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得先输,才能学会怎么赢。
——罗尼·詹姆斯·迪奥
……
……
[Part①·十三倍报应]
龙舌兰日出酒店的楼顶,它的空中花园已经变得满地狼藉,步流星的灵巧身影穿行在瓦顶之间,试图从不同的方位靠近弗雷特·凯撒。
阿星已经试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他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摸不到,这魔鬼的戏法实在诡谲歹毒——如果没有破除咒术的律令,驱逐邪魔小鬼的圣物,手无寸铁的哭将军绝不是弗雷特·凯撒的对手。
每次突破重重难关,只要弗雷特念起[Helping hand·一臂之力]的魂威真名,一连串滑稽可笑的肢体动作做完,阿星的魂威攻击就像一个笑话,无法持续保证进攻质量,绵软无力的挥出六拳连携击打就悻悻作罢。
只要拉开距离,弗雷特要继续召唤使魔,用五花八门的邪咒戏法来捉弄这满腔怒火的战士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流星浑身是伤——
——各种各样的伤,刺割划痕,跌打淤青。
他好不容易找到金属利器,要把烛台当做致命武器。
“哈!小姑娘!”弗雷特爵爷吹胡子瞪眼,掌指虚握口鼻生烟:“它会伤到你自己!”
流星只觉得手心传来剧痛,铜制烛台散发出阴寒刺骨的凉意,剧烈的灵能冲击使他的手掌皮肉冻出一层血淋淋的冰疙瘩。
他使劲挥拳,把烛台砸弯,砸得脱手飞出!
冰冷的金属制品已经变成弗雷特的诅咒道具,在哭将军的掌心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终于心满意足的变回破铜烂铁。
血肉分离的痛苦使流星皱紧眉头浑身发抖。
他气息紊乱,倚着门廊旁侧的衣柜,牙齿打架手臂酥麻,右臂指掌已经彻底背叛了身体。
一整层皮肤带着些肉糜跟着铜烛台一起飞到花卉房去了——
——无名指的骨头开裂,它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发黄的经络和鲜红的血液冻在一处。
这仅仅只是弗雷特·凯撒众多恶毒戏法的其中之一,它使哭将军伤上加伤,斗志受挫气息颓丧。
“这里是你的主场……”
哭将军终于想明白了,魔鬼弗雷特之所以能够默发咒术,是因为这间酒店本身已经变成了邪魔的工坊——这一梁一木,每一块地板,每一处衣柜,都是弗雷特的灵媒道具。
这家伙是个天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催化灵媒,将呱呱船长的衣服变成召唤使徒衍生物的凭依。
阿星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如果继续在这里打下去,我恐怕会死……”
弗雷特连忙指正——
“——哦!我的朋友!不不不不不!你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体魄强壮身姿妖娆的大魔鬼连忙解释道。
“我才不想要你死呢!~”
“哭将军,你的性命大有用处。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会给我一个惊喜,如果她不愿意买你这条小命。犹大也会开出合适的价码。”
“我不愿伤害你,更不想珍贵的货物就此毁坏,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是个疯子,但还没沦落到癫狂失智的状态。”
“如果你还算识趣,就应该乖乖听话,放弃抵抗。”
步流星的体力所剩无几,为了支撑[Wham Rap·威猛先生]的魂威灵体,他的精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弗雷特·凯撒在熬鹰,他要降伏傲狠明德手下最强的战士,要把哭将军变成自由买卖的藏品。
“我值多少钱?”步流星问道。
弗雷特先生连忙拿出账本,从宽大的法袍中取出算盘,准备给哭将军上一课。
对于算数这件事,魔鬼有种深刻的执念,几乎无法拒绝这种核算货物价值的请求。
就在这个时候,流星暴起发难!
他几乎在眨眼之间横飞十数米,突然启动纵步大跳,双手抱拳狠狠砸下!
弗雷特两只手都在持握账本和算盘,没来得及施展[Helping hand·一臂之力]的神力。
他被骗了,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彬彬有礼的请求,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智力水平不过十来岁小孩的怪人讲出来的分神谎话。
被这种拙劣的语言戏法给骗了?!
不……
弗雷特受了哭将军的雷霆暴扣,只是脑袋稍稍往下一歪,头颅好似橡皮泥一样塌陷,又慢慢恢复了原形。
再看步流星这边,他双拳流血,眼眶突然开裂!还保持着冲锋扣击时踉跄定步的落地姿态。
阿星只觉得头壳遭受巨力击打,他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弗雷特连忙翻开账本,把流星的合同亮出来。
“傻瓜!愚不可及!蠢猪!我又得把你治好!”
“看好了!看清楚!哭将军!”
密密麻麻的条约规定里,关于哭将军的住房合同中,有这么一条。
[但凡奴隶伤害命契之主人,必受十三倍报应。]
早在阿星踏进龙舌兰日出酒店的那一刻,在签下真名的一瞬间,他的性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比起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这个温婉真诚的诈骗犯,弗雷特·凯撒就是不讲道理的土匪恶棍,从头到尾都在使阴谋诡计。
流星吃下了自己的双拳暴扣,是以两臂合力冲锋大跳,朝着天灵盖砸下的弱点暴击。
万幸的是,按照合约内容来清算,弗雷特·凯撒的脑袋非常硬——
——他承受了超过三千六百多磅的冲击力,但是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十三倍报应]反射到流星的头颅里,就变成了眉眼开裂颅骨破碎,至少能保住一条小命,不至于脑花迸放死不瞑目。
比起[Helping hand·一臂之力]那么一点魂威神通,原初之种送给弗雷特·凯撒的超能力要强太多太多了。
哭将军双膝一软,跪倒在魔鬼面前,他失去了所有意识,颅顶开裂往外不断喷溅出新鲜的血浆,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昏死过去。
“你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么?!他妈的……”
弗雷特先生满脸是血,气鼓鼓的骂道。
“我和你讲话之前都得先喝一瓶野兽沟通药水!你的智力太低了!用狂笑咒法骂你几句!你都听不懂这个笑话!”
“真他妈晦气!你的万灵药在哪儿?让我看看……”
……
……
[Part②·狼血]
从流星的贴身里衣中,弗雷特摸到了一瓶白夫人制品——
——这瓶试剂夹带着青金半狼的气息,它的外**有一种暧昧氛围,像是爱侣之间定情信物的设计感。
它更像是一瓶香水,但是弗雷特揭开瓶盖仔细闻了闻,确实就是夹带着青金气息的白夫人制品。
由于时间紧迫,从酒神教堂离开以后,阿星换了一身便衣工装出门卖糖,别说枪弹,连贝洛伯格都没带,万灵药也一起留在酒神教堂的卧室。
这瓶白夫人制品是三三零一送给丈夫的信物,是这些年来报答雇主养育之恩的宝礼。
流星的乘客生涯中,有大部分万灵药和白夫人制品都送进了老婆的肚子,这瓶散发着白狼气息的白夫人制剂,则是三三零一在成年以后留下的授血礼道具。
她曾经与流星讲过这件事。
青金卫士的寿命要远超智人,她不希望孩子们刚刚长大,父亲就已经颓颓老矣。
流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准备秋收行动结束之后再好好讨论这件事,于是这瓶狼血就变成了两人之间维系情感的信物。
此时此刻,哭将军的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情况危急之下,弗雷特·凯撒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他不清楚这瓶白夫人制品的来历,不过它来得恰到好处——
——如果使用万灵药来治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他会立刻恢复精神,然后接着玩命。
“安静下来……”
“安静……”
弗雷特将这瓶狼血信物倒在流星的天灵盖上,粉扑扑的粘稠浆液渗进哭将军的头盖骨,渗进大脑里。
白夫人制品的药效没有万灵药那么强烈,它能补充青金半狼所需要的人体元质,也可以修复极少数授血怪胎的躯壳,它是一种万用元质,能够解除焦渴饥饿,缓慢而温和的重塑智人肉身。
它使流星昏昏沉沉完全睡下,瘫在弗雷特·凯撒的怀中。
大魔鬼细细嗅着哭将军身上的信息素,轻声唱着摇篮曲。
“对……没错……”
“睡吧……睡吧小宝贝……”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就带着你去找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找她要个好价钱……”
于此同时,弗拉薇娅·茜茜·马库斯刚刚收拾完经理人和死灵书的账本之一。
她不敢随意插手哭将军的战斗,早就躲在花卉庭院空中楼阁的另一侧,眼睁睁的看着哭将军落到弗雷特·凯撒的手里。
没了步流星的灵压干扰,弗雷特终于察觉到弗拉薇娅的灵压——
——魔鬼抬起头,猛然看向房室之外回廊另一侧极远方的窗口。
“看来犹大用圣血制造出来的孽畜准备反抗她的主人。”
“她不怎么听话,不怎么乖,居然被傲狠明德蛊惑,跟着这坏猫咪一起学坏了!”
“臭婊子,你居然敢伤害我的禁脔,我可爱又可怜的小曼因恐怕已经遭你毒手。”
弗拉薇娅连忙佝身低头贴着窗边墙壁。
龙舌兰日出大酒店的经理人——曼因先生就躺在她身侧,被她的魂威揍成猪头,鼻青脸肿神智不清。
另一位死灵书里的小小帮工在她的魂威面前不堪一击,已经被打回原形,那一页账本也撕成满地的碎纸。
弗拉薇娅鼓起勇气,先是作了好几次深呼吸,随后逮住曼因经理站到窗口。
她要和魔鬼讲一个不切实际的条件,谈一笔不可能完成的生意。
“喂!弗雷特!”
“用我手上的人,换你手上的人!怎么样?!”
弗拉薇娅紧张极了,她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
看向花卉回廊另一侧的红皮魔鬼——
——那是远超授血怪物的存在,是她的老祖,是她体内圣血倾慕仰望的生命之源。
弗雷特捧腹大笑,突然绷不住了。
“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筹备了多久?!”
“为了变成魔鬼!我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等价物,哭将军是我的筹码!我的销账道具!我要用他换回我的魔契!”
“可是现在?你居然要拿曼因换哭将军?”
“弗拉薇娅!你信了傲狠明德,连人肉生意都不会做了?”
弗拉薇娅没有多说什么,她听见流星落败时说的话——
——如果在龙舌兰日出开打,在弗雷特的主场她绝不是魔鬼的对手。
曼因作为发泄兽欲的玩具,作为龙舌兰日出酒店的管理者,在弗雷特眼中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人,和哭将军的价值没法比。
弗拉薇娅快步取走露台上的裙装,往酒店房室北侧的窗户跑去,她顾不得摔伤,就这么跳下六层高楼。
她要逃回酒神教堂去!她和哭将军根本就惹不起东马港这两条地头蛇。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和弗雷特·凯撒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
——这两头魔鬼互相利用,互相制约着。
按照弗雷特·凯撒所述,他与歌莉娅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歌莉娅把流星逼到龙舌兰日出大酒店来,无非就是想通过哭将军的手,杀死弗雷特·凯撒这个销账人。
哪怕流星落败,也会经由弗雷特的手送回到歌莉娅怀中,这场决斗对于酒神教堂的主人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怎么办呢?弗拉薇娅?!
你该怎么办?逃吧!先逃走吧!
在自由落体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弗拉薇娅的小脑袋瓜已经转不动了。
她跌得五劳七伤,身上多处骨折,落进酒店一楼的花圃梯台,摔断腰脊和左腿,狼狈不堪满脸是血。
她爬到花圃庭院的门口,就听见弗雷特·凯撒吹起响亮的哨声,从楼顶跳出一头黑漆漆的豹子,那惰乐之豹的化身又一次来到人世间。
弗拉薇娅疼得难以呼吸,眼看使徒衍生物攀墙附瓦一路飞驰而下——她的授血之身却迟迟难以动弹,肚子里没有几块人肉,她只能接着吃糖续命。
千钧一发之际,丹尼尔从侧墙翻了进来,这身手矫健的年轻人抱起弗拉薇娅血淋淋的身躯,往冰雹肆虐的大街飞跑。
影豹刚追出去几步,先是受了枪弹轰击,又调转方向去追凯希。一头撞在外墙木篱笆上,脱离了酒店范围立刻消散于无形,是咒力用尽,到了射程的极限。
丹尼尔搂着衣不蔽体的弗拉薇娅,低声问道。
“阿姨!弗拉薇娅阿姨!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凯希同学从酒店旁侧的鞋匠铺楼顶翻下,避过街道的冰雹,躲到丹尼尔所在的鱼肉铺面。和丹尼尔一起照顾童话王国的大老板,她把雨披脱下,裹住这授血怪兽的虚弱肉身。
“茜茜阿姨!”凯希急切的问道:“流星老师呢?”
防潮堤坝前边,恶劣的冰雹天气掀起一阵阵汹涌大浪。
弗拉薇娅气若游丝,把哭将军的事情抛到脑后,多处骨折的身体发出嘎吱怪响。
哪怕是埋进棺材里,也要声嘶力竭的喊出一句……
“小混蛋……别叫我阿姨……”
第696章 Kapitel.08 Hide In The Rainbow·躲在彩虹里
前言:
人们说,有个饲养黑暗的女人。
暗影像鸽子聚集起来,飞往她手中取得粮食。
——罗尼·詹姆斯·迪奥
……
……
[Part①·奇招尽出]
比起成功逃离魔窟酒店的弗拉薇娅等人,杰森·梅根所遭遇的处境要危险得多——
——弗雷特·凯撒用巨人子嗣造出来的人形兵器实力强大,肉身强度要远超犹大的BOW(生化武器),授血怪兽在巨人面前也只能算作体态羸弱的小吗喽。
“魂器爸爸”的身高有三百六十六公分,肩宽超过一百二十公分,心脏部位的辉石机关提供肌体以外的后备灵能。
单论肌肉素质,这头巨人一拳就能轰断犀牛的脖子,能随意踩死成年雄狮,哪怕不用那条粗大的白铜手杖来敲打敌人,光是徒手格斗就得加1D20投骰的伤害加深属性——普通人刮着蹭着非死即伤。
从眼纹的特征来判断,这是穆斯贝尔海姆霜火巨人的后裔,拥有不俗的火焰抗性和寒冷抗性。
这副伤痕累累的肉体看似脆弱,各处裸露的肌肉布满了铁蒺藜和铰链,可是在博学多才的刘小敏同学眼里就有了别的意义。
“阿豪!跑!快跑!”小敏深知这不是他们能够正面对抗的敌人:“喀秋莎姐姐,带上杰森叔叔快点跑!”
“这家伙受过炎狱祝福!寻常刀剑和枪弹打不碎这身皮肉的!”
“魂器爸爸”是弗雷特·凯撒内心按照父亲的形象臆造出来的恐怖魔像——
——它对大魔鬼来说意义非凡,是死门所在,当然要重点防护。
这一整套强化魂器的法术咒术都来自狱界一位实力超群的魔怪,来自痛苦女妖拉马什图。
她使巨人子嗣的灵魂受到非凡折磨,使这副霜火巨人子嗣的肉躯拥有剑刃防护的能力,听任弗雷特·凯撒的调遣。
豪哥没来得及理解小敏同学的好心提醒。
他依然提枪备弹,试图用凡俗之物来对付这巨人子嗣,想用穿甲燃烧弹试试神怪的能耐。
子弹先是精准刁钻的打进“魂器爸爸”的眼窝,紧接着往天井铁板四处弹射——
——巨人的眼球像是一块闪烁着金红色烈焰光泽的钢弹珠,根本就不怕豪哥手里可笑的火焰。
喀秋莎还算机灵,她搂着神志不清的雇主拔腿就跑,抽出手来解开杰森·梅根的辉石,试图唤醒这头驱魔经验丰富的半狼。
“先生!醒一醒!醒一醒呀!”
小敏刚跑出去几步,就听见一声骨碎肉裂的炸响——
——她心里一紧,神色慌张不敢回头。
脑袋上就飞过一个强壮的汉子,那正是豪哥!
邵景豪的不自量力带来了苦果,只是稍稍站在原地作警戒射击耽搁了那么几秒钟。
“魂器爸爸”的白铜手杖挥打过来,像是扫净落叶,抽在豪哥的持枪臂膀上。
豪哥来不及躲避,抬手去阻挡,整个人都被抽的凌空倒飞出去,这小子的臂膀裂成四段,速干服也跟着撕出粉白的肉条来,胸骨锁骨也断了!
他在交战的第一回合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彻底丧失战斗意志,像破布娃娃一样飞滚到队伍最前方。
巨人没有嘶吼,没有说话,更没有奇奇怪怪的挑衅架势。
他更像是机械,一个为弗雷特·凯撒守护魂器的可靠卫兵。
他迈出步子的频率很慢,步幅却极大,不会贸然接近杰森·梅根,却对刘小敏这个弱者紧逼不舍。
小敏逮住豪哥的头发,哭丧着往外飞跑!
她的力气不小,只是顾不上仪态,恐惧占满了心房。
她不敢开口讲话,不敢回头看一眼,甚至不知道豪哥是死是活,紧紧跟在喀秋莎姐姐身后。也来不及调整救援豪哥的具体姿态。
身后不时传来铜手杖敲打地板的巨响,她只觉得脑后袭来一阵阵热气。手杖破风的动静像死神在挥动镰刃——只要擦着她一下,她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转过两个大弯,眼看要窜到堤坝出海口的位置了,东马港的浮船坞灯光也照进来,似乎有生的希望!
小敏突然感觉脚下一滑,身子变得沉重无比。
“糟啦!”
昏迷不醒的阿豪瘫倒在地,其中一条腿叫白铜手杖砸得稀碎,就那么一点脚掌的肉须挂在巨人的指尖,“魂器爸爸”已经逮住了豪哥。
刘小敏调转枪口,Akm据枪姿态还没完全稳定就已经开火。
她失了一部分理智,没办法保持冷静,做扫射转移来控制弹道。
连绵不断的弹头撕碎了阿豪的右腿,把他的腿脚从“恐怖爸爸”手中释放出来,打得他跌回地板。
再做第二次扫射转移时,小敏没有继续进行压制,而是找准了地通尽头的转角告示牌,要效仿枪匠老师的跳弹折射技术。
红艳艳的曳光标识弹在漆黑的地通里画出一条条醒目的痕迹,子弹好似长了眼睛的精灵,它们轰在结实的碳钢牌子上,紧接着往巨人子嗣的后脑飞去!
人形兵器的后脑勺被弹头狠狠敲了几下,敲得他身体似乎失衡,往前趔趄,紧接着伸手捂住头壳,终于朝小敏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这一声怒吼,几乎震得小敏两眼暴突口鼻流血,她失了命中率,立刻拖着豪哥的衣领接着逃命!
“打得好!”喀秋莎还想提枪帮忙,没想到小敏已经解决了追兵。
小敏同学没工夫去擦嘴巴鼻子的血,仓促应了一句:“出去再说!快出去!”
离通道出口越来越近,就在喀秋莎拔腿飞奔,抱着雇主逃命的时候——
——洞道的墙上往外蔓延出数十支粗大的模糊阴影。
这让喀秋莎心生寒意,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毒灵压从身后袭来。
对于精通魔鬼学识的小敏同学来说,她更早一步认出这咒术的真身。
“是咒灵纠缠术!”
魂器爸爸提举起一串颅骨念珠,轻轻往前一点。
数十条阴魂就化为恶毒怨念,变成索命邪气,死死抱住猎物的腿脚。
小敏和喀秋莎都动弹不得,感觉双腿灌了铅。
豪哥更是被这些邪恶灵体拽回了黑漆漆的洞窟里,小敏没有办法,失声尖叫着。
“不不不!不!阿豪!”
“先生!想想办法!”喀秋莎对着杰森的嘴巴猛亲一口。
突如其来的灵感刺激让青金老大哥一个哆嗦醒过来了!
似乎是爱情造就了这个奇迹,实际上这是两人之间多年配合下来的默契。
每当杰森因为特殊灵压而陷入昏迷的时候,喀秋莎都会用这种办法吻醒雇主。
“我操!”杰森先生刚刚醒来就破口大骂:“要是让我拿到达格达之釜,怎么着也得许个愿望!我要用掉这次机会——让蚊子亡族灭种!”
他做了个噩梦,在梦里被一只巨大的,体态肥胖的蚊虫叮醒了。
“想想办法!我的好先生!”喀秋莎一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同时惊恐的指着豪哥所在的方位——
“——你的学生要被这些咒缚灵吃掉啦!”
……
……
[Part②·黑夜女士]
“这小巨人还会念咒施法?!”杰森连忙爬起,从携行背包里掏出一罐罐灵媒材料,要找到合适的施法道具。
喀秋莎据枪指向地下通道更深处,犹豫再三,还是把枪口瞄到豪哥的脑袋上。
“快点儿!先生!”
如果豪哥落到魂器爸爸手里,最好的结果也是生不如死饱受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那串人头念珠的新饰品,变成新的咒缚灵。
小敏同学的精神力已经处于透支状态,她绝没有想到离开赛场以后,无名氏在香巴拉的攻坚流程会如此残酷,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处决受困同伴的环节。
她的手指发抖,不敢再进入扳机护弓,怕发生走火事故。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怀念枪匠老师,那是一个无论何种情况都能发挥出百分之百战斗力的传奇英雄,在这种情况下,枪匠老师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别急!别急!你急也没用……”杰森在盘腿坐在地板上,要找到合适的瓶剂:“这种咒缚法术的灵压特征来自痛苦女妖,我们需要请一位法力卓绝的英灵来助阵……”
“夜曲……黑夜的皇后……”
“魔术院的先贤!”
青金卫士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希伯来文,具有音律节奏声调高昂的咒语诵唱出来。
从他手中的罐头里散发出一道深紫色的烟气,它们好似黑夜里的萤火,迅速汇聚成一个体态妖娆的丰腴女子。
她穿着一身亮紫色法袍,举起一根多棱骨质法杖——那便是蓝石元老院的龙头棍,是明德的遗骨。
从宝杖中散发出炙热的火焰,一颗颗箭弹从光芒里迸发出来,连续不断的敲打在咒缚灵的多重阴影之中!
由邪恶魔法召唤而来的灵体如潮水一般退去,小敏看准时机要去把豪哥捞回来,可是魂器爸爸已经冲过来了!
杰森·梅根没有避退的意思——
——他继续操纵着[显灵法术·黑夜皇后]的英灵化身。
这种仪式魔法可以让他暂时借用魔术院先贤的能力,当魂器爸爸来到众人面前时,一道漆黑的幕布将众人掩盖。
“就在那女巫之谷的南方,据说连风也不再息吹之地,它们只是低语着一个姓名。”
“人们说,有个饲养着黑暗的女人,阴影像鸽子般地从她的手上取食。”
神奇的光影魔术为众人披上了一层薄纱,就连魂器爸爸都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一切声音都被这黑暗屏蔽,随着黑夜皇后的法身化为一股浓郁的烟尘,驳杂的沙响过后,一片片晶莹剔透细不可查的灵能刀锋停驻在这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
这是一种光学效应,是五百多年前魔术院的青金才女夏莉·奈特的看家本领,是以精密的灵体创造出来的伪装术。
它利用刀片反射的原理,在密密麻麻的灵体晶片的缝隙中,无论是光子还是声波,都会迅速吸收消散,光和声音都会在这种晶片结构的灵体中消失。
它可以构筑出一片无形无影的空旷地带,用来躲避灾兽和鬼怪的追踪。
杰森·梅根所用的仪式法术全名叫做[夏莉·奈特丨黑夜皇后的珍奇法袍]——通过这位先贤的遗物来召唤英灵相助,请求英灵施法,庇护受苦受难者度过难关。
在加拉哈德魔术院的历史中,这位女法皇精通光影戏法和火焰咒术,是痛苦女妖的死敌,人们称夏莉·奈特为婴幼儿的守护神,她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养母,是低年级组的小朋友们最喜爱的老师。
无声无光的环境暂时屏蔽了魂器爸爸的所有知觉。
他找不到猎物的位置,也没有大肆破坏,没有举起白铜手杖气急败坏的四处敲打索敌,而是耐心的等待着魔术失效——他不愿意露出弱点,以保护弗雷特·凯撒的魂器为第一要务。
杰森先生就这么躲在阴影里,用青金卫士敏锐的鼻子找到豪哥,带着学生和喀秋莎偷偷摸到了地下水道的出口。
“好先生……”喀秋莎小声嘀咕着:“您可真厉害呀!居然能骗过巨人子嗣的眼睛。”
杰森·梅根猫着腰,把豪哥的身姿托举过头顶,钻出下水道。
“不是我厉害,是夏莉老师厉害,这种屏蔽声光的咒术现如今都没有人能复制……”
小侍者问道:“为什么呀?”
“夏莉老师是一位全能之手。”杰森说道:“她的灵体稀碎,没有完整的人形,所以通过这种另辟蹊径的方式来研习咒法。”
通道之中,黑夜皇后的夜幕造出一道无光无声的真空区。
魂器爸爸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在这臭气哄哄的下水道里,他的鼻子也不如青金卫士那样灵敏,无法分辨出猎物的具体方位。
“小豪的伤势太严重了。”杰森仔细检查着豪哥身上的伤口:“他需要治疗,如果直接使用万灵药,他根本就没办法继续作战,要调理很久。”
“魂器怎么办?就这么走了吗?”喀秋莎急切的问道。
杰森立刻在携行包里翻找。
“我再试试……”
讲起这些年来流星和雪明在灵能方面的研习,这俩笨蛋兄弟的脑袋瓜几乎学不进任何东西。
流星就一个劲的研究异种风俗娘百科,热切而猛烈的吸收着各类奇幻生物学科知识。雪明则是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万物大裂》的汇编修订上。
两兄弟基本没有任何施法能力,除了一些简单的附魔打光操作以外,他们念过最多的咒就是枪神魔术。
老大哥杰森对妖魔鬼怪的输出能力比起无名氏的两位当家来说,其实差不了多少。
只是他需要更长的施法过程,更久的诵咒仪式,比起现如今枪弹齐飞炮火轰鸣的时代版本来说,念咒施法显得过于古典,有些过时了。
臃肿的携行包里,杰森掏出来一条鳞光闪闪的鱼皮紧身一步裙——
——这才是夏莉·奈特的贴身遗物,刚才的瓶装干粉是黑夜皇后的胭脂研磨物。
这条裙子是正儿八经的古董,能进加拉哈德秘文书库的展博会历史文物专场,也是[夏莉·奈特丨黑夜皇后的珍奇法袍]这一仪式魔术的出处。
最早便是有一位学生穿上了这件法袍,被夏莉的英灵附身,获得了卓越拔群的施法能力。
杰森·梅根看向在场两位女士。
“我需要一个灵媒,穿上这身法袍来发动更强的魔术。”
小敏连忙摇头:“不不不不不!”
她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进入应激状态,她的精神力已经烧干,要是温度合适,海岸码头再暖和一些,她就能当场睡着。
别说小敏妹妹怂,要换成其他兵员,在面对巨人子嗣的第一回合能提枪开干就已经很不错了,能活着带着豪哥逃出这条下水道,可以说是勇冠三军。
喀秋莎看着这条灾兽鱼皮缝制的鱼尾裙文物,突然就胖脸一红。
“先生你是知道的,鄙人不善施法。”
杰森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
“穿不上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