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20点08分。
B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走廊上,值夜的护士例行巡房,刚从一间病房出来,迎面就见护士长急来询问:“303的那位病人,状况怎么样?”
“打了镇定剂,好不容易睡下了,没再闹腾。”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笑容甜美地冲护士长点头,悄声道:“他的爱人没事吧?”
“爱人?”护士长一怔。
“对呀,听说他的爱人在码头上遭遇了意外事故,情绪激动下,才刚做完手术就想离开医院,这位警官真的好在乎他的爱人……”小护士满脸憧憬,“要是我能遇到这么个老公,这辈子都被宠得甜死了!”
“痴汉VS娇妻?!这个版本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护士站里头最近是太闷了,瞧你们一个个心思都往哪儿放?”中年护士长嗑不了这样的八卦,一脑门子的黑线,拽了小护士猛批一通:“那位警官还单着呢,单身汪哪来什么爱人?收收心,赶紧巡房!”
“单身?不会吧,白天瞧他那样子,就跟没了老婆,自己也不想活了一样,好几个冲上去拦他,就差没从窗口直接往下跳了,不打镇定剂,还能待在病房里才怪!”
“那是人家同事!”
“女同事?”
“男同事!”
“哇哦,男同事?这更了不得呀!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超越年龄性别……”
“你们小女生整天脑子里在瞎想什么,没的事都被你们说成有的了。”
“真不是瞎想,你瞧他那丢心肝失了魂的样儿,像是纯纯‘同事’情吗?”
“闭嘴,查房去!”
……
走廊上脚步声渐去渐远,住院部三楼病房区又变得非常寂静。
入夜后,病房里大多熄灯,在303单人病房,微弱的床头灯还幽幽散发着,照着病床上略显苍白的一张病容。被医护人员强按在病床上,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梁剑陷入昏睡状态。
一直紧蹙的眉头、不时抽搐的面肌,还有嘴里呓语声声,他似乎陷入了一场不愿经历的荒诞梦境。
梦里,他无意中闯入了一栋大厦,像是写字楼的办公区,里面好多人,有人惊叫着从电梯里冲出,仓皇逃窜,甚至有许多特警持着防暴盾牌,冲至楼梯走廊,将大楼高层一片办公区团团包围。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问,那些人却似看不到他的存在,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人群往外逃散,他却拼命往里挤,在警方设下的警戒带外,稍作停顿,弯腰钻了进去。
照样没有人发现他,就好似隐形了一般,从走廊上持防暴盾牌以手语动作部署行动的特警面前走过去,都没有被人发觉。
轻而易举的,走到了那片办公区的玻璃门外,隔着那道玻璃门,往里头一看,登时惊住,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头好多人,上班族白领阶层都被困在玻璃门内这片办公区域,惊恐的气氛持续发酵,所有人都惶惶抱头蹲在地上,或拼命往桌子底下躲,或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许多东西打翻在地,桌歪椅倒,一片狼藉。
这是绑匪劫持人质的现场,在这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站着——人质抱头蹲地,而绑匪站着。
绑匪身上捆了雷管炸药,手中持有引爆器,背对着玻璃门时,梁剑就觉着那道背影十分眼熟。
当绑匪急急踱步、转身,似乎发觉了门外走廊的特警,猝然面向玻璃门时,梁剑一眼看清了绑匪的脸,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陈、陈陈?!”
哪怕再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绝不会认错,里头那个绑匪,赫然就是陈星!
可是,这怎么可能?陈星怎会绑架无辜人质,去与警方对峙?
“陈陈!”砰然敲击玻璃门,梁剑惊急之下,想要闯进去,亲自将陈星带出来问个明白。
可是,眼前区区一道玻璃门,却仿若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似有一股无形的阻力,令他如何也敲不碎玻璃门,与陈星近在咫尺,却寸步都难以靠近!
拼命击打玻璃门,惊声呼喊,里面的绑匪无动于衷,反倒是在发觉了门外走廊上、悄然潜入隐蔽身形准备狙击突袭的特警之后,邪魅一笑,扣在手中的引爆器,被拇指轻轻一摁……
“陈星,快住手!不要啊——!!”
分明是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但,这一刻的陈星在他眼里,除了脸没有变,身上的气质神态,完全变了,变得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就像灵魂浸透在黑暗之中,散发着黑暗的能量,连笑容都变得极其骇人!
不,这个人不是陈星!除了脸,没有一处像他所熟悉的搭档,也不似多重人格切换的另一面,而只是一个披了陈星皮囊的恶魔,躯体内独留恶魔的灵魂!
嘭、轰隆——!
炸弹被引爆,威力无穷的剧烈爆炸中,整栋大厦瞬间遭殃,震感强烈,水泥顶板塌陷,承重墙轰然倒下,宛如定向爆破的场面效果,大厦轰然倾塌,粉尘弥漫,大地震颤,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大厦内上千人,顷刻被埋压在了废墟里。
死伤惨重!
“陈星——!!”
冲击波气浪,在炸弹引爆的瞬间,将玻璃门外的梁剑弹飞出去,爆炸的核心区域,火光冲天,冥冥中仿佛有冤死之灵凄厉的悲号,针刺般的贯入耳内……
直透心脏!
“啊”的一声大叫,那炸弹的威力,将这场荒诞的噩梦,震得粉碎,昏睡在病床上的梁剑,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息着,脑门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地瞪着天花板,还没从刚才的噩梦里缓过神来。
到底是一场梦啊?可为何如此真切!
心脏紧缩成一团、几欲窒息!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辨认出了周围的环境,摸一摸自己所躺的这张病床,感觉悬空的身体有了着落一般,感觉踏实了一些,好歹清醒地意识到了:刚才那只是梦……
只是荒诞一梦!
长长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虽有窗帘遮挡,缝隙间却有微光透入,外面天色大亮,已是翌日凌晨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居然睡了这么久才醒来,一醒,梁剑就又凝住了脸色,想到昨日码头现场直播的交接仪式中,突如其来的爆炸,还有爆炸中生死不明的人……
“陈星……”
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从病床上挣扎着坐起,伸手往床头柜取来自己的手机,刚一开机,就显示一连串未接来电,堪比“呼死你”的频率,那简直是十万火急,才会一整夜不停地拨打,可见打这通电话的人,有多着急。
梁剑赶紧回拨,才响两声就被对方接起,劈头一通质问:“喂?小梁啊?你怎么才接电话?有急事也联系不上!身为警官,手机要一直开着随时待命!”
“邵局?!”一听通话彼端那异常熟悉的声音,梁剑颇为吃惊,居然是自个以前的上司,S市警局局长邵海深给他打的电话,“半年多没见,您有什么急事找我?”
“待会儿我就要去开会了,长话短说——”邵海深严肃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惊喜,犹如案子找到突破口,至关紧要的线索已摆到面前一般,急道:“你养父那件事,还有我一直在查的,那桩十八年前……不,十九年前了!十九年前的那桩悬案,最近有些眉目了!”
“司徒博士那宗悬案?”梁剑心头一震。
当年那桩案子,关乎他养父梁伍德的真正死因,也牵涉到第一批渗入境内的暗门组织犯罪成员清道夫TF等人,更扯出了一批孩童失踪案。
之前一直调查未果,司徒博士一家三口的死,也成了悬而未解之谜,案子经久未破,想不到,时隔十九年,在邵局他们锲而不舍的追查下,竟然又有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当年司徒博士夫妇,一人坠楼身亡,一人遭遇车祸横死街头,二人相继罹难后,留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后又失踪,在数日之后,警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匿名者向警方举报,说有人用医院死胎及夭折的婴孩尸骸,喂养凶猛猎犬……”
“警方急去调查,驯养场里已找不到尸块,只提取到一些血渍,经过生物采样DNA比对,其中一份血液样本,最终被证实是司徒家那个失踪的婴孩。”
当年负责调查此案的,正是梁剑的养父,梁伍德。而在调查此案的过程中,一个名为“暗门”的组织,第一次进入了警方视野,却在案件侦办到了最为紧要关头,梁伍德遭遇不测,线索就此中断。
“小梁,你听仔细了——当年只提取到血液样本,没能找到尸身的司徒博士那刚满周岁的儿子,有可能还活着!有人匿名提供线索,说当年那孩子并没有死,具体的下落,在神秘人提供的线索里有明确指点。”
约莫是开会时间到了,邵局语气变得急促:
“你抽个时间,回S市一趟,见面再详谈!”
梁剑刚回了一声“好”,那边已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擎着手机,他坐靠在病床上,兀自出神地想着:司徒博士的儿子还没死?那么,虚岁应当是正二十,如能找到这个人,十九年前那一宗悬案,会否就有了关键的突破口?
十九年前,暗门组织初次出现,到底做了什么?那数十名失踪孩童,如今身在何处?司徒博士当年的研究项目,为何会导致看似意外实则人为的离奇凶杀案?还有梁伍德临死前的三句警言,到底何解?
去年困兽一案时,这些问题同样困扰着他。
这一切一切的谜团,或许只能在找到司徒博士生前与人百般夸耀的那个“与别人不一样”的亲生儿子之后,才会揭晓最终的谜底吧……
兀自想得出神,忽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唐微微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还神秘兮兮地冲他笑:“你醒啦?要不要洗把脸,待会儿有人来探病,你这样子不太精神,可真像没了老婆照顾的邋遢汉。”
“唐……”刚想喊“唐警官”,被她瞪了一眼,他才想起之前的答应过她的事,立马改口:“微、微微,陈陈到底怎么样了?手机也打不通,你们又不让我出去,这是要急死我?”
唐微微无奈地扶额,“就料到你一开口还是提他!所以让你洗把脸,刮刮胡子,把鸟窝样的乱发梳一梳……”
“你不说是吧?”梁剑擎着手机,准备挨个打过去问,“我问王飞飞他们,再不行,我问霍局!”
“别,待会儿来探病的人,就是你嘴里念叨的那位!”唐微微一把夺了他的手机,“你到底洗不洗脸?”
梁剑一愣,意会过来时,惊喜交加:“陈陈来探病?他、他没出事?”能来探病,一定是安然无恙的,可码头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电影镜头特效都能以假乱真了,预录一场爆炸画面让媒体配合假装直播现场,又有什么难的?”
唐微微索性坐到沙发那头,从水果篮里挑出个苹果,一边帮病人削苹果,一边等着陈星的到来,趁此空暇,她将ICPO刚刚斩获的战绩,与这次设套诱捕“雷神”雷瑟的行动计划,略微提了一遍,好叫梁警官放心。
没成想,她连一个苹果都没有削完,病床上的人就不老实了,又折腾着要下床,兴冲冲的要去医院门口亲自接凯旋而归的生死搭档。
“雷瑟坠海下落不明,暗门组织还没上演现形记,这算哪门子的凯旋?”
唐微微的抱怨,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要陈陈安然无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坏人嘛,等他伤愈,自是要亲手去抓,还能与搭档陈星一同并肩作战,抓尽那些个无法无天的罪犯,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那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别乱动,我给你推张轮椅来!”阻挠无效,唐微微无奈妥协。
俄顷,她推着轮椅上的伤员,搭电梯下至一楼大厅,到达医院门口时,恰好看到陈星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手里拎着探望病人所必须的鲜花水果篮子,陈星正往门口走来,抬眼却见唐微微推着轮椅迎上,轮椅上的伤员已迫不及待起身,捂着腹部,脚步略微虚浮却十分欢快地,冲向他。
“梁剑!”腾出空着的那只手,陈星急忙扶了跌冲着跑过来的搭档一把,站在门廊外的朝阳底下,轻拍搭档肩膀,“活蹦乱跳的,看来并无大碍。”
脚下稍作停顿,梁剑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冲着生死搭档上下打量一番,——阳光中绽放的少年笑颜,依旧是天使般的迷人,眉眼浅浅那一笑,腼腆、秀气,仍是他心中最熟悉的人儿,以往与他置气时默然少语的冷漠之态,一扫而空,今日的陈陈,来见他这病人,竟是格外的温柔。
“走,我扶你回轮椅上坐着,秋风渐起,刚做完手术的人可别‘冒了风’。”绝口不提大明哥的死讯,悄悄将心伤藏起,陈星浅笑低语,温和地伸手扶他。
梁剑却看得有些痴了,这么温柔的陈陈,笑得这么迷人的陈陈,阳光下好像透明得十分纯粹,天使般的纯真,一如初见。
微风拂晓,早已驱散了昨夜那场荒诞梦境的阴影,拨乱的心弦,令梁剑心头莫名一股冲动,猛然张开双臂,拥抱了生死搭档,犹如战场凯旋的战友,热泪盈眶,紧密相拥!
一旁,唐微微看着看着,黯然伤神,推着那空空的轮椅,悄然无声的一叹,独自的、默默的,转身走开……
不愿看那唯美的画面。
终究是觉得那二人,竟是密不可分的,彼此依赖。阳光下相拥的一双身影,灼烧在目,却是那样的温馨,一瞬的美好,恍若定格……
恍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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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夺命女神像·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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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7.31窃密风暴系列第二部《夺命女神像》连载完毕。
从大环境里的耽美改成纯爱再变为无CP之后,就得适应这大环境了,故而,本文许多基情环节完全取消未表,第二部几乎是在编辑催着赶紧完结的情况下,匆匆简略甚至是直接砍了许多情节,才赶工出来的,稍有遗憾,却也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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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要看系列后续内容的书友们,可以在火星小说官方微博微信留言,作者本人是很想写完整个系列的,具体还要看东家的决定。
最后感谢大家对本文的支持~?
如无意外,新文大约在九月份开始连载哟,盼大家密切关注,继续给予支持哦~?
章节目录 番外 单身汪的情人节
2月14日,情人节。
刚到B市不久的三只单身汪,在亲朋好友或利诱或威逼的情况下,不约而同的,赶在了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英勇奔赴追妻火葬场。
迈向火葬场的第一步,自是俗世间无可避免的相亲环节,初次见面如若彼此看对了眼,就顺便来个甜蜜约会。
当天上午,八点整。
单身汪之一的张天旭,率先出门,西装革履的,一派严肃正经的,开车前往约会地点:怡心小筑。
这是一家茶馆。
原本他约的是咖啡西餐厅,可女方表示,茶馆气氛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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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浅露沾梅。
一支淡淡的安魂香,古筝从阳春白雪奏到春江花月夜,中国风浓郁、古色古香的茶馆里,雅俗共赏的斗茶技艺,在妆容精致的汉服少女纤巧莹润指尖,娴熟演示。
茶室里,准时赶到的张天旭,见到了相亲对象。
第一眼的感觉:他好像跑错了片场?!
那女孩分明是精心打扮了,打斜编条麻花辫子垂在胸前,穿着民国书院风的偏襟小袄、百褶长裙,藕色淡雅,浅绿嫩粉衬了边角,文静地坐在那里,低眉浅笑,且笑不露齿。
待他坐下后,她羞红着脸,小手拧着衣角,忸怩地问:“公子可闻得茶道否?”
拿腔拿调的一声“公子”,唤得人连心窝里都打了个寒战。
他摘下墨镜,随手往茶桌一丢,西装下肌肉贲张,冷酷无比丢出仨字:“说人话!”
“……”她小嘴微张,瞠目结舌。
“咖啡或威士忌。”他问服务生,可茶馆里除了红茶、花茶、绿茶、黑茶、白茶……哪来的美酒与咖啡?
“碧螺春吧。”她似在模仿冷清秋,一颦一笑,流出刻意的痕迹,并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模仿的痕迹有些重了,笑容就显得十分做作,还刻意拿捏腔调吟咏:“一盏碧螺春,茶汤清澈碧绿,茶香清新优雅,如闺中女子,公子不妨品一品……”
“你拿错剧本背错台词了吧?”他没有辜负“毒舌宇直”这一无比出息的绰号,要么冷酷少语,要么毒舌开喷毒汁四溅:“要演穿越民国剧,能不能演得像一点?你先把美瞳摘了,假睫毛拔了,唇彩擦了,卸妆让我看看你的真容,民国没有韩妆,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上下不搭,大晚上你再轻声飘出来,爱情片没有,惊悚片效果十足!”
“惊悚?!”女孩把持不住,险些跳起来,“看了我出水芙蓉般的美貌,你说惊悚?!”
“毒舌宇直”又抛七个字:“青天白日见了鬼!”
“鬼?!”
啪!一记巴掌爽快落在他面颊上。
女孩气得忘了伪装,骄横之态毕露,一根手指头戳着他的鼻子,拔尖了嗓子:“瞎了眼的,哪只狗眼看到本姑娘戴美瞳了?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化韩妆了?我天生就长这样!哼!”
“那你妈生你时挺辛苦的,怀胎十月连带美瞳假睫毛一起给你配套了生下来……”
“……你、你见鬼去吧!”一把抓起拎包,起身就走,她羞恼离开时,不忘嘲他一句:“臭男人,祝你八百年都娶不到一个老婆,拜拜!”
“先、先生您……还要点茶水吗?”服务员杵在一旁,十分尴尬。
“来杯红茶。”茶室里入禅般的氛围,让他逐渐平复心情,脸上顶着个鲜红巴掌印,等待服务员上茶的空隙,急忙掏出手机联系一人:“喂?陈星,我在怡心小筑,你来不来?你要来,我给你点一桌中式茶点,可好吃了!”
以食物诱之,这一招屡试不爽,可偏偏今儿个碰了壁,钓不来陈星,手机通话彼端还能听到这小子咽口水的声音:
“呃……咕!现在啊……不行呢,有约了!大明哥,能打包不?晚上我有空,打包回去吃?”
“行!”爽快点头答应,掐断通话后,他独坐小窗边,惘然若失:唉,刚才被那女方妆容辣了眼睛,陈星又不能来,找不到养眼舒心、交谈愉快的对象,情人节憋着这股子难受劲,何处得以宣泄?
“你这里最好吃的茶点,每样都打包一份。”上了红茶,他又交代服务生,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心说这才上午八点多,还有至少十个小时才到晚上,单身汪的情人节不好熬啊,也不知陈星今日忙什么去?
难不成……是被那个不正经的梁痞赖,给死缠烂打、黏得脱不开身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心中火冒三丈,他抓起手机又拨出一通:“梁警官,你在哪儿?”
“张大保镖?今天我可没空陪你练拳,忙着呢!”手机那头,传来梁剑轻松惬意的语声,像是在开车兜风?!
“忙什么?”
“唉……忙着相亲去呗!”
“相、相亲?咳!祝你马到成功!”
掐断通话,张天旭擎着手机愣了半晌:难不成……今儿情人节是单身汪的扎堆相亲宴?
看样子,梁警官的相亲记录又要刷新高,估计是被关怀备至的上级领导、及旁系亲属催的。
这一回,可不知梁警官又得搞出什么幺蛾子?毕竟,他是相亲101次都没成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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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正在开车赶往相亲地点的梁剑,打开了车载音乐,嘴里不着调地胡乱哼哼着,忽又喃喃自语:“电影院日场放映哪部大片?有警匪片就太棒了!”
得,与相亲对象约在电影院,初次见面不挑个浪漫情调易来电的爱情片,偏还心心念念着警匪片,好在这话没被女方听了去。
“嘶——对了,今天是情人节!”吸了一口气,梁剑后知后觉:“怎么偏巧今天安排我轮休?霍局曾处他们故意的吧?”
同事们都知道:再过一年,梁队可就是三十岁的老光棍了,就连领导都关怀备至,忙着帮他张罗脱单事宜,听说今儿安排的相亲对象,还是曾处的远房亲戚,沾亲带故的,顾着上级的面子,他可不好拒绝。
一路绿灯,直达电影院门口,看看时间,难得比女方早到了十几分钟,门口还不见相亲对象,估计女方矜持些,要踩着点到达电影院,于是,他先去停车。
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下车前,他从驾驶座抽屉里,取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只女款浪琴表,与他左手腕戴的男款浪琴,正好凑一对,是情侣表。
上个礼拜刚买的情侣表,原本是打算送给上次那个相亲对象的,好歹人家姑娘跟他处了将近一个月,破天荒头一遭相处时间最久的一位,都可以直接视作女友了,可惜在临门一脚射球的当口,对方提了分手,变成了前任,连给她庆生所准备的情侣表,都没能来得及送出去。
她生日当天,他在破案抓罪犯,事后又忘了赔礼道歉,后续侦办工作忙起来,他压根记不住她这个人……
“我感觉自己在和空气谈恋爱,对于热恋情侣来说每个浪漫的夜晚,都弥足珍贵,对于我来说,只有五个字——空虚寂寞冷!”
她给他的,就是这样一句分手语。
接下来就是恢复单身汪的日常,没有她的日子里,他照样忙得昏天黑地,忙着办案子,忙着黏住陈星,忙着借用陈陈的“第六感”寻找犯罪线索,忙着给搭档陈陈买早餐中餐晚餐,忙着给陈陈投食以便增进搭档之间的情感默契度……至于,分手了的那位前任……她、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哎!他居然给忘了。
“今天这位姓陈……陈小姐?嘿嘿,这个姓好!”没能记住今天这第NNNNN……N位相亲对象的芳名,他仅仅记住了对方的姓氏,还是因为她也姓陈,这才记了下来,并且对这个姓氏颇具好感。
就冲她姓陈,他将那只装着女款浪琴表的礼品盒,揣在了怀里,准备到时候给人家一份见面礼,反正这款表都快没人要了,曾处亲自牵线介绍给他当女友的远房亲戚,见了面总不能失了礼数。
对着后视镜,好歹整理了一下头发,他打开车门正要下车,手机响了,一看是局里来的电话,不敢耽搁,慌忙接起:“飞飞,什么事?”
“接案子了,出警去现场,在九邚路城中村以北三百米!梁队,你赶紧来吧!”
一听有案子,梁剑立马来了精神:“九邚路?六分钟!我六分钟后就到!”
嘭一声,重又关上车门,发动车辆脚下猛踩油门,SUV越野咆哮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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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钟后——
梁剑准时到达九邚路城中村以北三百米。
那里有一条深巷,几辆警车停在外面,周遭群众聚拢着或交头接耳,或踮脚翘首,凑着瞧热闹,不过,巷口巷尾已拉起了警戒线,报案人正在配合警方做询问笔录,勘察现场的技术警,以及法医都在巷子里头。
梁剑一身便衣,亮出证件,进入巷子,他所负责的特案组王飞飞等人都在现场,见了他急忙招手示意,待他走过去,组员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巷子中段,一口窨井,负责定期清淤检修的一名工作人员,今日下到井里,意外发现了一个编织袋,浸泡井下水里散发着极其难闻的恶臭,打开一看,骇然发现里面竟藏有尸块,于是报警,刑侦局安排梁队的特案三组出警负责侦办此案。
编织袋被捞上来,里面的尸块,是一个男性的躯干部位,到场的法医根据气温水温、尸体状态、受伤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得出结论:死亡时间约在十二个小时前,死者为中年男性,应当是昨晚八~九点钟,被人杀害后分尸,而后抛尸窨井。
“从抛尸地点可以判断出,凶手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料到晚上这条深巷里,鲜少有人出入,这个窨井像是被废弃过,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才选择这里为抛尸地。”
“凶手要么提前踩点,要么就住在这附近。”
梁剑眼神忽转锐利,指挥组员立刻分头行事,走访、并且调取周围监控,查看警方最近接获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调查死者身份。
从死者死亡时间,逆向追溯,昨晚该路段附近的监控画面,果然捕捉到了一个可疑身影,正是附近一个小区单元楼的居民,于昨晚八点三十二分,曾骑着三轮脚踏车,进入过这条深巷。
“嫌疑人吴某,上午刚买菜回家,并无外逃迹象。”
锁定嫌疑目标,梁剑等人立刻行动,进入该小区,找到吴某所在的单元楼,敲开房门……竟是吴某本人来开的门。
待梁剑亮明身份,吴某倒是十分配合,让警察进屋来,坐下喝杯茶,当面询问,有问必答。
家中只有他与老婆二人在,老婆刚娶进门不到一年,还没生小孩,加之老婆性格内向,闷声在厨房洗菜做饭,梁剑就先问了吴某几个问题,问到他的那辆三轮脚踏车时,却说是借出去了,借给好友运一头刚宰杀的生猪。
等到王飞飞他们追查三轮脚踏车的下落,得来的反馈就是吴某没有说谎,的确将车子借给好友,那头刚宰杀的生猪在车上染了不少血渍,好友准备归还车辆时,还将整辆车清洗了一番,刑侦技术人员正在尽全力提取车上残留的痕迹物证,但是清洗猪血的化学洗涤剂,已然给技术警造成了困扰。
“梁警官,您喝茶!昨晚我是去过那条巷子,就是抄近路去老友家搓麻将,顺道借车给他,也没别的什么事,您问了这么多,到底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才出去买菜,没有就近打听巷子外面为什么围了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你真不知道?”
“我这人胆小,顾得了自己顾不了别人,围着看热闹的地方,我都不乐意往里挤,上次那个火灾,不是连凑近瞧热闹的人都遭了秧么?对了,菜市场不经那条巷子,我买了菜就往家里赶,今天不是情人节嘛,赶着回家和老婆好好过节!”
吴某一脸的老实相,说到老婆,眼睛都发了光似的。
“你们邻居说,你娶了老婆就直接辞退了工作?你们夫妻都在家里闲着,这经济来源……”
“我在城南边还有一百平的房子,租出去了,靠租金不愁吃穿,刚结婚还想在家多陪陪老婆呢!”
吴某频频扭头看向厨房。
“这么疼老婆?要不你进厨房帮把手,让你老婆先出来歇会儿,同我聊几句呗!”
“这个……”吴某犹豫了一下,“今天是情人节,要不……等我老婆张罗一桌子的饭菜,梁警官您留下一道吃顿饭?”
这话可有点儿意思了,明说是情人节,那就表示男主人不想外人来打扰他们夫妻的二人世界,在那儿婉转下达逐客令呢,后半句纯属反话。
梁剑盯着对方的脸部表情,不动声色地观察片刻,忽然笑道:“吴老哥好福气,娶了贤内助,嫂子又勤快又长得漂亮,不瞒您说,我有位同事,想结婚想疯了,可至今还单着。这样,我让他过来,跟您取经,只耽搁您一小时,您把追老婆的经验传授给他,中午吃饭我们也就告辞了,不再打扰了,老哥您看怎么样?”
“这……”吴某面露难色,“说到经验,我哪儿有,也就是经人介绍,相处几天,跑了民政局一趟,这事就定下来了,两口子过日子呗,不咸不淡,就这么着了!”
“吴老哥您谦虚了,看得出您对老婆可上心了,这不还张罗个浪漫情人节二人小世界嘛!”哪怕对方明着拒绝,梁剑自顾自拨了手机喊人过来:“喂,陈陈,你在哪儿?我这儿正巧碰上个水壶塞了口的,你赶紧过来呗,疏通疏通,看壶里卖的什么……哎,人家可答应将追老婆的经验倾囊相授,机不可失呀,赶紧的,过来吧!”
一语双关,凭着搭档之间的默契,陈星应当懂他的意思。
挂断电话,两手一撑,梁剑堵在门口,龇牙坏笑:“小年轻性子急,他说了,十分钟就到!老哥您再等等。”
吴某眼神微闪,搓着两手,讪讪赔笑,勉强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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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陈星正站在游乐园门口,与老同学致歉:“平石,我真有急事,你先去姑父家探亲,等我忙完事,再来陪你……”
“学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好不容易从S市来B市一趟,你这就要放鸽子?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一是探亲,二是肩负着孙教授给的使命——帮你介绍对象!”
作为曾经的学长,平石一贯为人处事热情、和善,尤其对这位学弟,不改热心肠:
“游乐园门票都买了,刚才你都进去了,我那位小表妹你也见了,清纯可爱,家世又好、性格又好,极易相处,你上去一句话都不说,只看了那么一眼,转身就走!你、你……你这也太没礼貌了!”
要不是平石追出来阻拦,陈星早就拦下一辆计程车,一溜烟儿跑路了,把个相亲对象软萌妹子一人丢在游乐园里,这叫什么事儿?
“我知道孙教授和你都是一番好意。”陈星腼腆一笑,一开口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你那位与我同龄的小表妹,长的好看、性格又好,哪里轮得到我来当她的男友?”
“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不是看不上眼,就什么都好说,平石拽着他使劲怂恿:“反正来都来了,别急着走,进去陪她在游乐园里逛一圈……”
陈星不再开口,直接夺来学长的手机,低头摁下一串号码,再将拨号中的手机丢过去。
“这、这是干嘛?”平石一头雾水,一看那串号码十分的陌生,不由得着急:“你拿我手机拨谁的号码?”
“接通后,你直接跟对方报上你表妹的名字,其他不用多说。”陈星转身,在路边招手,径自召唤计程车司机。
“哎、哎……”平石刚要拽他,电话却已接通,一个年轻而又陌生的男人在电话里问:“喂,哪位?”
“我、我是婷婷她表哥……”平石顺口就答了,想不到手机通话彼端那小伙立马转变口吻,亲切地喊:“哦,表哥啊,婷婷跟我提过你,说你这几天要来探亲,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个面,一块唱K?”
“你……你谁呀?”平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对方答:“我是婷婷的男朋友啊,她没跟你提过吗?我俩高中时就开始交往,都四年多了,老夫老妻了,她还整天跟我闹着要玩儿浪漫激情,前几天还跟我大闹了一场,今儿情人节她跟我闹小性子,说要‘劈腿’给我点教训……唉!表哥,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我连玫瑰晚宴都准备好了的……喂、喂?表哥你在听吗?”
“……”平石已凌乱在风中,连陈星坐上计程车离开,都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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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夜幕降临时分。
情人节的气氛,却越发浓郁,街边店铺装饰彩灯,都闪烁出粉红泡的爱心,马路牙子上情侣双双,喁喁私语。
刚结束一日的奔波辛劳,梁剑开着越野车,副驾驶上载着陈星,来到张天旭的公寓楼下,停了车,门径那里就摁铃自报身份。
楼门打开,搭电梯而上,进了大明哥的单身公寓,陈星眼尖地瞄到餐桌上诱人垂涎三尺的特色茶点,饼饼糕糕,喷香喷香。
“先去洗把手。”张天旭冲陈星摆了笑脸,转过头却又冲梁剑瞪了眼:“我说梁警官,你是502强力胶水?我只邀请他来,你怎么也跟着来?”
梁剑笑着往他肩膀捶了一下,“情人节,单身汪凑一道抱团取暖呗!”
等客人洗手回来,餐桌又搁上了火锅,羊肉肥牛……九宫格的火锅料什么的,应有尽有,外加一打啤酒。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打趣,设宴主人家问:“你俩今天不是轮休吗?忙什么去了?整天不见人影。”
“还能忙什么,办案子呗!”梁剑兴奋扬眉,“我跟你说啊,今天陈陈可立大功了,一进到嫌疑人家中,盯着吴某眼睛看,三两句就让这杀人犯现出了原形!这心理战术可真了不得,先问吴某妻子的前夫昨晚找他后,怎么就失踪不见了……哎,你可不知道,吴某妻子的前夫,两年前就由法院开具死亡证明了,出海沉了船,没捞到尸体,他妻子拿了一笔保险赔偿金。”
接下来的事,就不难猜到了,吴某妻子与前夫共同筹谋的假死骗保案浮出水面,就因为其妻独吞那笔钱,躲到了B市,找到老相好吴某,二人结婚,其前夫偷偷摸摸找了来,索要那笔钱,前妻与吴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一个“死人”再死一次……
“梁警官!”张天旭忍不住打断他,“你不是说今天去相亲了吗?怎么又是办案子?你那个相亲对象呢?”
梁剑愣了一愣,猛地一拍脑门:“糟糕!我又给忘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上午约好了在电影院门口碰面的,晚上才记得打电话过去说声抱歉,可人家连手机都关机了,明显是气得不轻。
“打不通?哟,又上黑名单了!”张天旭调侃地笑,梁剑讪讪收起手机,反问:“你不也相亲去了,怎么还跟单身汪吃晚饭?”
“女人哪,就是个麻烦!”“毒舌宇直”呷一口啤酒,看着陈星默默的、一言不发地猛吃,忍不住笑叹:“矫揉造作的,不是我的菜!你看,约了喝喝茶吃吃饭吧,能不能直率爽快一点,我最讨厌吃面条还要一根根数过去的,就不能大口吸溜大口吃?瞧瞧陈星,吃得多畅快!”
正在埋头苦干的陈星,一句话都懒得接,眼神儿却飘到大明哥杯里的啤酒。
“下回给你找个女汉子。”梁剑斜瞟他一眼,悄悄拿了罐啤酒递给陈星。
张天旭哼了一声:“女汉子能顾家吗?”
“你可真挑!”梁剑摇摇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却被张天旭一巴掌推到一边:“去去去,别当着我的面来小动作,以为我没看到是吧?”
起身,张天旭一把夺回那罐啤酒,没让陈星喝成,反倒转身往厨房冰柜那头去:“不许教他喝酒,什么壮酒量?别带坏我家小老弟!陈星,哥给你拿饮料去,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橙子味。”陈星没有拒绝大明哥的好意,抬头给出个笑脸,等到大明哥去了厨房,立马接来梁剑递上的啤酒杯,呷一口来尝尝。
“陈陈,今儿情人节……”想着怀里还揣着那只浪琴情侣表,梁剑脑门子一热,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礼物?陈星凝眸看他:“什么礼物?”
小心从怀里掏出那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打开,取出浪琴表,趁张天旭回来之前,梁剑赶紧帮搭档戴上手表:“你不是一直没戴表吗,我送你一个,好看吗?”
“女款的?跟你手上那个是……”陈星抬眼直勾勾看着他,不用多问,心中已然明了:“这真的是特意买给我的礼物吗?”
“真的真的!”梁剑嬉皮笑脸,眼神儿却格外认真,害怕陈星不肯接纳,甚至拿出了杀手锏:“这是浪琴表,可贵了!”
“得花好多钱?”陈星果然心动。
梁剑心里头乐开了花:他这搭档,有两大软肋,一是可以食物诱之,二是有钱不舍得花。
礼物贵重,自是让他难以拒绝:“不用我自己花钱买……行,就戴这浪琴吧!”
“对,浪琴,浪漫情调!”梁剑与他悄悄碰杯,“情人节快乐!”
在张天旭回来之时,在梁剑眼角余光偷瞄之中,陈星低头摩挲着左手腕刚刚佩戴的腕表,眼角唇边悄然溢出一丝甜甜的笑……
2月14日晚上7点09分,时间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