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事们一起喝了几杯,走出日暮里车站的剪票口时,已将近9点。
阴沉沉的天空终于滴下雨来。
我从公事包内拿出折叠伞,正想往前走时,发现出口处站着一位穿黑色洋装的女人,正困惑地抬头望着天空。
是古玩店的女人!
我觉得心跳加快了。或许是酒意使我产生了勇气吧!我走近她。“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撑?”
女人转过脸来。小脸蛋、长睫毛特别予人深刻印象,头发往后梳,额头亮丽,斜眼凝视着我,浮现微笑,那仿佛是见到亲近之人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态度。
“抱歉!”说着,女人进入我所撑的伞下。
我本以为她会有所顾忌,但是却没有。女人稍高亢的温柔声音留有佘韵。
我们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折叠式的小伞使我俩的身体紧靠在一起。
路灯亮光下可见激洒的雨丝,路面湿透而反光。
“你住在古玩店?”我说。但,慌忙又辩解似地接着说:“我总是从店门前经过,所以……”
女人噗嗤笑了。难道我的语气可笑?
“我也见到了。”女人说。
“什么!”我惊讶地望着女人的脸。
或许,这女人一直都在观察着我往昏暗的店内窥看之动作吧!我感到脸颊发烫。
在斜飘的雨丝里,这把伞毕竟是太小了,不足以容纳两个人。
“请再靠近一点,会溅湿的!”我说。
这时,她将身体紧贴着我,化妆品的气味刺激着我的鼻子。
女人说,她叫千春。
翌日,我经过古玩店门前。我站住,往里面看,却见不到应该坐在店内的她。我不想就这样离去,双脚很自然地踏入店内。
墙上有挂轴,有色彩鲜艳的大玻璃器具、花瓶,也有茶具。
忽然,有声音传入耳中:“啊!”
千春自内走出。
“这件东西真不错。”为掩饰羞腆,我望着角落的石盘,说。
“好像是朝鲜之物。”千春回答。然后,很兴奋地说:“要到里面喝杯茶吗?”
我当然乐不可支了,但,仍小心地问:“可是,你公公呢?”
“他在二楼休息。”说着,千春转身入内,走向厨房。
我坐在通往里面的木板地面上。
不久,千春端来两杯茶。在古董品的环绕中,千春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性感。
“你负责买卖吗?”我以为她懂古董。
古董这种行业必须有相当素养,尤其对于美的感受力非常重要。
千春轻轻摇头。“我只是看店而已,因为客人几乎都是同行的业者。”
“你先生去世了?”我改变了话题。
我的缺点是不会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去说话,而且,在当时自己也不会注意到,等到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妥,却已经来不及歹。
千春轻轻颔首。
确定她是自由之身后,我心中产生了一丝希望。但,对去世的丈夫并无眷念的态度,也让我觉得她过于冷淡。看来,真的是死在别的女人家里吧!
我正想提起此事时,听到轻微铃响。
“公公在叫我了,请你等一下。”千春说着,站起来。
我见到她白皙的纤足。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爬上楼梯的脚步声消失了。
我想像着千春那缠绵病塌的公公,到底是什么病呢?也想起妻所说的,千春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财产。
楼梯响起扎扎声,她回来了。
“对不起。”千春坐下。
“我可以问个不礼貌的问题吗?”我正面望着她的脸。
千春微笑着颔首。
“听说你丈夫是死在别的女性家中?”
千春低头不语,但,忽然抬起脸来。“别提这种事了。”
“不,如果你不讨厌,能告诉我吗?”
或许是我的语气过度认真,千春有些惊讶!
“不,我只是听说有男人会背叛似你这样的女性,感到无法置信。”我慌忙解释。
千春脸上浮现落寞的表情,说。“我们结婚之前,外子就已和那女人交往了。”
“是什么样的女人?”
“酒吧的女招待。”
遭丈夫背弃之事,让我更同情千春。我感到胸口阵阵难受。
“我该走了……”说着,我站起身。
千春送我至店外。
“下次,能请你一起吃饭吗?”我鼓起勇气,问。
千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