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铮看着马玉莲,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翻开手里的资料,找到那几张他和唐平结婚时的照片,他们很有夫妻相,或者说他们长得很像。
这种像不是乍一眼看过去的像,而是骨子里的或者说是五官上的相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两人的脸型差别很大,但眼睛和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才是全部的真相,谭铮没想到,现实居然如此狗血,看来齐风这个假道士生前确实有一段了不起的故事,现在唯一知道那些故事的人恐怕只有钱桂香了。
审讯室里,谭铮坐在这个优雅的老太太面前。
谭铮聊家常一样道:“再次见到齐风,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钱桂香笑看着谭铮,“他们都说谭警官是个厉害人,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你连这件事都知道,看来已经查清楚了,我做下的事我都认,唐平什么也不知道,只希望你能放过他一马。你口中的齐风,在许多年前还不叫这个名字,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一个老太婆哪里记得清楚。那会儿世道乱啊,我十六岁就嫁了人,嫁给了村里最好看的小伙子,结婚没几年遇到灾荒,他们把我卖给一个富贵人家换了两斗米。后来我从那户人家逃走,又遇上了一个流浪汉,他长得俊俏,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再再后来我离开了流浪汉嫁给了唐平的父亲,没多久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谭铮肯定道:“孩子是齐风的。”
钱桂香坦然道:“对,是他的,又过了二十多年,孩子长大了,娶了一个媳妇,媳妇生下了孙子是个傻子,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娶的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不忍心杀了她,就只能杀了那个孽种,然后把她关了起来。为了传宗接代,我又让唐平娶了老婆,这次这个我专门找人看过了,是个能生孩子的,可惜是个婊子,唐平在外面乱来我知道,他老婆偷人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偷人还想让我唐家给她养杂种,该死。人是我亲手杀的,连埋人的坑都是我亲手挖的,年纪大了,这些体力活干着都费劲。好了,我都说完了,谭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
谭铮问:“齐风呢,也是你杀的?”
钱桂香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好歹我们以前还做过夫妻,我也给他生了孩子,他也老了,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没几天好活了,指不定谁比谁先死。”
从审讯室出来,谭铮遇到了拿着资料的阮林。
阮林:“老大,川哥之前让我去查齐风的律师,我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份遗嘱,受益人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马玉莲,另一个是郭松。律师说马玉莲的名字是几天前才加上去,另外我还查到郭松参与网络赌博,欠下了一笔巨额债务。”
这份遗嘱,揭开了齐风死亡的真相。
郭松被关在另一间审讯室,谭铮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郭松见谭铮进来,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哟,谭警官,案子查完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谭铮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马玉莲长得很像?”
郭松解释道:“这我倒是没发现,她都跟你说了?对不住啊谭警官,之前没跟您说实话,我跟我师父第一次去唐家不是捉鬼,是去看风水,我救了马玉莲之后,她跟我说了那些事,我就想着帮帮她,但一直没想到办法。我师父也不是被鬼吓疯了,他啊,他是想假死讹钱,他想让我去唐家敲诈唐平。”
谭铮不说话,他拿出了另一份资料,这是小文查到的,关于郭松的身世,或者说关于他和马玉莲,他们兄妹俩的身世。
谭铮把资料放到他面前,“齐风不只是你的师父,他还是你的父亲,你一直都知道,但是你恨他。你也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你没有告诉马玉莲这些,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迟早会被我发现,你害怕她刚刚知道自己有亲人很快又失去,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你是一个好哥哥。”
三十多年前,在钱桂香之后,齐风混出了一点名堂,他娶了一个老婆,老婆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但是齐风是个人渣,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小小的郭松亲眼见到父亲打死了母亲。
后来齐风离开那个家,郭松和妹妹成了孤儿,妹妹被人带走,他自己则成了流浪的小孩,直到后来再次遇到齐风。
此时的齐风已经混得人模狗样,他或许早就忘记自己曾经还有过两个孩子,郭松成了齐风的徒弟。
郭松说道:“我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他,那种人渣,他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他说他想假死,我成全了他,让他假死变真死,也能以此为由头,让你们去查唐家。只是我没想到,唐平居然也是他的种,天意弄人,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谭铮:“你杀他的理由可没有这么高尚,你只是想得到他的遗嘱,齐风也知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他甚至还知道马玉莲也是他的女儿,所以他的遗嘱上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你欠了钱,当你得知遗嘱上的名字是你,就动了杀心,只要杀了他就能提早得到大笔财富。只是你杀人的手法,编出来的谎言都太拙劣,你来报案的第一天我就认定杀死齐风的凶手是你。”
谭铮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拿起桌上的资料离开了审讯室。
假道士齐风的一生确实传奇,他杀过妻子,最后被自己的儿子杀死,他曾经的女人再嫁人后生下了他的孩子,更可悲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成了夫妻。
谭铮见过不少奇人奇事,这个齐风堪称其中最奇。
案子结了以后,谭铮特意去看了那本《我爷爷的灵异笔记》,他觉得齐风这个原型跟金来米可挨不上一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