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无奈地看了谢临川一眼,妥协道,“那我回个电话总行吧。”
谢临川两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回答道,“可以,就在这儿打吧。”
张达拨通电话,开口说道,“我今天有事来不了,苗到了就让他们快点下种,本来就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再不种就来不及了。”
又零零碎碎嘱咐了几句,张达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等着谢临川盘问。
谢临川:“茶山是从哪里承包的?”
张达:“我承包的茶山分两部分,一半是从上一任主人那里包来的,另一半就是从茶农手里承包的。”
谢临川:“承包之前有没有向他们说明过你的用途?”
张达:“没有,我给的价钱高,还能雇他们继续干活,村里人没什么意见,我和村委会签了合同。”
谢临川:“这些茶树你拔了,以后租约到期了,这些茶农怎么办?”
张达:“这有什么,我把树再给他们种回去不就行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梁城只有江川产好茶叶,其他地方的茶树产的都是普通绿茶,卖不出价钱的。再说了,我在那里种咖啡,要是发展得好,以后那些茶农也能受益,比他们种茶强多了。”
他正说着话,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谢临川一眼,后者示意他接。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张达惊讶道:“你说什么,尸体,茶树下怎么会有尸体。”
他挂了电话,磕磕绊绊地说道,“警察同志,我,我的茶山出事了,种咖啡苗的工人在茶树底下挖出了一具白骨。警察同志,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那,那白骨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谢临川:“既然和你没关系,你紧张什么,等会儿我带人去现场看看,你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不要动尸骨,一切等着我们到了再处理。”
张达:“好好,我马上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峥一个人,阮林和小文都让他去查茶山的事情了。
这时谢临川走了进来,“老大,茶山又出事了。”
他对谭峥说清楚了事情经过,没一会儿两人带着队伍出发了。
茶山虽然说是在梁城的地界,路程却不近,开车怎么也要两个多小时,张达承包的这片茶山面积不小,连着东西两座山头,都是他的。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正是东边山上,工人们正在山上挖树种树,谭峥让人在现场拉起警戒线。
那具被发现的尸体现在还没有被挖出来,几个警察在吕益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挖着挖着竟然在旁边又挖出两具尸体,两个多小时后,三具尸体被挖出来,尸体保存完好,但从骨头来看,其中一具尸骨比其他两具要小很多。
法医戴着手套还在研究,谭峥和谢临川带着张达参观茶山。
谭峥:“已经挖出了三具尸体,你这茶园以前是墓地吗?”
张达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摇头又摆手,“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两个月前才接手了这里,哪里知道以前是什么情况。我还专门打听过,知道这里种了很久的茶,这些茶农也都是清白的人家,哪晓得竟然挖出了尸体。”
谢临川:“你今天不是着急要种树,还不抓紧时间,我们虽然在这里办案,但不会耽误你的进度。”他倒要看看茶山里还有多少没有被挖出来的尸体。
张达:“警察同志,上午的事还没处理呢,我没跟村民们商量好西边种咖啡,还得再协商一下。”
他也知道谢临川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只希望这地方别再出岔子了。
茶农们知道张达带着警察回来了,也知道了茶山里出的事,他们派来几个代表要和张达谈谈。
谭峥和谢临川没有插手,两人在旁边听着几人说话。
村里领头的是位老人家,看样子六十多了,脸上布满风霜,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他对张达说道:“这地当初是我们自愿承包给你,协议也签了,我们不会反悔。现在你要种咖啡也可以,但是你当初没说过要拔了我们的树,所以这承包的价钱,我们想要再上调一点。”
张达无所谓道:“你们这么不愿意,我可以和你们协商承包协议作废,我不承包了。”
原先他就是想在这里种咖啡,现在出了这种晦气事,就算种出了咖啡,他还害怕呢。
老人家听他这么说,神色慌乱,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和村里的人商量一下,过几天再跟你谈。”
老人家带着人走了,张达对两人说道:“警察同志,你看这情况,我也没办法,这些茶农犟得很,一个个把茶树当宝贝伺候,东边那一片的茶山主人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些散户我可就没办法了。”
谭峥:“东边这片茶山的主人是谁?”
张达:“那人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孟华,之前我们一起做茶叶生意,他这山上的几十棵古树产的茶是顶尖的,后来我和他商量把地承包给我种咖啡,那些古树我不动,还是由我们两人一起经营。”
谭峥:“他从哪里弄到这么一大片茶山。”
张达:“他是从别人手上承包来的,他承包了三十年,后来又转让给了我,据他说,原先这里也不是种茶的,是他上一任卖家的祖先在这山上开荒开出来的一大片。不过这人是谁,我就不认识了。”
也就是说,那个把茶山承包给孟华的人才是这片茶山真正的主人,从那些尸骨的腐烂程度来看,这桩恩怨怕是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了。
西边的茶山虽然动不了,但是东边这一片依旧干得如火如荼,谢临川去查看吕法医那边的进度,谭峥和张达一起上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小片古茶树,这样年份的茶树很难得,谭峥之前也从别的地方弄到过一些这样的茶叶。
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茶种,但也算别有一番滋味,加上纯熟的炒制技艺,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从山顶往下看去,正午时分的太阳格外刺眼,山脚下谢临川正在和人说话,半山腰七八个人正在种树,目前为止除了那三具尸体,没有其他发现。
张达站在他身边,感叹道:“这地方风景真不错,出了这种事,我担心以后风水会不会受影响。”
谭峥摘了一片古茶树上的嫩叶,问道:“你还信这些?”
张达:“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识过,对这种事多少有些忌讳。这片茶山不只是适合种咖啡,更重要的是,这地方的风水好,先前我找大师算过,是个好地方。”
谭峥:“好地方出了人命案,张老板请的这位先生怕是看走了眼。”
他捻了捻那片嫩叶放到鼻尖闻,一股茶叶特有的香气窜入鼻腔,是他喜欢的味道。
谢临川在下头朝张达招手,有事要问他。
张达走了,谭峥给阮林打去了电话,“去查茶山真正的主人,祖上十八代的事都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