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易和冉冬不约而同地都起的很早,考虑到还需要在东海多待几天,两人就没有退房。
按照楚易的建议,两人首先来到了林月身份证中的籍贯地址。
东海镇不是什么大镇,除了渔业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产业,所以房地产开发的程度并不高,只是在镇西靠省道的一块儿区域起了几栋规模不大的商品房,大多数民居都还是独门独户的2层小楼,所以找起来也倒简单。
林月家的老屋位置不错,算是镇子的中心了,不过从外观看来已经是颇为老旧。虽然从大门角落的蜘蛛网和紧闭的门窗可以看出家里应该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楚易还是上前敲起了门。
“看来只能向邻居们打听情况了。”楚易摊了摊手和冉冬说道。
林月家左手边是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道,而右手边则是一栋和她家差不多外观的民居,不过这一家相比较起来,就显得有人气多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搬了个矮凳悠闲地坐在门边扇着扇子,不时还凑过身子去看一下身边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儿做作业的情况,一条通体黑毛的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老婆婆身侧的影子下无聊地打着哈欠,而听着屋里传来的锅铲声音,家里应该还有其他人。
“老婆婆,陪着孙子写作业呢?”楚易和冉冬走到了一老一小一狗的身前礼貌地问道。
“这是我重孙子,这小子调皮,没人看着不行。”老婆婆耳聪目明,说起话来也是中气也足,说完还不忘拿扇子轻嗔似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老婆婆,这么年轻就四世同堂了,您老真是有福啊。”
“有福,有福。”听到楚易的吉祥话,老婆婆心里直乐呵。
“不知道能不能跟您打听点事情?”
“你们是从大城市来的吧。”老婆婆打量了一番二人,衣着都还算正派。
“是的,我们是从上海来的。”
“上海啊,那可是大地方,我一辈子都没出过东海呢。你们是来旅游的吧?不过倒也奇怪,来东海旅游的人很多,我倒是从没看到过两个大男人一起来海边玩的。”没有回答问题,老婆婆倒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大串,这让楚易和冉冬哭笑不得,不过农村老太太大多爱唠嗑,倒也见怪不怪。
“老婆婆,旁边林家你熟吗?”
“熟啊,我和林家老爷子那时可是一起下海的,可惜啊!生了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老婆婆说着说着开始叹起气来。
听老婆婆的意思,应该说的是林月的父辈。
“能和我们说说林家的情况吗?我看家里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哦,这里住的是林家的大儿子林海,林家的小儿子林远早些年分了家产,搬到镇西的楼房里住了。”
老婆婆说的楼房应该就是进东海时省道边上的商品房。
“家里的人都去哪里了呢?我看房子空了有些年头了吧。”
“说起来也是可怜,林海兄弟我是看着长大的,没想到最后搞得家破人亡。”
“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林月的父亲林海已故,档案里是有写的,老婆婆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事。
“林海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过几年,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儿,一家人也算是过的和和美美,不过都说漂亮媳妇儿是祸害,我看一点都没错,在帮林海生了小儿子后还没过几岁就带了嫁妆跟人跑了,30多岁的女人了,都还不安分。”
“您刚说林海还有个儿子?”楚易满是疑惑地和冉冬对看了一眼,冉冬也是非常的纳闷,公安系统的调档上显示林月是独生子女,并没有兄弟姐妹。
“是啊,说起来也是可惜,好不容易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姐弟两个也都聪明乖巧,结果却稀里糊涂地被人给害了,还带着小儿子一起遭了殃。”
“您是说林月的父亲和弟弟是被人谋害的?”
“是啊,听说林星还被凶手从东边的悬崖上丢进了海里。”说着说着,老婆婆竟是生情地抹起了眼泪。
从名字来看,老婆婆说的林星应该就是林月的弟弟了,老婆婆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想来也不会胡乱编谎话来糊弄两个陌生人,不过冉冬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公安系统的档案里完全没有这个林星的信息。
而这个时候,楚易想的却是林月父亲被害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他马上就联想到吴华租处被擦掉的那第一个案件,他隐隐感觉到林海父亲的死亡有可能就是他们所要找的源头。
“老婆婆,您还记得林月父亲是什么时候被害的吗?”
“别看我上了年纪,我的记性可是好着呢,东海镇从来没出过命案,林海算是头一起,当时好多人都围在门口看热闹呢。”老婆婆用布满皱纹的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指着林月家门口的位置说道。
“大概是哪一年?”
“2010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放暑假,事情发生后,这条街上的孩子都不敢到这一块儿玩了。”
“那您知道事情发生后林月的情况吗?”
“林月啊,这姑娘真是讨人喜爱,我就把她当亲孙女一样。”说到林月,老婆婆脸上立刻破涕为笑。
“林月后来怎么样了,您还有印象吗?”
“林月可怜啊,一家人最后就只剩了她一个,林海死后好像在东边渔场的老吴家住了几天,后来就一直没见到过了,听人说应该是回上海读大学了。到大城市也好,希望能嫁个好人,安安生生地过一辈子吧。”
“您刚说东边渔场的老吴家儿子是不是叫吴华?”听到老吴家,楚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华。
“奶奶,中午我来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儿的?”老婆婆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里便走出了一个围着围裙,三十岁左右的家庭妇女,看样子应该是老婆婆的孙女或者孙媳妇。
看到老婆婆正在和两个男人说话,妇女充满警惕地和楚易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年轻妇女并不像老婆婆一样健谈,而且警惕心也是更强一些,楚易赶忙解释道:“我们是上海来的记者,和阿婆打听点事情。”
为了避免对方的恐慌,楚易故意没有透露冉冬警察的身份。
看着对方的面相还算和善,说话也还礼貌,年轻妇女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是我孙女,和林月还是同学呢。”老婆婆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孙女,眼里充满了疼爱。
“对了,你刚问什么来着?吴华是吧?这个你问小萱吧,他们都是同学。”老婆婆拉着身旁孙女的手说道。
“你和吴华还有林月是同学?”楚易兴奋地问道,没想到吴华和林月还有这层关系。
“是的。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路都是同学,不过到了高中才同班。”小萱回答道。
“刚刚婆婆说林月父亲死后,到东边渔场老吴家住了一些日子,说的是不是就是吴华家?”
“是的,当时家里出了事,林月不敢一个人呆,我还说让她到我家来住几天,不过最后她还是去了吴华家,我还看到吴华帮她提行李了。”
“当时林月为什么不住到亲戚家?她不是有一个叔叔也在东海吗?”
“这个……”小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
“好像谋害林月父亲的就是她的叔叔林远,案发的当天晚上,警察就把他抓起来了。”林海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果,不过小萱记得当时镇里很多人都是这样说的。
“原来是这样,这个案子凶手最后确认就是她叔叔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当时好像镇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当时林月选择到吴华家里住,那么他们应该是情侣关系咯?”
“不可能。”
没想到小萱竟然回答的如此不假思索。
“上学的时候,林月最反感的就是他了。”看着错愕的两人,小萱解释道:“追求林月的人很多,不过她对所有男生基本上都是爱搭不理,别人碰了一两次壁也就知趣了,但是这个吴华却是一根筋的执着,所以林月最讨厌他,最没有办法的也是他。”
“你说的都是中学时代的事情吧,他们两人后来都在上海读大学,会不会是大学的时候两人开始交往了?”
“应该不会。”小萱稍加思索后说:“那年暑假,也就是林月父亲去世的前几天,我还看到林月把吴华挡在门外。不过说起来我也很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林月对他的态度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我记得当时我让林月来我家住几天,她都拒绝了。”
接下来,楚易还想继续追问关于林月父亲身亡的细节,可是小萱知道的就很有限了。谢过了老少二人,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一趟当地派出所,因为从时间上还有老婆婆关于东海多年来都没有命案的说法,林海父亲的被害很有可能就是吴华留下三个案件线索中的第一个,而且小萱所说的林月在案件发生后对吴华态度的转变也颇为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