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这里并没有什么邪恶的事吧，”艾琳·陈说，“而且不是说，安息日是为人设立的，人不是为安息日设立的。【马可福音第二章第二十七节】”
那女人在这意外的反击之下几乎不支倒地，但阿尼·斯特林格突然插了进来。
“问题不在这里有什么事，”他说，“是在那些戏。”
“你不喜欢那些戏？”艾琳说。
“我并不反对在合适的地方演一出好戏，可是该演戏的地方是这里，一间戏院里，不是在街上和神圣的地方，”他说，“尤其不能又有天主教的游行，还有人假装是上帝和耶稣。我认为那是亵渎，小姐，而且很多的人都跟我看法一样。”
“我们征求过本地各方人士的意见。”艾琳说。
“哦，是吗？你问过他——”他一根手指戳向霍恩卡斯特尔牧师，“他的那些老板准备卖身给罗马。还有他——商会主席，他是只要有好价钱，连他亲祖奶奶都会卖的。还有他——社区发展团体主席，他认为慈善始于印度洋，而所谓平等就是做黑人。还有他——达尔齐尔，他不知喝了多少杯，大概以为自己还在中世纪。啊，没错，你是都问过他们了，小姐，而且早知道你会得到什么答案。可是你没有问我有什么想法，也没去问过那些像我一样的人。”
这番话说得既有力又很有尊严，帕斯科看得出艾琳以专业的立场颇为佩服。可怜的家伙，他想道，要是他不小心点的话，最后会给拉去演圣彼得的！
“对不起，”艾琳说，“我们会赶紧补救。不过现在不行，因为我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你们何不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这里有好多不含酒精的饮料，我自己也比较喜欢喝这些的。不要吗？也好，那就下次吧。嘿，我很喜欢这块标语牌，是谁写的？”
举着标语牌的人把牌子放下来，让帕斯科大吃一惊，因为那个人正是雪莉·阿普尔亚德。他原先一点也不觉得她会跟她爸一样迷信。
“是我。”她说。
两个女人以毫不掩饰的好奇彼此打量。
“实在是很棒，”艾琳说，“充满了力量，非常直接。”
“她一向在艺术方面很有才华。”那个老些的女人大声说，那份得意只有为人父母者才会有。
“我们不是来谈艺术的。”斯特林格吼道。
“当然不是，”艾琳说，“我真的很喜欢跟你们再多聊聊，真的。明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到时候再来好吗？我想我们之间的歧见，只要经过坦诚而自由地交换意见就能廓清了。”
艾琳?陈一面说着话。一面把这组来抗议的人往楼梯口带去。他们在斯温身前走过，他举了下杯子，对斯特林格露出很可能是讽刺的笑脸。然后这一小组人就消失在楼梯下，而他们身后的寂静立刻被一阵兴奋的话语给一扫而空。
“她真是了不起吧？”帕斯科说，因为霍恩卡斯特尔太太没有马上回答，他又以崇拜者的热切加了一句，“你不同意吗？”
“对不起，我当然同意，我只是发现了自己怀有一丝嫉妒！没错，她当然很了不起，能做得这么完满，这么自信，真的很了不起。”
艾琳·陈走了回来，打断别人的祝贺，继续致词，不过这回她态度谨慎多了。她再次向更多的人道谢。等她说完话的时候，这场纷扰差不多已经被大家忘记了。
半小时之后，酒会散了，斯温等艾琳致词结束后就走了，始终因公而盯着他的帕斯科发现，他既没有很主动和别人交谈，也没有注意听别人说话，看来憔悴而疲倦。其实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他看起来还能有什么别的样呢？
埃莉走到他身边说：“全能的上帝传了话来，说他今晚不再需要他的火战车了。我想他是跟一瓶高地公园牌的美酒订下了约会吧。”
“哎呀，哎呀，一上来就要艾琳付出代价了，她能摆脱得掉吗？”
埃莉耸了下肩膀说：“我想她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吧。”
“我不知道，她可是让那个大胖子安迪抓着她的手掌一路啃着她的尺骨。”
“彼得！”
“你又想歪了。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小人玩大车。她会发现他要比一大群好战的新教徒还要难搞多了。”
埃莉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她还有我在帮忙，你知道。”
“帮什么忙？当双面间谍？”
这句嘲笑的话说出来比他原先的意思要毒得多，可是她没有理会，只说：“不是，算是公关吧，和新闻界联络之类的事。”
“太好了，”帕斯科为求补偿似的热切说道，“她这下可占了大便宜了。”
“一点也没错。她一毛钱也不付给我。”
“一年付两万都还是她占了便宜。”帕斯科很坚决地说。埃莉开心地笑了。
“我们回家吧。”她说。
“好主意，可是不能空手回去。这是去道具间的路吧？嗯，我把达尔齐尔给她送来了，所以要取点报酬回去。我不在乎她戏里的女主角脑浆流在我的茶几上，可是我不会让她给弗吉尼亚他妈的伍尔芙夫人用我的茶几。”
“我想你会发现她是投水自杀的。”埃莉大笑道。
“那我可要为我们没有金鱼池而谢天谢地了。可是我们还是趁艾琳没想到要找搭子打桥牌之前，赶快抓了那张茶几上路吧。”
他们手挽着手走了出去，达尔齐尔和艾琳望着他们离去。
“两个好人。”艾琳说。
“我要为这个喝一杯。”达尔齐尔说。
“你想他们能复合吗？”
“那就需要奇迹了。”达尔齐尔说。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有些发怒地问。
“因为年轻的彼得可以一路高升到顶，可是她不希望他升到那个位子，因为现在她还可以把一切警方的错怪罪在是因为笨蛋在管事。所以如果他升到高位，她就不会留在他身边，而要是他到不了那个位子，他也知道该怪谁。”
“这话太毒了。”她抗议道。
“事实如此。而且我说了，这事需要奇迹。要是你不相信上帝的奇迹，那你这么个好女孩子搞什么神迹剧呢？”
“你会说这种话倒是有意思，安迪。”艾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