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珊听他发问,这才回过神来。
杨珊:“认识啊,我和他聊过天,也见过面,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谢临川继续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杨珊说:“他就像我爸一样,对我特别好,他和我见面,说他儿子不孝顺,说他老伴几年前死了以后他就一直很寂寞,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他说他有两套房,他每个月还有好几千的退休金,只要我能经常抽时间陪陪他,到时候他的财产都留给我。我也不是那么傻的人,这种话哪能信啊,不过我看他那么可怜就答应多陪陪他,反正他给钱的,一个小时两百比我一天的工资还多。”
这一个小时到底是干些什么,谢临川没有多问,成年人的体面就是这样,哪怕双方心知肚明,但不能点破。
谢临川问道:“你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杨珊道:“半个月吧,半个月他给了我不少钱,他说他的大半积蓄都给我了,还说看我一个人在这里打拼不容易把他名下的一套老房子转给了我。那房子在老城区又破又旧,再看房本,产权还有十年就要到期了,我也不嫌弃,毕竟是白来的房子。虽然住不着也租不出去,但谁不想在这地方能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谢临川问:“他最后一次和你见面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杨珊说道:“我想想,那都是一个多月以前了,他有一天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其他地方了,想和我见最后一面,我去了,对了他那天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问我能不能带他去蹦迪。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年纪的人想去那种地方,他给了我一万,我就带他去了,开了个卡座。那老头是个老不正经,一到地方就盯着池子里那些个小姑娘看,衣服越少他看得越起劲,我说难怪非要去酒吧。他光看还不够,一大把岁数了还非要去跟着扭,酒吧经理都看不下去了怕他扭出毛病,把他给劝住了。从酒吧出来以后他又让我带他去玩什么鬼屋、密室逃脱都是年轻人玩的东西,那一晚上折腾的,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谢临川:“除了你,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年轻朋友?”
谢临川的问话很委婉,用年轻朋友代替了某些不那么体面的称呼。
杨珊随意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每次都只约我一个,我们一周见两三次,都是在我下班以后,跟他见面这半个月我就赚了好几万,这样的好事我上哪儿找去,更何况他一个老头子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谢临川问出了目前为止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谢临川:“他通过什么方式约你出去?”
杨珊解释道:“发短信,他说他的微信账号不安全,是他老伴生前用过的,在微信上和我说约会的事他怕老伴会上来找他,所以我们发短信,后来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我有事就会跟他说一声。”
谭峥:“把那些短信找出来。”
谭峥把孟光的手机递过去,他刚刚那么一顿折腾都没有看到所谓的约会短信,要么是杨珊在说谎,要么是孟光把短信都给删了。
杨珊为自己辩解道:“他,他的手机怎么在你们这儿,他犯事了吗?警察叔叔,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贪图他那点退休工资也没其他坏心眼,更何况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他在网上可活跃着呢。”
谭峥平淡道:“我让你找短信”
杨珊不再说话,低头摆弄起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几分钟后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杨珊:“找不到,被他删了,可能是怕他老伴发现,连我的手机号都没存。”
谭峥拿回手机,走出审讯室,杨珊没有被放走,作为重要嫌疑人被带到了看守所。
她刚刚的话也不全是假的,至少那段去酒吧、去鬼屋的话多半是真的,因为这些都能查到记录。
但是要说孟光会轻易就把房子送给她,这样的事在新闻里都少见。
孟俊文就算和他闹得再僵,那房子也是他的,世人都知道的道理,偏偏有些年轻人不长脑子。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毕竟每年保姆骗孤寡老人钱财的案子层出不穷。
但孟光作为一个跟上时代潮流的年轻老头,可不像是会被这么个收银员迷得团团转的人。
谢临川一想到孟光手机里买过的那些个玩意,不得不感叹,现在的老人真会玩。
谢临川:“老大,你说他这个岁数了,怎么玩手机玩得这么溜,不应该啊。”
阮林也在办公室里,听到谢临川的问话,凑了过来。
阮林:“有什么不应该,他以前在国企从事的是计算机方面的工作,你也可以认为他是最早的那批程序员,只是他转向这个行业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国企里也只是混吃等死。玩个手机而已,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更何况现在六十岁都算不上老人了。”
阮林的好心解释,谢临川并没有领情,眼神里飞出去一刀。
谢临川:“孟俊文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一口气说道:“还能怎么样,小文把公园附近的监控查了个遍,他的邻居、朋友、亲戚一个也没放过,但是这个孟俊文就好像活在深山老林一样,和外面的人没有交流。他的朋友说去年还经常和他一起玩,就是今年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至于他的亲戚,那更是人影子都没见过,他周围的邻居也说以为那屋子没人住,除了物业定期会收到物业转账,他就跟没住那里一样。”
孟俊文的案子,谭峥让小文和阮林先去查,到现在好像都没什么头绪,毕竟案子才过去了一天,没进展也正常。
阮林:“对了,小文让我给你们带了个人回来,这人是孟俊文生前最好的朋友。”
阮林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孟俊文的生前好友,高泽,27岁,目前已婚,和他一所大学毕业,他个子挺高,一米八左右,长得也很不错,一看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谢临川坐在他对面,两人从外形上来看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当然谢警官还是要比高泽更加帅气几分。
谢临川:“你和孟俊文关系这么好,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高泽诚恳发问道:“那位文警官只是说俊文出了点意外,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多月没和我联系了,你们能告诉我吗,俊文他到底怎么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谢临川:“说说他的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高泽自吹自擂道:“我和俊文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大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是是一个寝室,他呢也和我一样长得不错,个子也挺高,我俩在学校一直都很受欢迎,我这可不是吹嘘,就是怎么说呢。我会唱歌,他会弹吉他,我俩在校庆上合作演出了一次,那会儿追我们的妹子能从这儿排到警局门口。我这人吧比较专情,高中就遇到了现在的老婆,上了大学也没有别的想法,俊文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当朋友是个不错的人,但谁要是和他谈恋爱那一准要被他伤害了。”
高泽自吹自擂说了这么一通,谢临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他这才把话题转向了更有针对性的关于孟俊文的事。
高泽:“他最多的时候一次谈了五个女朋友,现实中两个,手机上两个,还有一个月一换的炮友,这个泡妞的本事真不是其他人能学来的。我们大学寝室四个人,另外两个打了四年光棍,天天求着他出一本撩妹宝典,他呢也认真给人讲了,没用,一个也没钓到。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高泽的语气低落了下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这么玩也不是没失手过,他女朋友发现他出轨好多次,好家伙不但不分手还要给他生孩子,还想用孩子套牢他。他为了让人家女孩打胎也是想尽了办法,最后他女朋友为了他跳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