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林夏盯着那条熟悉的短信。
"恭喜您通过考核,请于明早八点准时到青旅大厦17楼领取新任务。"
距离上次废弃医院的事件已经过去两周。
七人探险队仅剩的幸存者林夏,带着意识边缘游离的混沌回到了现世。
破碎的月光总在凌晨三点刺穿她的梦境,冷汗浸透的皮肤下,记忆正经历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某个不可名状的剪影手持手术刀,将祭坛上最后一帧画面连带着神经突触齐根切断。
她在混沌中打捞记忆残片,却只触到思维深渊里泛着金属寒光的断截面。
林夏试过辞职,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会收到张经理的短信:"违约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第二天早上,林夏站在青旅大厦17楼。
张经理的办公室依旧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到眼球。
"这次是民国古镇三日游,"张经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记住,一定要让游客们完成所有行程安排,特别是......"他顿了顿,"晚上的民俗表演。"
林夏接过游客名单,这次是十个人。
她注意到名单最后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只留下一串奇怪的符号。
古镇位于深山之中,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
车上坐着九个人:一对老夫妇,三个结伴而行的女大学生,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一个背着画板的艺术家,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林夏数了三遍,确实是九个人。
名单上被涂黑的名字,又一次对应着缺失的游客。
古镇保留着完整的民国建筑群,青石板路上长满青苔,两旁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让人莫名心悸。
按照行程,第一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晚上要观看古镇特色的"傩戏"表演。
林夏注意到,当她说出"傩戏"两个字时,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明显颤抖了一下。
"导游小姐,"老妇人突然拉住林夏的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太安静了?"
确实,除了他们,整个古镇空无一人。
店铺的门都开着,却看不到店主。
茶馆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夜幕降临,林夏带着游客来到古镇中心的戏台。
戏台很旧,木质的台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
台下的长凳上摆着十盏油灯,正好对应游客人数。
傩戏开始了。
戴着狰狞面具的演员们跳着诡异的舞蹈,锣鼓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林夏注意到,演员们的动作很不自然,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的木偶。
突然,戏台上的灯光熄灭了。当灯光再次亮起时,林夏发现戏台上多了一个人——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
他站在戏台中央,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演员们围着他跳舞,动作越来越快。
年轻人开始抽搐,面具下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快停下!"林夏冲上戏台,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她看到年轻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
当一切结束时,戏台上只剩下一张面具。
演员们摘下自己的面具,林夏看到他们的脸——和那些游客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林夏在戏台下的长凳上,发现了一盏破碎的油灯。灯油已经干涸,灯芯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掐灭。
她想起昨晚傩戏开始前,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好坐在这盏灯前。
"导游小姐,"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灯......是不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林夏转过身,发现老妇人的脸色异常苍白。
她的丈夫站在一旁,目光呆滞地盯着戏台,嘴里喃喃自语:"十盏灯......十盏灯......"
"您说什么?"林夏走近老人。
"昨晚我数过,"老人的声音颤抖,"戏台下明明摆了十盏灯,但我们只有九个人。"
林夏感觉后背发凉。
她想起在废弃医院时,游客名单上那个缺失的第八人。
每次带团,总会少一个人,而这次,油灯的数量暴露了这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