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如果镇久是警察的话,他也会认定河成南和金珠熙就是凶手。
他们两个人有很明确的作案动机,而且在案发当天的傍晚,河成南去找被害人,并跟被害人一起外出,一直到晚上很晚都没有回去。玄关门是开着的,这直接说明了,凶手要么是有玄关门钥匙的人,要么是值得被害人在大晚上给他开门的人。更要命的是,他们在案发前两天买了和凶器一模一样的水果刀,却又撒谎隐瞒,这些可疑的言语、行动……
“刚刚说的从宣惠英的尸体上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的意思。宣惠英在死亡之前,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但又不像自杀的时候服用的那么多。假设说她是想睡觉,可是她又是一身出门的打扮,可能是凶手让她喝下去的吧,警察内部的分析也是众说纷纭呢。”
“意思是说凶手让她喝下安眠药,然后对她进行性骚扰,并杀死了她吗?”
“不知道呢。”
“……应该还有其他的嫌疑人啊。”
“警察调查过,宣惠英的家人和熟人朋友在那个时间段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虽然大部分都是在自己家里。”
“但是河成南和金珠熙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啊,他们和我们一起在举办乔迁宴啊。”
“……警察认为你们是和他们串通好的。”
“那就是说警察根本不相信我和海美的证词呗。”
镇久垂下视线,失望地摇了摇头。
“是啊,警察陷入一种先入为主的误区,认为河成南和金珠熙是凶手,立刻就不理会你们两个人的证词了。河成南和金珠熙跟你们的关系很不错,所以警察和检察官就认为他们给了你们钱,让你们帮忙做伪证。其实这种推测也不是毫无根据,本来就有很多人在法庭上做伪证……”
镇久理解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要是让海美听到,她肯定会怒气冲天,要捅破屋顶了。为了几毛钱折腰,在凶杀案中做伪证?自称正义少女的海美?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河成南在南扬州市的家里空荡荡的,笼罩在寂寥的黑暗之中,气氛颇为萧索。两位主人因杀人嫌疑被拘留,而不在家中,让人感觉更加萧索了。当然,如果海美的证词,和即将出庭做证的镇久的证词,不被当成伪证的话,房子的主人很快就能回来了。
镇久在通向河成南家的路的入口处下了出租车,然后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上次来参加乔迁宴的时候,是晚上到,凌晨离开,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白天仔细地观察这栋房子。看了一圈,周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栋住宅,但都被树林和丘陵自然地分开了,相互独立开来。镇久也理解了他们所说的“搬来以后也没人来串门”的话了。河成南的家就在进来的小路的尽头,孤零零的,被屏风一样的丘陵和树林呈椭圆形围在中间。房子不大,但是周围有很大的空地,房子后面,失去了主人的君爵在深秋阳光的照耀下,依旧闪亮。
那天,凶杀案发生的时候,在南扬州的这栋房子里面,镇久面前说笑喧闹的人分明就是河成南和金珠熙。时间和地点都离凶杀案的时间和地点太远了。但是听了辩护律师的介绍,就连镇久都怀疑他们就是真凶。连镇久都感受到了这个矛盾,如果他还糊里糊涂地出庭,说一番看起来前后矛盾的证词,那认定了河成南和金珠熙是凶手的警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检查官认为是证人撒谎,导致了杀人犯逍遥法外,怒气冲天的检察官们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肯定会给镇久和海美扣上伪证罪的帽子。其实几天之前,检察官不就以嫌疑人的身份传唤了海美,还审问了她嘛。尽管镇久之前说了一通豪言壮语,但随着时间流逝,海美还是被一股深入骨髓的不安感,折磨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不说镇久,纯真无辜的海美还是很难承受这种压力的。
镇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小铁片和一根铁丝,插进玄关门的锁孔里。这里很幽静,也没有必要注意周围是否有人,所以他很放心地开起了锁。上下地活动几下铁片,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镇久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客厅。客厅里面,人所散发的气息消失殆尽,只剩下深秋特有的冰凉气息,多少有点凌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客厅。客厅的一侧是厨房水槽和餐桌。这一切都很熟悉。那天晚上,他们四个就是在厨房和客厅里来来回回,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地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天晚上放在客厅中央的折叠餐桌被收起来了。厨房水槽里,还凌乱地放着几个没洗完的碟子。餐桌上的两个咖啡杯里,咖啡已经干掉了,杯子上粘着一圈褐色的痕迹。
可能两个人刚吃完饭,正在喝咖啡的时候,就被闪电般地逮捕了。
左边是卧室,卧室的对面是小房间,小房间旁边是洗手间兼浴室。不管怎么看,房子的结构都非常简单。那天河成南和金珠熙炫耀这里的空气好,但这种郊区的小房子,最大的优点应该还是“便宜”吧?
镇久开始对房子展开地毯式搜索,一个角落也不放过。那天来的时候,匆匆看了几眼,就开始举行宴会,今天主人不在,可以仔细地看看了。他挪开沙发检查,打开橱柜,一一地仔细看过去,却发现跟普通的房子没什么不同。没有沾染血迹的东西,也没有藏着毒药。
卧室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张超级大床和一个床头柜,看来河成南、金珠熙二人对夜生活不怎么感兴趣,这是最没意思的地方了。寝室对面的小房间稍微有意思一点。一走进去,朝北的大窗户就映入眼帘,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子周围的丘陵,茂盛的树木生长在斜斜的丘陵上,传达着深秋的意境。窗子外面钉着一层细密的铁窗,在这么僻静、人迹罕至的地方,这种防盗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主人是凶手的话,就相当于杀人犯害怕小偷了。想到这里,镇久也不自觉地苦笑了起来。房间的左侧有一个靠墙的衣柜,约8尺长的衣柜几乎占了整面墙壁。
打开衣柜门,不出所料,里面的一半放着被子,一半挂着衣服。
衣柜的对面是一个窄窄的衣帽架和一个五层的抽屉柜,里面放的也是衣服、手绢、袜子之类的东西。
小房间旁边的洗手间也很熟悉,那天喝酒用了好几次。宽度和旁边的小房间一样,从结构上看十分宽。浴室的入口处是一个浴缸,窗子的左侧是坐便器,右边竖着一个稍高的清洁工具箱。镇久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浴缸是空的,工具盒不知被放在了哪里。手工制作的木质清洁工具箱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铰链,锁是开着的,只有铰链摇摇晃晃地挂在上面。里面会有什么呢?
镇久这么想着,就拿下了铰链,打开了工具箱。一打开工具箱,靠在工具箱门上的塑料笤帚和被称为橡皮踹的压缩器就朝前倒过来,正好打在镇久身上。有几分不快的镇久连忙把工具都放了回去。坐便器的斜上方是一个及胸高的小窗户,斜斜地开着一半,可能是用来遮阳的吧。还是因为防盗的需要,让人绝对无法通过。窗户外面,之前镇久绕着房子一周时看到的君爵车映入眼帘。从这里看出去,让镇久想起了那天的记忆。那天晚上,在坐便器前面小便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那辆君爵车就在窗子下面,压迫性地停在那里。就因为那个家伙的君爵车,自己又被海美欺负了……
到处看遍了,却没有收获,镇久渐渐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之前镇久还怀着期待,到现场来看看的话,会不会发现跟材料不一样的地方,但是现在,就连这种渺茫的期待也渐渐消失了。
这时,卧室里传来一阵沙沙声。正在试着推拉浴室窗户的镇久猛然紧张起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缩了一下肩膀。刚刚肯定有动静。河成南二人这时候不可能被释放回来,那么难道是警察来了?那就难办了,他立马就会成为私闯民宅的现行犯,如果警察问他,身为证人为什么要到凶手的家里来,就更没有办法解释了。而且在警察看来,他和海美本来就有做伪证的嫌疑。
他要是解释说自己是来了解真相的,警察肯定不会相信,反而会给自己加上一项私闯民宅的罪名,并立案侦查,从而让自己没法去“做伪证”。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他首先屏住了呼吸。
外面传来沙沙声以后,接着从厨房里传来了咯噔咯噔的响声。还有卧室和小房间被打开的“吱呀”声。看来这个人是不会很快离开了,客厅、厨房、卧室、小房间,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就是……
在浴室里和那位不速之客面对面的话,就不妙了,想想那个场景也很搞笑。旁边的小房间传来沙沙声,镇久趁这个机会悄悄地打开了浴室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看来那个人还在房间里。镇久蹑手蹑脚地朝玄关走去。反正他又没有开车过来,只要从玄关里出去,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镇久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闪着青铜色光泽的绅士皮鞋,这很明显不像是警察或者是刑警的鞋子。
他看清了皮鞋上的品牌是“berluti”,正想跨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又鲜明的声音。
“不要踩那双皮鞋。”
镇久一下子转过身去,一个瘦长的男人正站在客厅里。男人笑眯眯地又加了一句。
“要么就踩了之后,给我2000美元。”
镇久一下子没认出他来,但是这张脸有点熟悉。静默了两三秒之后,镇久不自居地开口了。
“啊……你是在法庭上……”
海美出庭做证的时候,坐在旁听席上的那个男人,当时他一直在很专注地听。黝黑的脸庞上,深深凹陷下去的双颊,还有一双小眼睛,这些特点都和记忆中那个人重叠在一起。他当时好像是在白色的无领衬衫外面穿了一身西装。不知为什么,镇久悬着的心落了地。
“金镇久先生,见到你很高兴。你作为凶杀案的证人,怎么来了这里呢?”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那天在法庭上,法官允许我在下一次开庭的时候出庭做证,你应该是那个时候知道我的名字的。不过你是谁?”
男人笑了,嘴唇歪向一边。有点像表达善意,但是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也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叫高进,是一位辩护律师。”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整张脸都笑成了一个干瘪的圆形。
“律师?为什么来这里?”
“其实那件凶杀案是我的朋友李儒宪警监手底下的案子。我听他说了这件案子以后,觉得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所以就趁着有时间,去法庭凑了个热闹。”
“那这么说来,你觉得有意思,所以甚至都到这里来了?”
“哈哈,你不也是单纯觉得有意思,才来这里的吗?”
镇久本来想说不是,但是他闭紧了嘴巴,而是说起了别的。
“看来,你是觉得我和我的女朋友在撒谎,所以想要来拆穿我们的吧。因为这种偏见……”
高进张开手,轻轻地摆了摆。
“不是啊,我觉得你们的‘谎言’是‘事实’,所以才觉得有意思。要不是这样,这件案子又有什么魅力?在杀人的时候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在这个想象力枯竭的时代,凶手的这一壮举不正是给无聊的事实注入了一记强心针吗?”
高进一板一眼地说着戏剧台词般的话语,仿佛空房子的主人一样,请镇久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听到他相信海美和自己的话,镇久首先感到很高兴,就坐在了沙发上。高进骑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天,你和你那个可爱的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啊,朱海美,你们两个经历的事情的全部经过,你尽可能仔细地说说吧。”
镇久对这位“警察的朋友”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打消,不过现在正好有时间,推理也碰壁了,所以对于高进的要求,他内心并不犹豫。而且他觉得,说出事实,并不会给自己带来损失或者危险。镇久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放下心来,仔细地说了起来。
其实,不知为什么,他从这个第一次,第二次见面的男人身上,感受到的某些相似性和信任感,超过了怀疑。这个男人刚刚说,他相信孤立无援的海美和自己说的话,也可能是因为镇久想相信他一次吧。在镇久讲述的过程中,高进的表情变化十分丰富,时而严肃,时而感兴趣。很明显的是,两个人都很专注。镇久说完以后,高进问道:
“果然十分精彩啊,对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要是没什么想法的话,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高进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就没那么尊敬了。不过,与其说这是对镇久的无视,还不如说是一种亲切的语气,这种语气让人更舒服。
“的确有几个想法,不过还没整理清楚……”
“嗨,没事儿,这件案子,幸亏是你这么聪明的人在现场啊,不过对凶手来说,这大概是他们最大的失误了。
“原来你认为河成南和金珠熙是凶手啊。”
“他们要不是凶手的话,杀死宣惠英用的那把水果刀,就得乘坐时光机器,或者是瞬间移动机器飞过去了,但是这种东西不是还没发明出来嘛。”
镇久受到鼓舞,眼前一亮,说了起来。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移动凶器是不可能的,反而移动尸体是可能的。所以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在这里杀死以后,再把尸体运回去。”
“果然!”高进用力点着头赞叹,并用眼神催促着镇久继续说。
“接下来,我说说宣惠英服用了大量安眠药的部分。她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行凶时间,是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可是在那段时间,河成南和金珠熙明明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喝酒。如果他们两个是凶手,想要杀人的话,还是有一个方法的。那就是,那天傍晚,让宣惠英服下安眠药以后,提前把她藏在这栋房子里的某个地方。然后等到了晚上,杀死宣惠英,在凌晨4点以前,再把她的尸体运回安山市K经济型公寓住宅102号。可是问题是,按照我的记忆,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理由是什么?”
“第一,就算是把宣惠英带到这里来,也没有藏她的地方。那天晚上到了这里以后,我们就参观了这栋房子,包括卧室、小房间和浴室,全都打开看了一遍。这是最基本的问题。
“第二,就算是他们把宣惠英放在一个我没看到的地方,也没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杀死宣惠英。河成南和金珠熙那天真的一直都只在客厅和厨房里来来回回。当然也去了几次洗手间,但是时间都很短。至于卧室和小房间,他们好像连去都没去。如果在喝着酒的时候,他们去过卧室或者是小房间的话,我肯定会看到的,但是我的确没有看到。也就是说,他们当时绝对没法杀人。
“第三,退一万步讲,假设他们真的成功杀死了宣惠英,但是他们不可能把尸体装到君爵车上,并在凌晨4点前运回安山市。河成南开着君爵车把我和海美送回蚕室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3点了。就算他们立刻去安山市,40多千米的距离,的确能在凌晨4点之前到达。但问题是,我并不认为那时候车里装着尸体,因为没有放尸体的地方。车上唯一的空间就是后备厢,但是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后备厢里装满了我们从超市里买的东西。下车的时候,我们还确认过后备厢里是空的。当然宣惠英的尸体也可能不是放在车里,而是被他们藏在南扬州市的这栋房子里。这样的话,情况就是这样了,他们把我们送到蚕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3点了,他们凌晨3点从蚕室出发,重新回到京畿道东边的南扬州市,把藏在家里的尸体装到车上,然后把尸体运到京畿道西边的安山市去。但是这样一来,尸体是凌晨4点被发现的,时间上根本对不上啊。
“当然,如果有第三个共犯的话,这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第三个共犯那时候去安山市,杀死宣惠英就行了。可是这种情况不是很难想象吗?说到杀人共犯的话,两个人都嫌多了,更何况是三个人呢。他们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生活,连妨害他们的人都被隐秘地杀死了,他们又会相信谁,并让这个人成为第三个共犯呢?”
高进抄着手,一声不吭地听着镇久的话。镇久吞了口唾沫,接着说:
“从可能性来看的话,针对我刚刚说的第一点和第二点,也就是‘在何地如何杀死了宣惠英’的问题,我接下来的推理是可以成立的。宣惠英不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吗?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就是那天下午,河成南让宣惠英和他一起外出,然后骗宣惠英服下了安眠药,然后他把睡着的宣惠英装到车里,运到了这栋房子里。要么是在外面让她服下安眠药,运到了这里,要么就是干脆在这栋房子里让宣惠英服下了安眠药。反正是让她服下安眠药以后,就把完全睡着了的宣惠英藏在了这栋房子里的某个地方。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这栋房子里能够藏人的地方只有一处。小房间里不是有衣柜吗?藏在那里的话就能说得通了。那天我们来参加乔迁宴,虽然到处都看了,但是并没有打开衣柜看。因为就算是参加乔迁宴,也不能在别人家做这么失礼的事情。大概就是藏在了衣柜里,然后等到傍晚,他们再回到蚕室,去见我和海美,并开车把我们接到这里来。那天晚上,就在我们正吃着、喝着的时候,河成南或者金珠熙悄悄地到小房间里去,打开衣柜,用准备好的水果刀,刺在了正在里面睡觉的宣惠英的胸口上,杀死了她。如果提前用塑料或者是防雨布把宣惠英裹起来的话,衣柜里就不会沾上血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杀人时间在那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了。
“可是这么推理的话,只能是我记错了才有可能。刚刚我也说过了,我记得河成南和金珠熙没有去过卧室和小房间。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喝酒以后记不清楚了,不能说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可能。可是……”
镇久好像在确认高进是否在认真听他说,就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还不赶快说下去,我等不了了。”
高进从怀里掏出一盒烟,叼起一根烟,点着了。
“……今天又来这里看了一下,就连刚刚的推理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假设那天晚上,河成南和金珠熙用刚刚我说的方式,在这栋房子里杀死了宣惠英,但是想要把尸体运回安山市的话,他们必须把尸体从这栋房子里搬出去,装在车上,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把尸体从家里搬出去。客厅里有我和海美,他们不可能从客厅里搬出去;如果他们是把尸体偷偷地从小房间的窗户里搬出去的,可是那个窗户外面钉着铁窗,也不可能;如果是从卧室的窗户里搬出去的,我们出去的时候也会发现的。我也想过,他们可能是从浴室的窗户里,把尸体偷偷搬出去的,可是浴室窗户的尺寸很小,而且只能斜开到一半的程度,别说人的尸体了,就连一只猫想要穿过,也不容易呢。”
“真是精彩啊。”高进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另外,就算是他们用某种很巧妙的方式把尸体运到了房子外面,但是又有问题了。他们要想在那天凌晨把尸体运到安山市,只能用汽车来运,可是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尸体装到车上的呢?房子后面有一块用来停车的空地,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十分小的情况,那就是,他们把尸体搬出来以后,藏在了某个地方,之后把尸体装到车上。可是这种推理完全说不通啊。我很明确地记得,那天河成南和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10点,我们在入口处打开了后备厢,让我们取出东西来以后,直接从房子的右边把车开到了后面。然后过了十几秒,他就出来了。十几秒的话,他肯定是停好车就出来了。虽然那时候宣惠英服了安眠药,睡着了,还活着,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绝对没有时间把宣惠英搬到车上放好。我们回去的时候也是一样,海美和我,还有金珠熙,我们三个在玄关那里等着,河成南去房子后面开车。过了十秒左右,他就开着车出来了。那时,宣惠英已经死了,可是河成南还是没有装尸体的时间啊,而且河成南的动作,也没有不自然或者奇怪的地方。不管是去停车的时候,还是开车出来的时候,都只花了十几秒。这十几秒的时间,只够他把车开到房子后面,停车然后走出来,或者是走到房子后面,发动车开出来。不管是睡着的活人还是死去的尸体,要想装到车上,时间上都不可能啊……”
高进被一圈白色的烟雾包围着,整个人跟他落在餐桌上的影子一样,一动不动。听完了镇久长长的分析,他吐出了一句话。
“我现在应该退休了啊。”
“……”
高进没有什么可说的,镇久就问了一句:“咱们走吧?”
说着,他从沙发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反正他说刚刚那番话也不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顺便自然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而且对方好像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所以他心里也松快了一些。垂着视线的高进捻灭了香烟:“好啊。”说着,便跟着镇久站了起来。
镇久走在前面,高进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房子。镇久在玄关那里等着,高进出来以后,他从里面把玄关门的锁按了一下,锁住以后,把门关上了。高进呆呆地看着他锁上门说:
“真是,锁门的技术也挺厉害啊。要不是你把门打开了,我都没法进去呢。还听你讲了那么有意思的故事,作为谢礼,我就顺便开车把你送回首尔吧。
“说什么谢礼啊……谢谢。”
镇久没有多做推辞。高进的车就停在小路的入口处,上次来的时候,河成南的车也停在差不多的位置。连车的型号也是一样——君爵。
“你的车和河成南的车一样呢。”
“是吗?我不久之前开的是别克,但是出了故障,又出了车祸,把我吓到了,尤其是载女生不太好。说起汽车啊,还是咱们韩国的车好。”
镇久点了点头,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高迸发动了汽车。
我曾经想这样
想要回去
你的冷淡,是的,都是有理由的……
白智英的《不再爱了》飘了出来。高进跟着哼起来,镇久看到这儿说:
“得升级了,这歌也太老了吧。”
“我喜欢白智英的声音,所以就把她的歌放在U盘里,偶尔会打开听。”
“真是太巧合了,那天河成南也打开了白智英的歌。”
“是吗?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啊。”
“也不是好使不好使,那天晚上,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放到……正好放到《不要忘记我》,我本来想听完,但是没放完就到了,觉得有些可惜,然后我们就下车了。等走的时候,歌就跳到一首流行歌曲了,没能听到,所以才记得比较清楚。”
满满滑动的车子一下子停住了。镇久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高进,他的视线越过了面前的挡风玻璃,正望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玩世不恭的笑声。这个人怎么从刚刚开始就老是笑呢?镇久甚至想到,之前还有给人一种同类感觉的高进,现在怎么让人觉得有点奇怪呢?但是,镇久一句话也没说,看着高进的侧面。
“你差不多已经揭开谜底了。”
高进还是嘴撇向一边,笑了起来。
“我?怎么……”
“我是说真的,只不过是因为你没有车罢了。你不知道开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差点错过最后这个线索。”
高进把车停在小路中央,关掉了发动机。白智英哀切的声音消失了。高进展开胳膊,伸了个懒腰,到处扭了扭以后,说:
“那么,现在出发吧。”说着,他又发动了汽车。
现在说着不再爱了的我
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因为再也无法遇到和你一样的人……
白智英的《不再爱了》接着飘了出来。白智英的歌声虽然增加了深秋的凄凉感,但对车里的两个同性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这样的秋天,再次听到白智英消失了的歌声,感觉怎么样?很开心吧?”
高进笑嘻嘻的黝黑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淘气包看到玩具的笑容。稍后,蒙了的镇久“嗯”地呻吟了一声,把头转向了高进。
“把车子停下吧。”
“当然得停下了。”
“好,咱们得去河成南的车确认一下。”
“哈哈,反正有你在,想要打开车门,也是小菜一碟。”
高进嗤嗤地笑着,关掉了发动机,把身体埋进了座椅里。
“证人金镇久,请到前面来。”
审判员一叫到镇久的名字,他就放开了海美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安静地走到了证人席上。
法庭里充满了奇妙的热浪和兴奋,跟渐渐凉下来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能是因为案件本身的趣味性引起了一部分舆论的关注,旁听席的前排单独准备的记者席位上,几位挂着“PRESS”标志的记者前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准备打字做记录。
被告人河成南、金珠熙的亲人和熟人、朋友们听到消息,也来到这里。宽阔的法庭里,旁听席坐满了人,都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外面的走廊里,进不来的人们,都一脸惋惜地回去了。
如果有人管着卖座的话,看到这个场面,应该会心满意足地笑出来吧。但是所谓裁判,必须好好审判才是本分,所以法庭还是以顺利运行作为目标。三位裁判官和枢密官、事务官可能担心这次受人关注的裁判过程中,会出现不好的事情,眼神都很紧张。穿着白色制服、身体结实的法庭警卫员,用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法庭里面的情况。
镇久宣誓完毕以后,坐在了法庭中央的证人席上,辩护律师崔仁烨紧接着站了起来。检察官都庆录用犀利的眼神盯着镇久。检察官确认被告人就是凶手,但是他们充满自信的起诉,上次却被证人朱海美的不在场证词撼动了,这件事引发的趣味,让今天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如果今天镇久重复上次海美的证词,那么检察官就会在许多记者和听审观众面前完全丢掉面子,审判也会难以挽回。证人的不在场证词,符合刑事诉讼法中要求的“合理的、不被怀疑的基础上的证明”原则,或者就算是对证词表示怀疑,这次起诉也已经输掉了。能否判定被告人有罪,就取决于镇久的证词了。上次检察官以伪证罪传唤海美,来暗示镇久,想让镇久害怕,从而说出符合检察官心意的证词,原因也在于此。所以检察官当然会用一种犀利的眼神看着镇久了。
崔仁烨问的问题和上次问海美的内容差不多,他十分自信。
正如他期待的那样,镇久的陈述和海美上次的陈述大同小异。
“我那天从晚上一直到凌晨都在南扬州市被告人的家中参加乔迁宴。两位被告人也一直待在客厅里,中间没有离开过。两位被告人把我和我的女朋友海美开车送到蚕室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3点了。”
崔仁烨对镇久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坐回了座位上,凸出来的肚子也跟着叠了起来。并排坐在旁边的被告入席上的河成南和金珠熙也放心了,不过很明显受过律师的指点,不能在法庭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所以他们只是轻轻地低下头,抚摸着身上的灰色囚服。
到了检察官询问证人的程序。检察官都庆录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座位上开始提问。他好像在盘算着安静地、有逻辑地找出镇久的漏洞。
“证人,你和被告人河成南、金珠熙关系亲密吗?”
证人和被告人的关系越亲密,证词的可信性就越差。
“难说呢,算是介于熟悉和不熟悉之间吧。我是因为我女朋友的关系,跟他们见过几次,但是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镇久一被“关系亲密”这一记侧踢击中,都庆录就又玩起了刹车。
“证人的话很奇怪啊,不管是什么原因,见过好几次的话,不就是说关系亲密吗?”
“如果按照你的意思,那就是亲密吧。”镇久紧接着就承认了。
“证人,你了解本案件吗?”
“了解一些。”
“为了给你说出真相的机会,我接下来将再次提醒你本次案件的情况。证人和被告人举行乔迁宴的那天,也就是10月7日,周五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被告人河成南的妻子宣惠英被刀刺死。第二天凌晨4点,在安山市古栈洞K经济型公寓住宅被害人家中,被害人的尸体被送报纸的青年发现。但是据证人现在所述,从10月7日晚上到第二天凌晨,证人一直和被告人一起在京畿道南扬州市参加乔迁宴。证人,你明白你的证词的意义吗?你是说,现在被检察官以故意杀人罪起诉的两位被告人,并没有杀人。也就是说,在杀人罪和无罪的分岔路上,被告人将会因为证人的陈述,而获得天差地别的命运。所以,请证人保持极为慎重的态度。因为证人的证词十分重要,如果中间掺杂了任何谎言,将会以伪证罪被追查。我劝证人,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在这次询问结束之前,推翻之前的证词,说出真相,那么从法律上尚不能构成伪证罪。我现在劝你说出真相,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你好。”
镇久只是淡然地听着,都庆录开始提问了。
“那天晚上,两位被告人真的一直没有离开过吗?”
“是的,我确定。”
都庆录额上青筋耸动,旁听席上传来低声的“哦”声。虽然检察官拐着弯地各种威胁证人,但是证人仍然肯定地说他一直和被告人在一起,这让大家有些惊讶。“看来的确是不在场呢。”“到这个地步的话,就相当于检察官要输掉了吧?”种种想法都在大家的心头闪过。但是镇久还没有说完。
“但是两位被告人都曾经轮流离开过位子。”
“是吗?”检察官都庆录高兴地说,带着一种“终于要说出真相了”的期待感,额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他们都去过一会儿洗手间,因为都喝了很多啤酒。”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传来一阵骚动。检察官怒气冲冲地说:
“证人!请不要在法庭上开玩笑!你这是在侮辱法庭的尊严!”
“我没有开玩笑,我在很严肃地说这件事。
镇久正色道。都庆录和旁听席上的人们也都安静下来。
“我在说被告人是如何能杀人的。”
“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证人!”
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反应都很激烈。镇久并没有理会他们,接着说道:
“虽然我现在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但是却受到了检察官做伪证的怀疑。上次,我的女朋友朱海美也同样受到了怀疑。虽然不像因为杀人罪而坐到被告席上的被告人那么严重,但是我和海美也沦落到了会受到刑事处罚的境地。所以我想更具体地说一下当时的情况,阐明真相,从而让我和我的女朋友,从不光彩的‘做伪证嫌疑’中摆脱出来。”
虽然这番话很突然,但是想要获得大家的同意,理由还是很充分的。看来针对陷入胶着状态的不在场问题,证人会有新的陈述,都庆录作为检察官,当然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证人请讲,因为证人就是为了说出事实而出庭的。但是,只能说事实。”
镇久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讲了起来。
“我再重申一次,到现在为止,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上次出庭的证人是我的女朋友,她比我要正直一百倍。但是,上次有一些部分,没有被问及,所以她没能说出来。但是这一部分对本案更为重要。”
法庭里鸦雀无声,就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细节。第一点,南扬州市房子的洗手间有一个稍高的清洁工具箱,上面挂着铰链和锁;第二点,我去洗手间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河成南帅气的黑色君爵车正停在外面;第三点,那天晚上,我们到达南扬州市的房子的时候,车里刚开始播放白智英的《不要忘记我》,但是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车里播放的确是一首不知名字的流行歌曲;第四点,南扬州市的那栋房子,西面没有窗户。”
这次,旁听席上到处都传来扑哧的笑声。都庆录也一脸失望地推了推眼镜。
“证人金镇久先生,我能够理解你想仔细陈述的心情,但是这些东西还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法庭并不需要所有的事实,只需要跟案件有关的、有意义的事实。既然现在也明白了证人的心意,那么现在……”
“所以我才说出了这些事实,只不过你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事实的意义罢了。”
“那些事实都没有意义,所以……”
“就算能通过这些事实,了解被告人是怎么在南扬州市的房子里杀死宣惠英,并在之后把尸体运到安山市去,也不需要我说吗?”
“你说什么?”
都庆录一下子跟河马打哈欠一样,张着嘴僵在那里。河成南和金珠熙一下子抬起头,怒视着镇久。律师崔仁烨本来想站起来,但是现在检察官正在进行询问,还没轮到自己插进去的时候,便作罢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想错了,没有意识到一些很重要的线索。我一开始想的是,河成南和宣惠英下午一起外出,然后让宣惠英服下安眠药后,把她藏在了南扬州市房子里的某个地方,具体是藏在了那栋房子小房间的衣柜里,用塑料什么的裹起来了。因为我们那天晚上参观他们的房子,唯一没有看的地方就是小房间里的衣柜。河成南把睡着的宣惠英放在衣柜里以后,等到了傍晚,再回到蚕室,开车把我和我的女朋友,还有金珠熙接到南扬州市。然后那天,趁着我们正在客厅里玩得兴致勃勃的时候,河成南和金珠熙两人中的一人,偷偷地到小房间里去,在睡在衣柜的宣惠英的胸口上刺了一刀,把她杀死。用的就是几天前在石村湖对面的五金店里买的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如果是这么杀的话,10秒钟就足够了。杀死宣惠英以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里,跟我们继续玩就可以了。这不正是最棒的不在场证据吗?谁会想到,在我们尽情吃喝,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在旁边房间的衣柜里上演了一场杀人的戏码。这么想的时候,我也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个推理过程中有一个大问题。尸体是在凌晨4点的时候,在安山市古栈洞的K经济型公寓住宅里被发现的。也就是说,尸体在那之前就已经被运回了安山市,但是被告人搬运尸体唯一的方式就是那辆君爵汽车。被告人想要实现这一切,就必须把藏在衣柜里的尸体在那天晚上先搬到房子的外面,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客厅和门口那边,有我和我的女朋友海美,当然不能从那里搬出去;从小房间的窗户里搬出去也是不可能的。那个窗户外面钉着一层铁丝细密的铁窗,是用来防盗的。我也曾想过他们是从卧室那边的窗户把尸体运出去的,但是这不仅很容易地被正在客厅里的我们发现,而且根本没法进行事后处理。我们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能看到被扔在门口旁边的尸体,所以我觉得不可能是这种情况。其实,这两种情况,早就应该从可能的情况中划掉了。因为按照我的记忆,河成南和金珠熙两个人,除了一开始让我们参观房子的时候,就根本没有再去过卧室或者是小房间,我女朋友的记忆也跟我记得的情况相符。剩下的地方,就是浴室了。但是如果从浴室里运出去,还是存在容易被客厅里的人发现的危险,另外,浴室的窗户也决定了不可能从那里运出去。浴室里有一个及胸高的窗户,有绘画纸大小,但是结构跟遮阳板一样,只能向外斜着打开一半,那个大小是无法把尸体运出去的。就在我苦苦思索尸体到底是怎么运出去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放在浴室角落里的清洁工具盒。”
“清洁工具盒?难道尸体被藏在了那里面?”
检察官都庆录完全陷入了镇久的分析中。从说明被告人有罪这一点来看,不管对不对,镇久都跟检察官是一伙的了,所以对他的好感也急剧上升。但是镇久却摇了摇头,这让检察官很难堪。
“不可能是那样。就算是霍比特人也没法在那个窄窄的清洁工具盒里进出。我一开始想错的地方就在这里,宣惠英从一开始就不在那栋房子里面。”
“证人!请不要反反复复!”
都庆录硬邦邦地说,好像在担心镇久说着说着就会背叛检察官。
“宣惠英虽然不在房子里面,但就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
“那是在哪里?”都庆录问。
“河成南的君爵车的后备厢里。”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辩护律师崔仁烨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虽然没轮到他说话,他还是高声插了进去。
“这不是证人你想错了吗?证人自己刚刚不是也那么说了吗?在去参加乔迁宴之前,你们在乐天玛特里买了很多食物和饮料,装在了君爵车的后备厢里,等到了南扬州市的房子里,把东西都取出来以后,才去停的车。那么宣惠英究竟是什么时候,怎样进到后备厢里的呢?”
针对这个问题,都庆录帮腔了。
“他们应该是把服了安眠药,睡着的宣惠英,先放在了房子后面的空地上吧。等开车把参加乔迁宴的客人接来了以后,把东西都取出来,然后把车开到房子后面去,在那里把宣惠英装进后备厢里,我说的对吗?”
镇久拒绝了检察官的好意。
“不是那样。那天,我们到南扬州市的房子的时候,把后备厢里的东西取出来,河成南到房子后面去停车,然后出来,明明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虽然我没有测量,但是可能也就十秒多一点吧?我很确定。正好就是到后面停下车出来的时间。虽然宣惠英是个女的,比较轻,但是他绝对没有把一个人装进后备厢里的时间。而且,除了这些物理学上的限制,还有一点更说不通,不管房子后面的空地上有多僻静,想要秘密杀人的人,怎么会把被害人放在一个开放的地方,待几个小时呢?”
尴尬的都庆录嘴唇抽搐着,刚想说什么,镇久却先开口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服了安眠药睡着的宣惠英,的确是被装在车的后备厢里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实现那天晚上的杀人计划。
崔仁烨再一次勃然大怒地站起来。
“什么杀人计划!证人,你究竟有什么资格一直在那里胡言乱语!证人是为了说出事实而出席的,而不是为了裁判而出席的!法官大人,我申请中止证人询问。”
但是法官好像对镇久的话更感兴趣。
“请辩护律师克制一下,现在是检察官的证人询问时间。还有,请证人以事实为主进行叙述。证人并不是为了说自己的意见而出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