，以及那个正在微笑的金丝眼镜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