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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CountDown.⑧ [BaNG!!·炸啦!!]

作者:狐夫 当前章节:104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3:42

第781章 CountDown.⑧ [BaNG!!·炸啦!!]

前言:

天并不都是蓝的,云也并不都是白的,但生命的花朵却永远都是鲜艳的。

……

……

“完啦!完啦完啦完啦!完啦!”

侍卫脸色变得铁青,就看见余大统领的脑袋顺着甲板飞滚!撞上船舷的浮木弹射起步,落进湍急的河流之中,眨眼间不见踪影了!

“抓刺客!抓刺客!”另一个侍卫才反应过来,终于明白这是“天魔”的诡计,假借谈判之名义,趁机杀死了余丹秋大统领。

“好大的狗胆呀!——”

只听见一声怒到极处的嚎叫,驻守在甲板的官兵将领之中箭步走出一位魁梧壮汉。

这武将膀大腰圆,身高八尺,进了船舱大门,连门框都要挤裂。

一对倒三角猪眼凶光毕露,满脸通红两耳生烟,虬札肌肉之中鼓起扭曲青筋,稍稍一挥手,船楼脆弱的木墙变成了碎屑。单论肉体力量,这就是犹大培育出来的顶级授血怪胎。

武将往船楼二层去,就听见头顶楼板发出两声似曾相识的炸响——

——和余大统领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守在二层的将士军官从露台滚下,楼下的官兵兄弟定睛一看,皆是魂飞胆丧,这尸首没了脑袋,脖子以上只剩下糜烂的碎肉了!

“好快!好快!”有人凄厉的叫喊着。

只一瞬间,武将听声辨位举臂相抗,头顶楼板破开一个大坑,叶北就顺着这坑口砸下!

武将没有时间拔刀,他感觉掩护头颅的小臂似是受了重击——心里却欢喜,只怕贼人逃走。

再想矮下臂膀去压制,去使用这一身蛮力时,这身负怪力的授血贵族却怎么都走不动路了!

“剑?!”

“剑呢!剑!”

昏暗的舱室里有一道白影飘飞,踏实了武将的肩颈颅脑,拔出穷奇虎尾屠魔利刃,他好似风中飘摇的一片叶子,江河之中的浮萍,蹬开这鲁莽笨拙的敌兵,挂在楼板一角。

武将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托住脑袋。

“剑呢!剑!”

他看不清,根本就抓不到叶北的影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从脖颈处喷发出来的脓血把整个楼板天花都染红了,他的脑袋不由自主的往下跌,从锁骨到胸脊有一道半圆形的恐怖切口,只是门前扈从喝口水的功夫——主子的死门再也关不上了!

敌将两膝一软,已经叫脖颈喷射出来的血雨淋成了一个“小红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看见那风驰电掣无影无形的仙人再次启动。

霎时他身体抖擞,叫一股怪力踢打下颌,完全失了颅脑的主导权,两手捂不住抓不紧,脊梁瘫软自然上扬——硬生生被踢得站起。

墨影剑锋悄然划过这怪胎的喉颈,与他要守护的余大统领一样,这脑袋从窗口飞了出去。

实在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从下落刺杀到踢头斩首,这一气呵成的精绝剑术和行动能力,这是火力全开的叶北,也是维护地上治安,天枢解决凡俗世界灵灾妖魔的神兵利器。

这家伙的生命力极强,只要坏猫咪穷奇没有受到致命的精神伤害,作为穷奇的伥鬼,叶北也难以杀死——这种特性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极端灵灾环境下生还,无法杀死的东西让他变得更强更快。

阿雪离船楼更远一些,她一直在维持魂威效果,需要僻静的环境来集中精神,收到刺客行凶的消息之后,她连忙从储舱往外爬——就看见一个虚影在甲板处来回纵跃。

不!

要说是纵跃,那未免也太快了!

只见一条白色虚影往复于甲板和船楼各处,找到落脚点便像是俯冲的游隼,迅速出现在官兵身边。

那影子突然变得凝实,终于能用肉眼捕捉到他的身影——

——白虎大氅跟着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抖擞震颤,从超声速状态中脱离,发出刺耳的吼叫。

三四头授血贵族抱作一团,本来持有兵器结阵迎敌,却在瞬间少了两颗脑袋!

头颅还没完全落地,一黑一白两支异形兵刃带起黄褐色的脚筋组织液,拨开防御架势再进喉颈软肉,杀死一人之后毫不停歇,快速变线转向。

——侧位支援想要补刀的官兵刚刚调转武器,那势大力沉的皂色短剑带着他的护卫钢刀一起,连着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刀背跟着短剑一起轰进这可怜虫的脑袋里,没有半点阻滞的意思,就像擀面杖去挥打豆腐!爆出一团粉色的雾气来!

不过三秒!又死了五六个!

偶尔能抓住这恐怖的影子,他使着凌厉腿法踢开敌兵驻守在死角的防御架势,只一下失衡,下一击就丧命!

船楼一层附近找不着战友的授血贵族们,大多是身子一歪,小腿砍作两截,被一股巨力牵扯带歪,兵刃稍稍离开中线,没有任何防御架势可言了——马上脑袋搬家!

再到稍有纪律,来晚一步的三组官兵,他们的死法更是千奇百怪。偶尔有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呼唤魂威的红闪蝶,嘴巴刚刚张开,飞来黑剑打进柔软的喉舌里,打得颅脑迸裂身体抽搐!

那家伙跑得比飞剑还快!他把武器丢出去以后,甚至能跑过剑影!去甲板另一处杀人!

阿雪已经陷入失智状态,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这种超过声速的移动能力,在声速环境下迅速破解死门杀敌的反射神经,这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这个男人的肉体或许比一些无影无踪难辨真身的魂威还要快!

好像一颗拥有意识的巨型子弹,在甲板反复折射弹跳,不断的粉碎一个又一个目标。

叶北要对付的东西大多是灵体,是转瞬即逝无影无踪的鬼魂,它们跟着各种各样的异常自然现象,游走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之中,还有用电话线路或录像媒体进行移动的特殊灵媒,这头伥鬼的动态视力已经受过这些妖魔鬼怪的毒打——穷奇与梼杌是同一个层级的凶兽,在这种超灵体状态下,北子哥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超速失控,一头撞死在障碍物上,这种搞耍鬼马哭笑不得的神秘失误在合体初期屡见不鲜,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速度,习惯了这种作战环境。

劲风扑面而来——

——几乎是本能作祟,阿雪抬起手,水汽在甲板凝聚出一团团深蓝色的霜雾。

“[Virtual Insanity·虚拟疯狂]!”

陷入高速移动的状态中,叶北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奔驰二十来米就被冻掉两条腿,他没了鞋子和脚掌,腿脚依然往前跨出极大的步幅,身体一歪——

——阿雪吓出满头冷汗,当场尿了出来。

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蹿过去了。

再看舵盘方向,叶北已经死了一地——

——就是字面意思,这伥鬼压根就没意识到地上的冰冻陷阱。几乎在用膝盖走路,冻掉半个身体之后,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最后身体失控撞在结实的铸铁舵台前,变成了一滩肉酱。

“卧槽!”苏星辰正巧在船楼窗户边看热闹——“没头脑”还是那么不靠谱,过了这么多年,叶北是说死就死,一点都不会珍惜生命。

寒霜顺着腥臭的尿液一路爬到阿雪的脚踝,她已经吓得神智崩溃。

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把世界上最厉害的法医带来,也没办法给这些授血怪物做死因鉴定。

因为强烈的恐惧心,阿雪肚腹痉挛,又开始呕吐,她的嘴里冒出一股脓血,那是因为灵能潮汐过于强烈而暴动的虫子们,白夫人陷入了惊恐状态,蛀穿了阿雪的肚子。

这授血半狼身上的毛发渐深,没办法维持人形,变成了狼形态,扭曲变形的骨骼逐渐挤破衣服。

阿雪已经歇斯底里,向船楼上的苏星辰吼叫着。

“这家伙!这家伙是什么怪物啊!”

她已经心智失常——

“——他死了吗?他死了吗?他死了吗?!我杀死他了?”

苏星辰难得说起废话文学,与阿雪分析道:“他这个情况,如果不是自杀,那肯定就他杀。”

“你在说什么呀!”阿雪表情扭曲,这狗头挤出深刻的皱纹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呀!不是来和谈的吗!?”

“喂!喂!(#`O′)!”穷奇依然趴在叶北酱身上,不断拍打着猫奴才软趴趴的肉身:“喂!~拜托!”

这团血肉一点点复原,在凶兽强劲的生命力催化之下,变回了一副完整的人身。

叶北原地屈伸腰肢,扶着舵盘翻身而起。

“卧槽!她好卑鄙啊!我没刹住车!”

没头脑和不高兴一样,发出了丢人的声音。

穷奇生无可恋的嘱咐道:“我已经习惯了,希望下次你能死远点儿。在复活之前,别把我一个人丢在战场中心——其实留给你的死法已经不多了,小子。”

叶北拿回了虎尾剑和皂墨神锋,这两支兵器毫发无损,是天枢单位为他打造的顶级神兵——如果要问为什么不用枪?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会用!

仙丹附体青金血脉,阿雪变身之时引动的狂风搅动浪潮,叶北没有急着进攻,他不想重复上一次的死法——不愿再次踩进甲板的霜寒陷阱之中。

风雨吹开这男人破烂的衣裳,露出胸膛皮肤的黑色虎纹,凌乱的头发里亮出血红双眼,还有那一道断眉伤疤,他收起副手短刃,改换刺杀架势。

“这婆娘的变身时间快赶上小魔仙了,等会是不是要进一段广告?也没赞助商联系我,多好的广告位呀。”

北子哥的嘴巴和以前一样碎,腿脚却没闲着,感受到灵能潮汐的流向,他往另一侧走出几步,立刻有冰霜寒气扑进舵盘铸铁台,船舵在一瞬间冻得开裂,木舵盘因为极速降温发出咔咔的恐怖怪响,炸开一团冰爆碎屑!

穷奇汗颜道:“有点厉害呀!”

北子哥持剑移动翻身爬上桅杆,这木质船杆突然生出尖利的霜刺,他眼疾手快身法灵动,换手换位踩墙蹦跳,跃过二十四米回到船楼。

阿雪终于找回了一点战斗意志,也从心智崩溃灵能暴走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的两条狗腿受到魂威的侵害,有严重的冻伤。

她咬牙切齿看着船楼上举剑待击的仙人,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杀死这个强敌,大脑开始工作了,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总会在“打或逃”之间犹豫一阵。

“知道吗!妖魔!”

叶北高声喊道——

“——如果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你完成变身。”

“他还没逃走的话,那么该逃跑的应该是你。”

可惜这好心提醒只是叶北的击杀宣言,在阿雪仔细思考这句话内在深意的空档,她心神失守姿态迟疑,两腿受伤未能痊愈——魂威的爆发已经走到终点,恰是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天空中落下一道炙热的阳光,似乎是艾欧女神嗅到了甜蜜的元质,撕开乌云要看个仔细。

就在刚才,似乎有一个无主灵魂死去,即将魂归大地,艾欧正想把叶北的魂魄抓走,又被穷奇的命契牢牢锁死。

金灿灿的辉光投射在虎皮大氅上,照出这鞭剑的毛发锯齿刃口——

——阿雪几乎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快快快快!”穷奇催促着。

叶北:“我在想台词。”

穷奇:“够了!你妈的!快!我肚里的混沌丸子要消化完了!想你妈的台词呢!能不能别搞什么仪式感了!你以为超灵体的续航能力有多强啊?!奥特曼!你红灯亮了!”

风停了一阵——

——刹那剑影写出芳华,甲板多了十六道霸道无匹的气刃残迹,留下无数沟壑伤痕!

再看叶北已经消失,突然出现在船首,他抓走肩头虎皮氅,把这披风拉下,使它逐渐变回坏猫咪的模样,这头凶兽虚弱无力,连眼睛都从红变蓝,似乎丧失了所有的灵能,被奴才吸干了。

矗立在甲板昂首挺身的大狼,身体裂成了三十六块,阿雪几乎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她的灵体离开肉身,顺其自然受到艾欧的牵引,逐渐往天空飞去。这癫狂蝶圣教的忠诚信徒,是死不瞑目无法归一。

“打完收工!”叶北握拳揨臂,挺身送臀,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衣服,“我真他妈的太帅了!噢耶!”

穷奇拽着半瘫的身体,从猫奴才手里挣扎出来,一点点爬到这大狼尸首旁边,正准备咬块肉来填肚子。

“别啊!别!”

苏星辰及时逮住这头凶兽,把它丢回了叶北怀里。

“别啊!让我趁热呀!我就吃一口!就吃一口!没事儿的!三寸钉你妈的!WRSNMDXB!CNM!”穷奇嚷嚷着,在猫奴才的怀里挣扎着:“就一口!”

“我就舔一下!”

第782章 CountDown⑦ [Untold Stories·不为人知的故事]

前言:

生活的主要悲剧,就是停止斗争。

……

……

“钢炼里说过这么一句话,生活的主要悲剧,就是停止斗争。”

安托士官长如此说着,按下汽车发动钮,与副驾驶的机枪手苏拉谈起过去。

他是个四十二岁有妻有女的中年汉子,奥地利人,有一段跌至谷底又爬上巅峰的传奇经历,或者说每一个快刀战团的无名之辈,履历都能变成纪录片的剧本。

“钢之炼金术师么?”苏拉撇撇嘴,面带笑意,这个二十七岁的姑娘家每一寸皮肤都是纹身,包括脸上——曾经去过的每个战团,每一个战友的绰号和徽记,已经死去的,或是活着的,都留在身上了。

“不。”安托士官长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奥迪RS-E Tron点亮了中控和仪表盘,这台电车在十年前征战达喀尔拉力赛。也是地下世界的至暗时刻,尽管如此,傲狠明德依然没有放弃举办月神杯,没有放弃这种劳民伤财的体育运动。

如果要问体育的本质是什么?它是更快?更高?更强?

是人类对自身极限的追求?是商业竞技本身带来的刺激感?

傲狠明德给出的答案,或许能在安托士官长身上找到。

握住这台拉力车的方向盘,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赛场上——

——这位士官长曾经一穷二白,三十一岁时,他还在当出租车司机。在巴黎街头拉客,要承受新能源电车减碳政策的殴打,付出更多的钱来购买生产工具,还得迎接无人驾驶的铁锤。

离破风车出发还有二十分钟,机枪手苏拉姑娘给士官长递头盔,却叫安托先生挥手阻拦。

“慢一些吧。姑娘,慢一些。”

苏拉耸肩无谓,从防弹护甲之中拿出一块月神杯赛的纪念奖章。

“好吧!看来大老爹今天又得说一遍月神杯TKO之前要下雨的故事了!我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咯!~赶紧的!给小朋友们再说一次!”

“我丢了工作,孩子刚出生。”安托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要当做发车之前的战吼:“在科钦医院,小天使刚刚来到人间。”

“寇拉娜生产以后,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上一句话,医生就找到我。”

“他先是问我,该给女儿起什么名字?”

“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当父亲……”

“我说,就叫她凡妮莎,叫她小蝴蝶吧!~”

“正当我开心,还没几分钟呢。”

“医生又和我说,这姑娘恐怕活不过几周,有严重的EB病毒感染。”

EB病毒是一种免疫力低下儿童群体间偶发的疾病,成年人也会受到感染,但因为免疫系统足够抵御这种唾液、血液传播疱疹毒属疾病,大多为隐性。

“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真的,我听不懂。”

“医生说,凡妮莎要在保育箱里度过最后几周,或许是我们夫妻俩身上都有这种病毒,把它带给了孩子。”

“她会持续发热,会呼吸困难,这对婴幼儿来说是致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一定要花很多钱,一定要花很多钱的。”

“靠出租车挣不了那么多钱——”

安托轻轻拍打着方向盘,目光也愈发炙热。

“——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到这些钱。”

“怎么办呢?去抢银行吗?搞到一把枪,指着总统的脑袋说,把钱交给我!我有个女儿,她快死了!她快死了!”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喜欢赛车,我知道,我知道只有赌上自己的命,才有可能拿到这笔钱。”

“我要去达喀尔耐力赛,要穿过沙漠、泥浆,飞跃岩石和树丛。”

“我喜欢开车,热爱自己的工作——”

“——要通过阿莫里体育主办方的规则,我几乎把车拆了个稀巴烂。”

“感谢上帝,这场赛事不需要超级驾照,它让每个人都有扬名立万的机会,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在这场比赛里活下来,我不能保证这台机器能跑完哪怕一个赛段,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像是你遇见了生活里无法解决的麻烦,那是个恐怖的强敌。”

“你不能投降,你必须继续斗争。”

“排量、悬挂、刹车,组织者标准总是那么严苛,但是达喀尔欢迎我,它在呼唤我。”

“只差一个领航员,我就能来到这个舞台。”

苏拉:“哈!终于轮到我了?”

“一个十六岁的卖花姑娘?”安托伸出手去,苏拉就紧紧握住大老爹的手掌,“她能记住多少弯道?多少飞坡?记住多少坡顶呢?只要六欧的时薪,她愿意陪我上赛道——她好像不怕死,她好像疯了……”

苏拉无谓应道:“我只是觉得生活太无聊,XGP的游戏库里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了——恰好有个胡子邋遢快要疯掉的大叔似乎要去玩命!哈!这种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安托接着说:“只走了十三公里,这台现代就趴窝了,它的发动机起火,涡轮成了泄压装置——控制活动阀的电机吸了太多烟气,烧坏了。”

“依我看呀,那是你的跑法太保守,在巡回练习赛道里跟着破风车后边跑,也不敢领航。”苏拉鄙夷道:“吸人家尾流,吃人家尾气,你这破车不出毛病才怪咧!”

苏拉表情变得温柔,又感叹道:“我想起来,你手上全是血。”

“那是档杆,我捏碎了它,我实在太紧张。”安托士官长应道。

苏拉:“你确定那是档杆?”

安托:“那还是什么?”

苏拉:“那是你支离破碎的家,你老婆也说你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苏拉小姐!”安托士官长接着讲起赛车的故事:“我几乎被逼到绝路,可是大胖子找到了咱们,安东尼奥是迈凯伦车队的机械师,他知道我跑得有多好,这十三公里我跑得有多快……”

苏拉歪着脑袋,往嘴里塞口香糖:“他不能忽视一个父亲的决心。”

“我拿到了一台新车,一台崭新的奥迪RS——它是我最恨的电车,档位不够清晰,底盘是一坨黏糊糊的狗屎。尽管我对它百般嫌弃,但是我得接着跑下去,我能改好它……”

安托看着达喀尔拉力赛的荣誉奖章,这故事是一个童话。

得到迈凯伦车队机械师的私人赞助,就像无名车手突然收到顶级大哥的打赏,这让他跑得更快,跑得更稳。

达喀尔拉力赛对绝大多数赛车手来说都是极限考验,这种赛车运动是致命的。

无论是对于车,还是对于人,每年都有车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在赛段半途离开人世,死因绝不仅限于机械事故,高温中暑也能杀人。

巴黎远郊场地欢迎所有业余爱好者,它也是汽车耐力赛。一开始安托先生就没打算跑完全程,他希望有人能看见他,希望有人能通过这十三公里的巡回练习赛程发现他的才华——拼尽全力想要登上真正的赛道。

他做到了,带着苏拉小姐挣到了足够的钱,可是这故事还只是个开始。

他拿到了第四、第五赛段的最快成绩,这黄沙漫天的环境好比巴黎街头的阴雨雾霾,经常跑机场匝道接送城际长途的他,在逐渐掌握了比赛节奏以后,在视野受阻的恶劣条件下,安托几乎与这台车融为一体,受到的环境影响是最少的。

他靠着这身本领救回了自己的女儿,与生活的这场拳击比赛暂时拿下一分。

但是他没有停下,要继续飞驰在赛场上。

第三年,在博格奥伊斯第五赛段,这位三十四岁的拉力车手冲进了田地里,紧接着踩爆了一颗地雷。

是的,你没有听错,与1996年的另外一位法国卡车选手的死因一样,在拉力赛事误入野地踩中战区遗留的地雷不是什么稀奇事,它曾经发生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安托先生失去了他的领航员,自身也落得个半死不活的残疾之身。

苏拉小姐当时已经回到意大利老家讨生活,得知大老爹失事的噩耗,她曾经先后几次警告过安托——拉力赛很危险,死神经常游荡在赛道旁边,随机挑选几个才华出众的上帝宠儿,轻轻一挥刀,就把他们带走了。

这种幸运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靠运气躲过死神的镰刀。

可是安托在赛车运动中迷失了自我,他最早想着,只要能挣钱给女儿治病,那么似乎什么都不是问题——达喀尔回应了他,但是只能回应一次。

他已经拿到了达喀尔四个赛段的第一,冥冥中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的方向盘,替他踩下油门拉动档杆,代他完成这些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帮他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急弯——那是他的灵能在慢慢觉醒,他要变成虫卵了。

可是这一次,他的灵光似乎失效了。

他毫无阻滞的冲进田间野地,在风雨中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清,熟悉的路感也变得陌生。

消防车赶到的时候,身体无法动弹,右腿粉碎性骨折的安托先生正抱着领航员兄弟的尸体痛哭流涕——他不止一次说着。

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血与泪或许要几笔带过,那是安托生命中最灰暗的六年——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达喀尔的美丽传说。

一个出租车司机是如何成为职业赛车手的?一个父亲为了孩子能做成什么事?

这些美好的故事总是让人向往,让记者蜂拥而至。可是当他跌得粉身碎骨时,那些炙热的目光却变成了穿心而来的千万冷箭。

整整六年,安托再也没有爬起来,他几乎一败涂地,看着同个赛段的对手不断的刷新成绩,似乎赛车这种爱好也渐渐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生命里没有了热情,重新回到出租车里,也避开了最重要的右腿,换上了自动挡电车,再也不用拼尽全力跟趾补油,不用考虑降档刹车的力度。

他开始嗜睡,像一个死人——

——妻子寇拉娜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是安托走到床边,跪在床缘睡着的那一刻,寇拉娜突然从满头冷汗的惊悚状态里醒觉,她认为丈夫病了。

EB病毒再一次来到安托身边,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患病。

他的旧伤难以痊愈,免疫系统每个月都会崩盘几次,身上的皮疹和红斑越来越多——病魔在逐渐摧毁他。

他几经辗转,在各个医院来回奔波,斑疮却不见好转,终于有一天——

——月神杯耐力赛的邀请函找到了他,那是一张车票。

苏拉小姐跟着安托来到了这个舞台,来到了傲狠明德给芸芸众生准备的礼物面前。

“从一开始,我最擅长的就是耐力赛。”安托捧起驾驶盘上的迷你金杯雕像,那是他四年前首次参加月神杯,杯赛主题为[苦行]的奇妙旅途,“BOSS要找车手,他可算选对人了。”

万灵药治好了他身上的EB病毒和维塔烙印,使这载具专精的灵能者再一次看见了生命里的灵光,看见了灵魂里的闪蝶。

前后两次,分别是二零二九届贝斯特月神杯苦行总决赛,以及今年的贝斯特月神杯生存总决赛——安托士官长开着他的车,载上队友把金杯接回了四十三区,他是地下世界最专业的拉力车手,也是当地战团的重要骨干。

只要遇到烂路泥路,长距离的极限驾驶,在这个特定环节,几乎没有人能熬过安托士官,曾几何时他是个车都不敢超的公路老实人——无论是地上的达喀尔还是地下的阿杜利斯,这些圆梦之地锻造出了无数个安托,在体育赛事的历练之下,无数个像他这样原本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也能变成心智坚韧的战士。

每当兵团要接受考验,在山野之中急速行军,把尖刀精兵带去极远的,没有铁路照顾的蛮荒之地,安托士官长就是最好的司机。拇指的驾驶技术足够好,但没有那么强的耐力。

这两座月神金杯印证着人类的历史,汽车对于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工具,铁路以外的地方——世界上最高的山,也敌不过人的两条腿,最遥远的路也能让车带你去。

“发车了!”安托士官长说:“我记得……”

苏拉喊道:“全油全油全油!~”

安托士官长:“我记得这种感觉……”

电车发动时寂静无声,它迈入漆黑的原野道路,或许本没有路。

安托对车载无线电说:“这次轮到我为你破风,跟紧了!无名氏!”

天枢的特别行动组已经对犹大的精神世界施以重拳。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尖刀队伍进入斧锋山腹地之后长驱直入,要捣穿黄龙——

——天已经完全亮了。

第二台机动车满油满电,跟住前车,开车的人正是江雪明。

随车队伍还有其他六台全地形拉力车,那是往届月神杯各个赛段的疆场老手,他们或是军团的士官,或是身兼多职的侍者。

在风雨天气的恶劣地形影响下,无名氏的斩首精英不需要考虑如何躲避泥泞土坑,哪怕挡风玻璃被雨水砂石覆盖,只要有领航车带队,雪明只需要跟住前车的尾灯,他能精神饱满的面对敌人。

这六台拉力车轮番上阵,两两互换轮班,作为探路者和领航员,他们要在四个小时内越过二百八十公里的野地,在犹大反应过来之前,砍下丹秋国行政中枢的脑袋,这将是最后的战斗,也是无名氏一贯的作战风格,在突破马岭乡这道死门以后——

——剩下的就是斩首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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