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黎明与黄昏乃是阴阳两界交替之时,也是神鬼出没之际,人鬼同在,人鬼难分,称为逢魔之时。
静谧的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一弯月高高地挂在墨色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穿透玻璃窗,照在正熟睡的男人身上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吵得男人皱紧了眉头:“喂……”
熟睡中被电话吵醒,谭警官很不耐烦。
“救……救……命……啊!”
电话里的女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随后嘟的一声……电话陷入忙音
“喂,喂,你是谁,在哪儿,喂,听得见吗?”
谭警官猛地坐起身,回拨过去,结果对方已经关机
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接到这串号码的来电,第一次没等接便挂了,谭警官只当作是骚扰电话,没有理会。
第二次接通对面却没有说话,而这次,是向他传递求救信号,是恶作剧吗,还是……
谭警官看着手机上那一串陌生数字陷入了沉思,几分钟后他再次拨出去一个电话:“小川,帮我查查这个电话号码”
谢临川:“不是吧老大,这个点,我去哪儿查啊,老被你半夜叫起来,我都快英年早衰了。”
谭峥:“这是一个求救电话,给你半个小时,人命关天,速度。”
谢临川立马严肃起来:“知道了!”
谭警官放下手机,摸出一根红双喜点上,他的脸掩在那点点月光和烟雾之下,外面的天开始变亮,一根烟,两根烟,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手机终于响了
谢临川:“老大,我查到了,这电话号码是一个叫曾明的男人的,无垢镇大杨村人,43岁。”
谭峥:“男人?”
谢临川:“没错!”
“好,我知道了”谭警官挂断电话,喃喃自语:“曾明……?”
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
谭警官想到了什么,绕过一地脏乱,直奔他那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从文件堆里挖出电脑,迅速地查找着什么,电脑发出的青光打在他布满胡渣的脸上,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他记得这个曾明。
谭峥自言自语道:“就是他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则新闻,大大的红色标题,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狼神出没,咬死村民》
而新闻中的死者,正是曾明。
前段时间这个案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谭警官所在的刑警支队在例行开会的时候还提到过。
谭警官脑子聪明,记忆力还出奇的好,提过的死者他一般都能记得住,尤其是这么一桩奇案。
曾明的尸体是在大杨村的山神庙里被发现的,尸体腹部像是被动物啃食过,内脏全部消失,但是头和四肢却保存完好。
尸检报告也显示是被动物撕咬致死,但奇怪的是尸体和周围都太过于干净,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这件案子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至今还是桩悬案,当地村民都说这是狼神的惩罚。
“曾明……狼杀人案件……求救电话……这究竟有什么联系?又为何会找上我?”谭峥想。
谭警官决定联系无垢镇当地的警局。
天已经大亮,看了看时间,早上7点03分,谭警官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抓起外套,他需要先去吃个早饭。
飞速地解决了两碗豆花,谭警官抹了抹嘴,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刮胡子了。
摸着胡茬,谭警官拨通了吴县刑警大队长的电话,这个吴县刑警队队长说起来还是谭警官警校时期的同窗。
毕业后被分划到吴县,而无垢镇就是吴县下的一个小镇,非到不得已,谭警官还真是不想打这通电话,俩人当初在警校就不是那么对付,谭警官向来看不惯他那套油腔滑调圆滑世故的派头。
谭峥:“喂,老陈啊!”
老陈:“哟,这不是咱们的正义使者谭警官嘛,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种暗含嘲讽的口吻谭警官这几年听得多了,已经麻木了,当年他带着小队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上了几次新闻,在省城当地可以说是出了不小的风头,遭人嫉妒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对于谭警官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
谭峥:“我想了解一下曾明那个案子,不知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虽然您是屡破奇安英明神武,但这案子怕是还轮不到您插手吧,上头都没发话,您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话落,同窗老陈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紧紧握着被挂掉的手机,谭警官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鼻梁,低头看着被手机硌出的红印,面色复杂又凝重。
他还不是刑警支队队长的时候,警校第一的成绩,再加上连环杀人案,首战告捷,使得本就傲气的他更是气焰大涨,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盲目自信,导致判断失误,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乱子。
要不是大队长压下此事,谭警官是一定会被处分的,而后他又再也没能破获什么案子,几年下来背地里被人嘲讽过不知多少回了。
说他什么靠炒作上位,要不是运气好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当了支队队长,更有甚者说他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电视台也不会专门采访他,还搞出一个什么正义使者最帅刑警的噱头,而且当时参与连环杀人案的警察那么多,又偏偏荣誉都是他的……
多年过去,谭警官已经从当初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成了沧桑大叔,平添了几分落拓的江湖气
他再次上网搜索了一下无垢镇和大杨村,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大杨村不简单,他要亲自跑一趟大杨村。
大杨村是一个只能查到寥寥数语的小村子,常年闭塞,进村出村就只有一条路,如果桃花源真实存在,那大杨村就很符合陶渊明的描述。
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一趟无垢镇的派出所,谭警官来得突然,所以这会儿所里并没有几个人。
“你们最近有没有接到报案?”
“没有,最近没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制服穿的板板正正,理着板寸,很有精气神。
谭峥:“我想查一下曾明案的卷宗。”
年轻的小警员不一会就拿来了一个薄薄的资料袋,打开一看,寥寥几页纸,资料少得可怜,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记录了曾明的家庭情况和死亡情况,还有一张尸检报告,曾明的老婆几年前就跑了,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名字叫曾瑶。
谭警官突然想到电话里的女声,会不会和这个曾瑶有所关联?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他的猜测,对方为什么只给他打电话,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号码,事实到底如何,还有待考证。
随后,谭警官跟他们要了一个带路的人,就是那位赵警官,今年刚毕业,谭警官就喜欢用这样的年轻人,有一股子劲儿。
“小赵是哪里人?”谭峥问。
“梁城人,谭警官您就是在那儿吧,我当初可是看了您的新闻才考了警察学院呢,你可是我的偶像。要不是有你这么优秀的警察一直给我当榜样,我可能还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呢。”小赵虽然是笑着说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谭警官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被对方的话触动,喏了喏嘴,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