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彭钧经过那么多年，早就不记得罗白。但他对眼前的人，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那时候他见到“杜月”，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那种感觉，他还幻想着和杜月会发生什么。之后虽然没有下文，但也是他人生里的一段美好回忆。但今天这次偶遇是什么意思？
彭钧离开会场后，悄悄发了消息给杜月。他和杜月也很久没联系了。“今天遇到罗尘了，让我想到了你。小月你最近好吗？”他只是随便发个消息，也不知杜月有没有换联系方式。
杜月看到“罗尘”这两个字，怔了怔。就把通讯器丢到了一旁。她早已不是杜靓，只是虚拟世界里一串代码。
在“千年一梦”的世界，科技线把航天事业点足，2050年地球在华国的带领下，开始了火星移民计划。
脑机芯片这个东西并没有像现实线里那么普及，因为在2040年左右，国家对脑机芯片的安全性做了新评估。在让脑机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暂缓了民用脑机芯片的普及。
这一微妙的变化，让世界的科技线出现了偏差。目前便携式通讯器仍旧是主要的通讯方式。
罗白回到家，坐在书桌边重新写了一遍“天生天养计划”的剧本。他写的内容，就是现实线里发生的一切。
可是他把内容打包发给雷月灵，几分钟后，雷月灵表示她在新剧本的基础上改几稿。不如大家把稿子拿了一起讨论。
“你修改了几稿？”罗白怔道。
雷月灵拨了个虚拟通话过来说：“是啊。我用了最新的AI剧本软件，让我家管家修改了几稿。我知道你一直排斥AI写稿。但是他们效率高啊。你这个剧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罗白问。
“是主角和配角差不多，而主角不算是最有魅力的。那我们只看一稿，是分不出谁最有魅力。不如以秋山、清野、彭钧、罗白的视角，各做一版剧本。看看到底谁是主角。”雷月灵道。
“那不如把天先生也做一版？”罗白说。
“这是个好主意，我马上让AI做一版。”雷月灵说。
“你能别闹吗？”罗白说，“我一直说AI生成的剧本没有灵魂。”
“你写的有灵魂，就是这次灵魂太多了！”雷月灵笑道，“好了AI已经做好了天先生的版本。只要3秒钟，它就生成了2万字的大纲。目前AI剧本医生认为，天先生为主角是最好的人物视角。因为你们其他人都是他的附属品。”
“我靠……”罗白爆了粗口。
罗白停了几秒钟，认真问道：“雷姐，你知道我最讨厌AI写作。在公司里我是不允许手下用AI的。你今天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雷月灵慢慢道，“我只是觉得公司要改变政策。之前我也让手下用AI做东西，全公司就是瞒着你。你正常的时候，当然一切好说。你有效率又赚钱嘛。只是最近我看你不太正常，我就想告诉你。只有人才会不正常，AI不会。我们公司现在规模大了，不能出错。而你并不是不可取代。现在这个天生天养的本子，我们可以用AI拍一段出来，几个视角都拍一遍，反正是没成本的。然后我们看看哪个好。但是你不要再纠缠在你的梦境里了。”
罗白和雷月灵对视着，罗白忽然道：“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雷月灵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谁……”罗白再次说。
“我是雷月灵，你的生意拍档。”雷月灵说。
“雷月灵是秋山的老婆，你这张脸不是。”罗白皱眉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疯了吗？那是剧本，是你的梦！”女人怒道。
“什么剧本，什么梦？”罗白轻声说。
“疯了！”女人挂断通话，退出虚拟场景。
边上宋沁月抱着孩子过来，看着发愣的罗白。罗白看着宋沁月，又看看自家小朋友。
“你最近怎么了？看着很烦躁的样子。”宋沁月问他。
“雷月灵，在公司里用AI了。我们公司是以不用AI写剧本为招牌的！”罗白怒道。
宋沁月笑道：“她也这样了啊？我早就听说他们有这个意向了。而且这种事不是几年就来一次吗？只要你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就不怕的。”
“怕是不怕，但公司禁不起折腾的。”罗白轻声说。
他本身不擅长经营，就是靠着雷月灵的支持，公司才有今天。他本人只想好好写东西，不想管多余的事。但老天爷为什么要逼自己呢？他虽然不用AI，但他的产出是一点也不低的。
一个好的影视公司，本身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开很多项目，几个重点项目能爆就可以了。从来都不需要走量啊！
罗白挠着头，怎么自己的中年危机来得那么早？
有什么事情乱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几天之后，公司股董开会逼迫罗白去看心理医生，并要求他休长假。
罗白也没办法，只能去见公司的心理顾问温婉。
靠在沙发上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罗白不断抱怨着近期的生活。
女医生听他说完了最近的遭遇，沉默片刻道：“你提到了两个自己，两种生活。一种是梦里的，一种是外头的。你分得清真假吧？”
“当然。”罗白说。
“来吧，说说你和雷月灵的关系。”女医生说。
罗白说：“她是我公司的合伙人，十几年前是她买了我的书。后来她和我一起开发影视剧。我们合伙开了公司。”
“她为什么买你的书？”女医生问。
罗白道：“她的老公死了，她的老公是我的粉丝。所以她买了我的书《6G重案组》拍电影。”
“她的老公是秋山吗？”女医生问。
“是啊。”罗白皱眉说，“不对……不对。”
“她是谁？”女医生又拿出了宋沁月的照片。
“她是我的太太。”罗白回答。
“那她是谁？”女医生拿出杜月的照片。
“她是雷月灵……不，不对。她，她……”罗白怔在那里。
结束治疗后，女医生对宋沁月说：“罗先生的病情不乐观。最好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度个假去吧。”
就这样，宋沁月带罗白回老家休假，远离了上海。
好在以现在的科技手段，不论在哪里，理论上罗白依旧能掌握他的娱乐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