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剪票口,像往常一样走在古玩店前的小路。就算千春的目的是财产,才会照顾卧病的公公,我对她仍然没有产生恶劣印象。
我望向古玩店内,没见到千春。舍不得离去,呆呆站立于店门前时,忽然,里面走出一道人影,是50岁的女性,身上穿着和服。她背后跟着千春。
千春一认出是我,脸上顿时发出光辉,那是足够使我兴奋的神情。
突然听到女人大声咳嗽。瞬间,我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妇人看看我,又看看千春。千春羞怯似地垂下头。
妇人把视线移回千春脸上后,说:“千春,可别忘了按时让病人服药。”
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
等妇人的背影消失,我问千春:“刚刚那人是谁?”
千春似有点踌躇,久久,才毅然说:“公公从前曾照顾过的人,名叫关子。”
“照顾?”感觉上,似乎是指情妇之意。
“听说古董商若不会玩女人就不会成功,因为,从女性之美
可磨练对美的感觉。我公公年轻时相当风流的,这是关子常说的呢!”
再深人追问,知道关子以前是艺妓,我不得不相信了。想了一下,我问:“不会替你带来困扰吗?”
“你指什么?”
“被她见到你和我……”我本来想说“很亲密的样子”,但却说不出口。因为,或许只是我自以为很亲密,事实上,千春并无同样感受。
“是我自己不好。一见到你,忍不住就高兴……”千春羞裣似地说着。
那种神态,有着难以言喻的爱娇。
“请进!”千春邀我入内。
和上次一样,我坐在木板地面上。
“有件事请你帮忙。”千春说。
我将茶杯放回盘内,正面凝视着她。她的眼神溢满炽热的感情。
“在这里有点不方便。”她向二楼看了一眼,似乎有所顾忌而压低声官说:“明天晚上能和你见面吗?我有点事和你商量……”
一瞬间,我心情亢奋,但,尽量控制住:“没问题!”
不过,脱口而出之后,才想起,明天公司有一场送别会必须参加。
“但,你公公呢?”我问。
“我有事外出时,会请刚刚那位关子来帮忙照顾。”
翌日晚上8点过后,我和千春在池袋某咖啡店碰面。由于干春提出8点这个时间,我正好可以先到送别会上露露脸后,再借口有重要事情,先行告退。
到了约定碰面的地点,千春还末到。店内大多是年轻情侣,我因为自己也可加入他们的行列而暗暗雀跃。
结果,30分钟后,千春才到。
“对不起,我迟到了。”千春小跑步来到我身旁。
今晚,她穿白衬衫,搭配蓝色套装。
咖啡喝得剩下一半时,我问:“是什么事呢?”
千春面露奇妙的表情,低头说:“抱歉……”
我不知究竟,只能等她说下去。
“有事和你商量其实是假的,我只是觉得,若不这样说,你可能不会见我……”
我感到内心深处一阵战栗。虽明知不回答什么不行,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凝视着她的脸庞。
每天在昏暗的店内照顾久病的公公,对于年轻的千春而言,青春的躁动令她难以忍耐,所以想从那佯的生活中求得解脱。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让我喝点酒。”千春低声说。
我带千春至常去的一家小料理店。这是一家有柜台和厢座的小店,我们在柜台前并肩坐下。
老板娘见到我,立刻打趣着。一旁的女服务员也借机讽刺。
千春害羞似地低垂着头。
看来,千春的酒量相当不错。
“你公公是什么病呢?”我问。
“好像是肝脏功能丧失,最近特别虚弱。”千春紧锁眉头,说:“心脏也不好……”
“可是,你实在不简单!对已死的丈夫的父亲竟然如此尽心照顾。”我说。
这时,我脑海中掠过“遗产”之事,但,马上予以否定了。
就算不照顾丈夫的亲人,从法律上而言,妻子也能继承遗产,所以,千春根本没有这种必要!
“你在想些什么?”千春问。
“不,没什么!对了,还要喝吗?”
“我已经有些醉意。”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那么,再喝一杯好了。”千春脸泛红晕,说。
在老板娘的催促下,千春利用卡拉OK唱歌,是流行歌曲,和她予人的印象有些不谐调。
走出店外,已经l0点过后。
穿过日暮里车站的剪票口,经过谷中墓场的樱花树丛下。樱花花瓣在风中飘舞。
“今天喝醉了。”快到家时,千春双手摸着脸颊,说。
我把手放在她肩上,用力,同时嘴唇靠过去。她没有抵抗,但也无反应。
我的嘴唇移开时,她瞪着我,说:“你不是好人!”
但,从她的语气里,我知道她并末生气。
打开玄关门,关子露出脸来。我觉得,刚才那一幕似乎被她看见了。
“抱歉!这么晚回来。”千春道歉。
我也低头赔罪。但,关子一句话也没说。
翌晨,洗过脸,坐上餐桌。
妻问:“你昨晚去赏花了吗?”
“怎么说?”
“西装上有这个。”妻拿在手掌上的是淡桃红色的樱花瓣。
我眼前浮现谷中墓园的樱花树丛。慌忙说:“可能是哪家庭院的樱花飘落,碰巧落在西装上吧!”
我无法正面直视妻的脸。
“我走啦!”
我有些心虚,汕汕地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