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男孩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徐仁:“有些乱,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喝水吗?”
谢临川连连摆手,这哪是喝水,这怕是要直接投毒,他可看见饮水机上已经长出绿毛了,再过几天可能蘑菇都要长出来了。
谭峥看起来就比他淡定多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缝,悄悄吐了口气。
谭峥:“你们谁是徐仁,谁是钟飞?”
徐仁说道:“我是徐仁,他是我表弟钟飞。”
钟飞点头:“你们想问什么?”
谭峥拿出那张花瓶的照片。
谭峥:“你们从哪里弄到的?”
徐仁看了看照片,递给身边的钟飞,两人看完后还给了谭峥,没有人回答刚刚的问题。
谭峥神情严肃,盯了两人片刻。
徐仁:“这个花瓶,是我奶奶留给我们的,让我们生活不下去了就拿去卖了。我们的爸妈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就扔下我们出去打工,以前还会回来,现在好几年没见过了,奶奶去世的时候给我们留了这个花瓶,怕我们饿死在家里。”
小小年纪,撒起谎来倒是有一套,谭峥看向默不作声的钟飞。
谭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可以不说实话,这个花瓶的来历可不简单,要是真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恐怕就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钟飞点头,坚定道:“警察叔叔,他说的是真的,这瓶子就是外婆留下的。”
谭峥诱惑道:“一个价值五百万的瓶子,你们五万块钱就卖了,不觉得亏吗?你们要是愿意说实话,说不定瓶子还能还给你们。”
钟飞眼前一亮,张口就想说话,旁边的徐仁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反应过来又赶紧闭上了嘴。
谭峥:“我们当警察的,不骗人,你不用担心,尽管说,是买你瓶子的人骗了你,涉嫌诈骗,你只要说实话,瓶子还是你们的。”
钟飞这下忍不住了,徐仁一把把他扯到身后,不准他说话。
钟飞骂道:“你干什么,警察都说了,怕什么,那可是五百万!”
徐仁一副老子早晚毁在你手上的表情,看着钟飞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钟飞推开了徐仁。
钟飞:“这瓶子是我们在坟堆里捡来的。”
谭峥:“怎么说?”
钟飞:“我们听说,有人在石青山上捡到了宝贝,以为是个古墓,就想着也去碰碰运气,结果古墓没见到,山上的鬼火把我们吓得要死,下山的时候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拿手机一照,是个黑瓶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把瓶子捡起来就下了山,后来我们找到丁先生,把瓶子卖了出去,就是这样。我们可没干什么坏事,就是捡了个瓶子。”
谭峥:“那地方在哪儿,带我们去。”
几人下楼,往山上走去,石青山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山脚下一条小路,山不高,一个多小时就能爬到山顶,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徐仁停了下来。
徐仁:“就是这里,我们那天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这地方倒确实有一座坟,修得很漂亮,一块很大的雕花大理石碑,上面写了几个字,江亭旭享年22岁另外还有一些小字,坟上浇筑了水泥。
谭峥走到坟尾,那里一块水泥有松动的痕迹,他抬手拨开,土被挖过,王承业跟着过来。
王承业:“有人挖过这坟,看样子像是盗墓的。”
谭峥回到墓碑前,指了指,看向王承业。
谭峥:“这人是谁?”
王承业也看着那个名字。
王承业:“江家在青石镇,很有名,是个大家,后来出了不少事,想不到江家的后人竟然已经死了。”
谭峥听他这语气,这个江家似乎是个名门望族,再听他这说法,真跟封建社会似的。
谭峥“这个花瓶,是他们家的?”
王承业:“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看出那花瓶的真容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知道是个值钱的,但是那瓶子里的血我还是认得,自从收了那个瓶子以后,我就一直做噩梦,梦里都是我死去的亲戚们,吵得我不得安宁。死人托梦,那肯定是有所提示,我一想,最近也没干别的,只收了这么个花瓶,这玩意留不得啊,不然我也不会随便就卖出去。”
谭峥:“江亭旭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王承业摇头:“我只是听说过江家的一些事,江家老太爷是青石镇上最有名的古董鉴定师,可惜他家里的后人,除了大儿子没有一个靠得住,谁知道他的大儿子后来意外去世了,大儿子给老太爷留下一个孙子,就是这江亭旭。他的另外一儿一女,这些年早就离开青石镇,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一个人,他以前是江亭旭父亲的助理。”
王承业说的这人名叫江文琛,他现在不在青石镇,在梁城古玩街开了一家小店,卖一些字画。回去的路上,王承业不明白谭峥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花瓶。
王承业:“谭警官,这案子到这儿差不多该结了吧,我的花瓶可不是假的,来历也清清楚楚,咱还往下查什么啊?”
谭峥闭着眼靠在车椅背上。
谭峥淡淡道:“查花瓶上的血,到底是怎么来的,查江亭旭的坟被什么人偷了。”
王承业见他在休息也不打扰,转头看向谢临川。
王承业:“谢警官,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这样,什么事都要追究个彻底。”
谢临川笑道:“也不是每个警察都这样,但你眼前这位是那样。”
王承业呵呵笑了两声,竖起了大拇指。
王承业:“谭警官是个好警察,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人,和什么人都打过交道,警察也见过不少,从我手里拿去不少东西,办案的时候做个笔录,送出去的钱连个响声都听不到。案子拖着拖着就成了悬案,悬着悬着告诉我破不了案了。”
谭峥睁开眼问他:“什么案子?”
王承业:“不是什么大案,就是前些年,我那店遭过贼,偷了两个花瓶,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也值不少钱,报案了也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抱希望了,权当破财消灾了。”
谭峥继续闭眼休息,谢临川接过了话茬。
谢临川:“说说江家的事,江亭旭还有些什么亲戚?”
王承业:“江老太爷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江亭旭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姑姑,我要是没记错,他叔叔叫江宁,姑姑叫江诗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临川:“这个江文琛,是什么身份?”
王承业:“他之前一直跟在江老先生身边做事,后来又跟着江亭旭的父亲,他父亲死了以后,老先生就让他照顾着江亭旭。这些都是听古董街上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江文琛平时深居简出,不大爱出来,我也没见过他几面。”
一路说着话,三小时后到了梁城,江文琛的店十分不起眼,在街尾一棵大树底下,开着一扇木门,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古董字画”十分简单。
走进去,狭窄的店面,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店里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完,货架上摆着几方砚台,笔筒里装着几支毛笔,旁边是墨汁和宣纸。
几人进去有一会儿了,一个人都没见到,王承业喊了两声,才看到后院里进来个人,个头不高,梳着偏分,一身裁剪合适的大衣,戴了副眼镜,看起来五十多的样子,手里拿了本书。
江文琛走近了问:“要买什么?自己随便看看。”
江文琛说着走到前台,继续看书。
谢临川上前说道:“我们是警察,找你问问江家的事,江亭旭是怎么死的?”
江文琛抬头,扶了扶眼镜。
江文琛平静道:“我不知道,江老先生死了以后我就离开了江家,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
谢临川掏出那张花瓶的照片,递给他看。
谢临川:“这个花瓶你见过吗?”
他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江文琛:“见过,这瓶子一直摆在老先生书房,他经常对着这瓶子说话,我问过一次,他说这是故人留下的遗物。至于是哪个故人,我就不清楚了,这瓶子怎么会在你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