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炒鱿鱼了,是吧?什么?哦,我知道了。告诉你,他一定会那样说的,是吧?不需要生气嘛,泰娜。”
达尔齐尔挂上电话。帕斯科和韦尔德在他打电话时进了办公室。
他淡然地望着他们,像唱歌似的说:“有三件事对我来说非常奇妙,第四件我不知道。”
“都是些什么事呢,长官?”帕斯科很有礼貌地问道。
“你不知道?天啊,妈的,我们的宗教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告诉他,韦尔德。”
“不太记得了……”韦尔德说,“其中的一件是不是说,男子应该如何对待女子?”
“早该猜到你会记得这一件事,那对你真是有点太过奇妙了,是吧?”
帕斯科虽然猜想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尴尬,但还是很快地接口道:“那,其他还有哪些呢?”
“好像跟船和大蟒蛇有关,还是跟海象和木匠有关?反正,现在有第五件事:艾登·柴克雷不当斯温的律师了。”
他把那个“恶女”来的信丢给帕斯科。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晓得的。”帕斯科说。
“啊,管他呢。”达尔齐尔不耐烦地说,“重要的是,这是真的。”
“一个人有了钱之后想换个律师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什么,只不过事情不那么简单。我刚打电话到事务所去查了一下。老艾登去萨丁岛度假去了,要到这个周末才回来,可是我哄得他的女秘书跟我说了实话。是艾登甩了斯温,不是老家伙给炒了鱿鱼。一个当律师的会放着钱不要,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太奇妙了!”
帕斯科还是没法分享这个胖子的惊喜。斯温的案子早已是明日黄花,唯一待查的线索,只有沃特森和他的女朋友仍然下落不明。可是他们的事应该由缉毒组而不是达尔齐尔来操心。他明显欠缺热烈的反应,因此达尔齐尔咆哮道:“好吧,你这个他妈疑心病重的家伙。这事交给我办,等老艾登回来之后,我会让他讲清楚的。咦,你们礼拜一大清早就要开什么会?最好是比追查这个疯女人更重要的事!”
既然他对此恶女提供的消息这么重视,说这样的话未免是太不知感激了,可是只有笨蛋才会去跟达尔齐尔争这些有的没有的事。
“是那些闹事球迷的事,里德市有了些很确定的消息。”帕斯科说。
“也该是时候了。”达尔齐尔说,“越往西移,这些兔崽子越没用,也越懒。兰开夏、威尔斯、爱尔兰、美国,想必是墨西哥湾流的影响。好吧,他们有什么消息呢,小子?”
“好像现在球季过了,这些流氓也暂时没事可做,所以我们这里的团体发出邀请函,请里德市那些家伙到这里来比画比画。”
“你开玩笑吧……不是开玩笑?什么时候?”达尔齐尔追问道。
“再过三个礼拜,银行休假的礼拜一,五月三十一号,也就是你首次登台的那天,长官,也许那才是吸引……”
那个大胖子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他选错了开玩笑的题材,他很快地严肃起来。“里德市方面认为,他们卧底的人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密谋造成骚动,他们给了我们四个名字……”
“四个?他们只能弄到这么点吗?”
“他们四个都是小头目,加上在里德市还可以逮到十来个,大概在事发之前就可以防患未然,预防胜于治疗嘛。”
“我想也是。这样就只剩下嗑药的、吸毒的、前科犯和酒鬼要查了,是吧?怎么进行?”
“还有一些线索要查清楚,然后下个礼拜的礼拜二早上,天一亮,我们就把我们的那四个人抓起来,在这里先做初步侦讯,然后用船把他们送到里德市去跟他们那十几名犯人合在一起。”
“干什么?那些差劲的家伙不信任我们?”
“所有的苦差事全是他们做的。”帕斯科说,“所以我们得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玩。这样一来,让我们也有机会查查看我们抓到的人,是不是跟那件把年轻人推下火车的案子或是打烂‘玫瑰与皇冠’酒馆的案子有关。”
“查得到算你运气,”达尔齐尔悲观地说,“不过,总比没有好。我们把这个案子弄得很大,说不定可以让其他的坏蛋选别的地方去干他们的假日大事。”
他真的不希望他的初次登台被毁了!帕斯科想道。
“进行得如何,长官?我是说神迹剧的排演。”他说。
达尔齐尔打量了他一阵,最后决定这次要相信他是真的感兴趣,于是说:“真他妈的辛苦,这可是实话。我有时真搞不懂当初是怎么被骗来答应这件事的。”
“艾琳?陈是个很难抗拒的人。”帕斯科很得意地说。他现在很确定不会有人发现他曾扮演“领羊”的角色了。
“好多女人都是这样。”达尔齐尔不高兴地说道,“起先都对你好得要命,所以你就让她们说动去干了些蠢事,像结婚或是演戏之类的。接下来,你就发现她们改变了。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食言,这里总得有人表现出一点社区精神吧。我真没想到你自己居然没有参加,彼得,你老婆和艾琳·陈那么亲近呢!你想必闪躲得够机灵才能置身事外。”
他又在仔细打量帕斯科。帕斯科的安全感就像吐在火热熨斗面上的口水,一下子全不见了。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说给埃莉听,并随口问:“艾琳·陈口风是很紧的吧?”
“才不呢,谢天谢地,否则我那篇稿子可就十分沉闷无聊了。”
埃莉目前正全心全力地在为《晚邮》晚报的《神迹剧纪念专刊》写一篇艾琳·陈的小传。当初艾琳·陈坚持要她来写,而不要报社的记者来执笔时,她觉得受宠若惊。艾琳·陈说那些记者连花展的报导都写不好。可是她这份工作的乐趣却不免因为难以让艾琳·陈坐定下来而大受影响,她大半的访问都是在跑来跑去的时候完成的。但结果很好,埃莉也越来越乐观。她相信她的这篇文章是纪念专刊里最精采的一篇。
“我有先睹为快的机会吗?”帕斯科问道。
“休想!你得跟其他人一样花钱买来看。”埃莉坚决地说。
她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报复他不让她看那几封恶女来信的意思,可是他偏偏有这种感觉。自从那次事先毫无征兆的冲突以来,他一直试着与她谈这件事和其他案子,但她只是礼貌性地应付一下,就尽快地转开了话题。虽然他并不想争论,可是他感到警方的证物毕竟和艾琳·陈的传记有所不同。不过他还是勉强微微一笑,用他希望不是太尖酸的语气说:“那我就和其他人一样有权利批评了。对了,在你到处追着她访问的时候,有没有在排演场里碰见过胖子安迪?”
“远远地看过他,挺奇怪的是,他还挺有模有样的呢!”
“挺奇怪的?”
“我是说,他就是平常那副样子,看不出在演戏,完全就是安迪·达尔齐尔高高在上,大声地念着中世纪的诗文。可是听起来就像是他在说话,而不是在念台词,我是说,就像他真的在讲那些东西,是说他自己的话。”
“你想,会不会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弄错了,原来他真的就是上帝?”
“你没注意到最近的世界大势吗?”埃莉问道,“那怎么可能还有怀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