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上下起了小雨,冉冬一大早就开着车等在了楚易单元楼下。
“要不要先带你去报社打个卡?”冉冬对着车窗外问道。
“不用,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楚易收了雨伞,抖了抖雨水,钻进了副驾驶座。
“早知道当记者这么自由,我大学也应该去学新闻。”冉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把提前买好的豆浆和小笼递给了楚易。
“等你真当了记者,你也就知道这自由是什么滋味了。”当年楚易到处跑新闻,加班赶稿,基本上就没怎么陪过妻子,包括在她死前最难熬的那段时光,现在想通了,却是已经晚了。
“怎么说,先去昆山还是佘山?”冉冬征求起楚易的意见。
“都行,你自己看吧。”
“那先去佘山吧,就近。”冉冬说完,便发动了汽车。
明皓齿科松江分院在松江东面的佘山,离佘山地铁站不远,整体规模比总院小上不少,从崭新的内外装潢来看,应该也就是最近一两年新开的张。
医院的前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涩小姑娘,在楚易和冉冬二人介绍完身份和来意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打了一圈电话后,才紧张地把二人领进副院长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并没有人,两人只好先坐在办公桌前的客椅上闲聊等待。
“等会儿沟通时委婉一点,毕竟我们还不清楚林月在案件中的具体关系,太直接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她在医院的发展。”楚易善意地提醒道。
“知道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的吗。”冉冬说完便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刚刚在开一个例行早会。”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坐在桌前的两人,赶忙上前道歉,并从桌上取了名片双手递上。
接过名片,打了照面,两人才发现这位名叫沈佳禾的女性竟然是医院的副院长,给人的印象十分的干练,看上去也很年轻,最多不超过30岁,这倒是让人颇有些意外。这个年纪坐到如此高位,想必业务能力应该是极其出众了。
“怎么也没倒杯茶,真是失礼了。”说完,沈佳禾便不落座地直接走向了饮水机。
“不用麻烦了,我们只是来简单地了解一些情况,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冉冬赶忙解释道。
“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二位的?”倒完茶水,沈佳禾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是这样的,我们一个案件的受害人曾经在你们医院进行过治疗,他的病情对于案件的侦破有着关键意义,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他的治疗情况。”因为楚易已经提醒在前,所以冉冬并没有直接提到林月。
“哦,是要调取就诊记录是吧。”
“相关的病历,你们总院已经提供了,我们是想和当时的主治医生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不过听说那位医生已经调岗到这里,所以我们才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是哪位医生?”
“林月,林医生。”
“林月吗?”沈佳禾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方便吗?”冉冬问道。
“林月今年4月初就离职了。”沈佳禾解释道。
“她不是4月份才调岗过来的吗?”4月初调岗,4月初离岗,这让冉冬怎么都想不通。
“是啊,松江分院前年新开,人手一直不够,好不容易才把她争取过来,可是没过2天她就离职了。”沈佳禾说完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当时林月的离职给她也带来了不少困扰。
“她具体的调岗和离职时间你还记得吗?”
“正式调岗过来是4月5日,4月8日以后就没来上班,4月10日来的电话说是要申请离职。”
听完,冉冬和楚易对视了一眼,离职的时间与楼斓刚好吻合。
“你知道她当时离职的原因吗?”冉冬追问道。
“这个我当时问过她,也极力挽留过,但是她也没有说的很清楚,只是说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我看到她的资料上写的是未婚。”冉冬表示了疑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老家的事情吧。”
“那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我们电话咨询她也行。”
“手机号码倒是有,不过有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之前联系过她多次,都是停机状态,貌似已经换号了。”沈佳禾抱歉地说道,不过还是抄了个号码给到冉冬。
冉冬接过号码,看了看楚易,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对于这个林月,他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在他看来,林月身上疑团越来越多,而这些疑点肯定不能简单解释为巧合。
“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回答。”一直没有发话的楚易突然问出了一句,沈佳禾也是好奇地转向他。
“据我所知,医疗行业对于医师的学历要求应该是非常严格的,而且明皓齿科是国内唯一一家上市齿科医院,这方面要求应该是更高才对吧。”楚易继续问道。
“你指的是林月的学历吧?”沈佳禾大概猜到了楚易的问题。
“是的,我看到资料显示林月只是高中学历,所以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和林月其实是华东医科大学的同学,不过大学最后一年她辍学了,到了快毕业的时候,她才突然出现找到我,让我帮她介绍一份工作,所以我就带她一起进了明皓齿科,虽然她没有拿到文凭,但是她的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一直是很优秀的,这一点我最了解。”沈佳禾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楚易点了点头,能这么轻易就介绍同学进院工作,而且如此年轻就当上了副院长,看来这个沈佳禾在明皓齿科的关系和背景不简单。
“刚说到她辍学,你知道具体的原因吗?毕竟最后一年放弃学业,对于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是很难接受的吧?”楚易继续问道。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应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的经济原因吧,大学期间她貌似就很拮据。”
“听起来,你和林月大学应该是很熟咯?”
“是的,当时我们一个寝室。”
“那能不能和我们描述一下林月,比如性格方面。”
“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生,我的意思是连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性格吗,一直都还是挺开朗的。”沈佳禾顿了顿,似乎有些顾忌,不过还是问出了口:“看来你们并不是仅仅为了了解病情来的,林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看了看冉冬,并没有得到什么反馈,于是楚易便自作主张地从包里取出了名片然后递给了沈佳禾:“是这样的,现在看来,林月算是牵扯上了一桩案件,而且这起案件对她应该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们来了解信息不仅是为了侦破案情,我们也希望能够帮助到她。接下来如果你能够联系到她,或者有她的消息,还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她会有危险吗?”沈佳禾担心地问道。
“我们也不好妄做推断,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她,所以,还请帮我们留意她的消息。”楚易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和表情显得更加真诚一些,至少能减少一些对方的疑虑。
沈佳禾有些犹豫地接过了名片,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回到车上,冉冬看着手机上的百度搜索,有些夸张地咂着嘴:“明皓齿科的创始人,沈明皓,看来这就是沈佳禾自家的医院啊,怪不得能量这么大。”
“刚聊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查过了,而且光凭观察也能猜的差不多。”
“现在看来,这个林月的确是个关键人物啊,她的离职和失踪应该就是和楼斓的死有直接的关系了。”在楼斓死前调岗到松江如果说还有巧合一说的话,那么在楼斓死后近乎躲避一样的离职和失踪就让冉冬不得不做出巧合之外的判断了。以林月的情况,这么好的工作,如果不是足够重要的原因,应该不会这样说舍弃就能舍弃掉的。
“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到林月吗?”楚易问道。
“有身份信息,通过租房,银行卡使用记录等线索应该可以追查到行踪。”
“我觉得没这么轻松。”楚易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对了,你刚开始不是还说要委婉点吗?怎么到后来,直接把林月涉案的事情都说了,要是万一沈佳禾还和林月有联系,通知她了怎么办?”冉冬想起了离开时楚易给出名片的行为,不解地问道。
“我倒是希望她们之间还有着联系,否则这个林月恐怕是很难找了,你们如果有精力的话,可以稍微留意一下这个副院长,可以看的出来,她对林月还是很关切的,而且算起来,她应该帮了林月不少忙。”楚易有种预感,如果这个林月真的是有意地躲了起来,那么她应该不会轻易地留下行踪线索。
“哦,原来如此。”冉冬拍了拍脑门,系上了安全带,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