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穴村到西川市开车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第二天下午几人才到了这个荒凉的村子,县里的人陪着他们一起去了。专门在村里搭了几间活动房,蓝白色的小隔间,看起来简陋,但好歹有个歇脚的地方,这么短时间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村子里随处可见断壁残垣,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都是土墙木结构,垮的垮烂的烂,只有村子角落有一间砖房,那就是龙穴村唯一的住户,袁国民。
谭峥和谢临川决定去拜访他,走近后才发现大门从外面上了锁,房里没人。
警方手里关于这个村子的资料也不多,三十年前,这么一个荒凉偏僻闭塞的小村子,实在是个太普通的存在,当时的材料都是纸质版,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这就导致关于这个村子的一切都随着瘟疫一起消失了。
要不是因为那几具被挖出来的白骨,以及当时从村里逃出来的人曾经对外求助过,或许连村里发生过的瘟疫都不会被人知晓。
谢临川找到了一些关于五莲县的县志记录,里面有这么一个传说,据传在县东南一个叫龙村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
当时县里一位勇士揭竿起义,朝廷派兵镇压,他们便在龙村的龙头上打了一仗。
原本那位将军是个打过几次胜仗英雄,拿下造反的平民应该轻而易举,但就在决战当晚,将军在野外遇到了一个女子。女子十分美艳,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手上脚上都是伤,奄奄一息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将军不忍,将女子带回了军营,就在那一晚,军中近百人开始腹泻不止,只得将决战往后延迟。军医诊断后认定是吃坏了肚子,开了药以为这样就能治好,谁知道没几天那些士兵开始发烧,身上出现脓疮,很快就死了。
那位被带回来的姑娘此时已经大好,她见军中的情况,对将军说这是龙山上的神灵降下的灾祸,是他们在神山脚下兴兵,冒犯了仙人,这是神罚。
女子自称是苗疆之人,自幼学习巫术,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军士们只需要将山里的蝙蝠捉来吃了,便能以毒攻毒,不药而愈,将军不信她的话,但也愿意一试。谁知一位重病的士兵真的因此开始好转,故事讲到这里,结局已经可以预料。
谭峥皱眉问道:“你是说,那个尸坑里的尸体就是那些被害死的士兵?是那个苗女动的手?”
谢临川:“对,县志里最后说,苗疆女被染病的将军亲手杀死,她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县志里还说那位将军或许被她蛊惑了,才轻易相信苗女的谎言,蝙蝠自古就是病毒的天然宿主,最后全军覆没估计也是因为蝙蝠。”
至于故事里的龙村便是现在的龙穴村,只因这里是将军的埋骨之地,于是便改名为龙穴。
谭峥带着谢临川和阮林在勘探现场拉好了警戒线,站在一边看着周教授带着学生工作,其中一个叫陈平安的小伙子,最年轻,二十多岁还在上本科,但是很得周教授器重,他嘴甜会说话,平时就属他闹腾。原本枯燥的考古,也变得有了几分趣味。
这天他找到了谭峥。
陈平安:“谭警官,我们找到了一具十分完好的尸骸,头骨和牙齿都很完整,薛教授特意叮嘱要保留好这样的骨头,他们拿去做DNA检测,我们人手不够,周教授让我交给你们保管。”
陈平安领着谭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玻璃箱里一具比较完整的白骨被细心保存着。
陈平安:“就是这个,等薛教授到了再转交给他,或许就能解开这些尸体的秘密。”
已经可以确认的是,尸坑里的尸骸确实来自几百年前,并且不是传统的墓葬,这是一处乱葬岗,规模比他们想的要大,详细情况还需要继续考证。
谭峥叫来小文,让他看着点玻璃箱,阮林负责守在勘探现场,他和谢临川还有别的事要做。两人走到那间临时会议室,谭峥再次拿出那份上头给的资料,龙穴村的瘟疫并不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当年一个叫王大志的村民到市里报案,留下了他的资料,资料里有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中他满脸长着脓包,脸上红红黑黑一片,黑色的疤痕是脓包脱落之后留下的。
至于其他的文字资料已经全部丢失,这张照片已经成了三十年前瘟疫的唯一证据。
谢临川疑惑道:“老大,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让我们来查?”
谭峥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不管是因为瘟疫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如果要查早该查清,为什么突然是现在?
谢临川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谢临川:“光凭这一张照片,我们怎么查?”
谭峥的视线看向远处那栋全村唯一完好的房子。
谭峥:“从他开始查。”
袁国民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他的住处早就被警方锁定了,24小时都有人盯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无依无靠,他到底去了哪里,消失了这么久。
谭峥带着谢临川在龙穴村里漫步,他们沿着一条曲径蜿蜒而下,眼前展现出一幅自然的画卷。身旁耸立着巍峨的山峦,如同静默守护的骑士,将整个村子抱在怀中。山间翠绿的树木掩映着一片宁静,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小河水清澈透明,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湛蓝的天空和峥嵘的山峦。微波轻拍着岸边的石块,发出悦耳的声音,河底可见大大小小的卵石,如同一颗颗宝石散落其中。游动着的小鱼,闪烁着银光,在水中留下柔和的涟漪。
谭峥弯下腰捡起一片薄薄的石头,表面光洁如镜,略带泛着丝丝细纹。他将石头轻轻朝着水面扔去,立刻溅起了一串漂亮的水花。水漂与涟漪交织在一起,跳跃的光点在空中舞动。
谢临川兴致来了也跟着学,在河滩上挑挑拣拣想找块趁手的石头,找着找着谢临川没了动静,谭峥转头一看,只见他手上正拿着一块头盖骨。
谢临川看着手里这片很适合打水漂的薄薄的白石头,心情十分复杂。
谢临川:“当年得病而死的那些人,如果他们没有被烧掉,会不会也被埋在了什么地方,或者,有的尸体并没有被烧毁,而是被埋葬了。”
谭峥拿过他手上那块骨头,比一般的头盖骨小很多,有被河水冲刷过的痕迹。
谭峥:“可能这不是村里人的尸体。”
既然有了新的发现,那就再好不过,两人沿着河滩一路寻找,眼看就要走到下游,谢临川还要继续往下走,谭峥看着远处一个土包出神。那个小土丘隐藏在灌木丛里,看不真切,但这地方是河谷地区,可不会凭白出现这么个土堆。
径直走过去,土堆不高,一半土一半沙,沙堆里露出半截骨头,原本这地方离着河边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几年降水多,河里的水涨上来,淹过了这个土堆。
河水退去之后沙子流了下来,堆积在底部,这才导致坟堆有一半是沙子,里面的尸骨也因此露了出来。
谭峥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露出来的一截手指。
谭峥:“你去通知周教授,让他们派两个人来这里看看,这里面的尸体可能死于三十年前那场瘟疫。通知到了以后不用过来了,去盯着袁国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