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季白的空间引导和众人全速赶路，陆离团队很快与先行撤离的季白等人汇合。
没有片刻停留，陆离直接召唤出启明号。
当那狰狞覆盖着玉骨装甲、骸骨冲角闪烁着寒光的钢铁巨兽凭空出现时，除了早已见过的团队成员，夜王和萧游龙眼中都难以抑制地露出了震撼之色。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辆列车散发出的磅礴能量与玄奥法则波动，绝非凡物。
众人迅速登车，厚重的舱门闭合，将外界斯诺尔城方向的混乱与喧嚣彻底隔绝。
启明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列车在广袤而荒凉的戈壁上疾驰了数个时辰，最终找到了一处被巨大风蚀岩柱环绕的隐蔽峡谷。
启明号缓缓驶入，停靠在岩壁的阴影之下。
车厢内，柔和的光线亮起，映照出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经历了连番恶战、惊天秘密的冲击以及城市的崩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角落气息依旧有些虚弱的夜王，以及站在他身旁，神色警惕而复杂的萧游龙。
陆离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看向夜王，打破了沉默道：“夜王，斯诺尔城的事情已了。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冯燃、陈侠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眼神不善地盯着夜王。
季白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冷意。
他们都不会忘记，在夜王城，夜王是如何囚禁利用他们，试图掌控虚空能量的。
夜王抬起头，那张曾经充满威严，如今却写满疲惫和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戒备的萧游龙，示意他放松，然后正视陆离。
“我知道。”
夜王的声音沙哑道：“我们之间，有笔旧账要算。”
“在夜王城，我利用他压制虚空女王，是我的错。”
他没有任何推诿，直接承认了过往的罪行。
“一句是你之过，就想揭过吗？”冯燃忍不住冷哼道，语气中带着愤懑。
夜王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看着陆离道：“我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被黑暗骑士团囚禁榨取，或许就是报应。”
“我的命是你们救的，若非你们，我迟早会被赵林榨干，或者被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反噬而死。”
“这条命，你们若要拿走，我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善念道：“但你们要放过游龙。”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他对你们的同伴并未造成直接伤害。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萧游龙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夜王的工具，甚至曾经帮助陆离等人给夜王造成过麻烦，而现在，夜王竟然说出了这一番话！？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王，萧游龙，他本来就没打算杀，毕竟萧游龙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而且，陆离也答应过萧游龙，有机会，会让他自由。
杀一个虚弱的夜王易如反掌，只是目前的局势混乱，夜王在黄肤色阵营中，实力也算极强，杀了他太可惜了。
而另一边，萧游龙在听见：“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的时候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虚弱的男人。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酸楚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夜王眼中，不过是一件比较好用的工具，一个忠诚但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
当陆离团队展现出惊人的潜力和能力时，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跟随夜王这条看不到希望的道路，永远寄人篱下，倒不如……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心中已然变得冷酷无情的夜王，在生死关头，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将生机留给他！
竟然会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
这份他根本不配拥有的信任与维护，像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萧游龙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夜王的目光，内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承认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曾经的动摇和背叛？
那无疑会彻底粉碎夜王此刻唯一的慰藉，甚至可能让陆离等人更加鄙夷他这个反复小人。
不承认吗？
继续隐瞒下去，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用忠诚换来的赦免？
那他将永远活在自我谴责的阴影下，永远无法直面夜王那双此刻显得格外纯粹的眼睛。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离，发现对方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内心的一切挣扎和不堪。
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大人……我……我……”
无尽的悔恨与羞愧，淹没了他。
他发现自己连坦然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这份夜王给予的善意，对他来说，成了最残酷的惩罚。
“如果夜王要死，那我也跟着一起。”
萧游龙咬着牙齿，浑身颤抖。
他知道，陆离不会杀他，一定不会，根本不用夜王开口。
可夜王开口了。
正是那句放过游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他以死明志的决心。
他不再去看陆离，而是转向夜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道：“大人！萧游龙……愧对您的信任！”
“今日，愿与大人同赴黄泉！”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后能做的，以及对那份沉重善意做出回应的方式。
夜王看着跪在面前的萧游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更深沉的复杂。
他似乎从萧游龙这过激的反应和话语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