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甜心,我能见见你吗?我想亲手把礼物交给你。”
谭峥回复道:“你要送给我什么?”
对面回复:“我的心。”
谭峥看了谢临川一眼,在心里默默地佩服了一下他,能把这么恶心的话说得这么正经,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真勇士。谢临川正准备再回复些什么,却见诊所那个姓孙的医生回来了。
孙明伟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身材不算胖但绝对说不上瘦,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手上戴着医用手套,人看起来很老实,没有什么攻击性。谭峥看着他戴着手套的手,会不会是他?
难道这个案子真的和这诊所没有关系?但是这个S绝对有问题。
谭峥再次打开那个对话框,“跟他说你要和他见一面。”
谢临川:“老大,他说他想来我家里。”
谭峥:“跟他说你家在城东橡子路仁和居512号0531,门上贴着对联的就是你家。”
谢临川照着他的话输完,才反应过来,“老大,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谭峥:“是我奶奶家,老房子,很久没人住了,跟他约今晚见面。”
谢临川:“老大,这人是约来了,我们上哪儿找个女人啊。”
谭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午夜十二点,0531房内,一身红裙子长发飘飘的女孩坐在沙发上,屋子里未开灯,隐隐约约衬着月色看得出,女孩面容姣好,但如果你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女孩,赫然就是谢临川,而谭峥则藏在卧室,谢临川苦着脸穿着裙子整理好假发坐在客厅守株待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一室寂静,谢临川上前打开门,来人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如果不看他的龅牙和凸嘴,这人和白天诊所里的年轻医生一模一样。
谢临川刚要上前,年轻医生先喊了起来,“快走,你快走,他要来了,他来了。”
谭峥听到动静握着枪就冲了出来,下一秒,举枪抵住了医生的脑袋。
楼道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跑了。
审讯室里,谭峥和谢临川盯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医生,原本整齐的头发略显凌乱,脸色也极其颓废。
谭峥单刀直入道:“说吧,怎么回事。”
年轻医生:“警官,自,自首能从轻处理吗?”
谭峥点头。
“我,我说。”年轻医生看起来略显焦虑:“我要举报孙明伟,他是杀人犯…我和他是大学同学,都是梁城医科大学毕业的,因为成绩不好没能顺利毕业,后来,他跟我一起进了我叔叔开的诊所。”
年轻医生:“因为没钱,而且长得不好看,我跟他一直都没有对象。两年前,他跟我说他有办法泡到妹子了,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奇奇怪怪。经常有女孩子来找他,原本一开始都还好,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直到5个月前,他在一个奇怪的软件上约了一个女孩子出来,然后…然后他就杀了她…”
医生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谢临川给了他一杯水。
年轻医生继续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那天他带着一颗心脏回来,跟我说‘看,这就是女人的心,真脏。’我觉得他疯了,昨天我看见他又在那个奇怪的软件上聊天,我害怕他又杀人,所以我偷看了他的手机,就,就遇到你们了。”
谭峥:“你早就发现他在杀人,为什么不来报案?”
年轻医生:“我…我害怕,他威胁我,他说我要是敢报案,他一定会杀了我,他是个疯子,警官,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谭峥:“孙伟明现在在哪里?”
年轻医生:“我猜,他可能会去一个地方。”
谭峥带着人去了墓地,谭峥手上是一份孙明伟的资料,孙明伟,两年前毕业于梁城医科大学,单亲,从小由母亲带大,母亲在机床厂工作,一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墓园外面一群特警举着枪,墓园里,谭峥带着谢临川见到了孙明伟。
孙明伟正在蹲在一块墓碑前,墓碑前摆着一件满是污渍,破旧的小孩衣服。
孙明伟很冷静,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此刻甚至有了几分诗人一样的忧郁味道,“抓我之前,要不要听个故事。”
谭峥收起枪,点了一根红双喜,“你说。”
“四岁那年,我爸死了,我妈是个疯子,她每天都对我非打即骂,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每次她把我打个半死之后又会买玩具哄我,那是他对我为数不多的温柔,后来等我上了小学,她打我打的便少了,只要我考试考得好,她就不会打我。那时候,分数就是我的命,我怕我哪一天考差了,她会把我打死,果然,有次考试我只考了第三名,她打断了一根撑衣杆,我在床上躺了七天,看见这件衣服了嘛,这就是我那时候穿的。”孙明伟踢了踢脚下那件衣服,还笑了一下。
“十七岁的时候,她又要打我,哈、那个疯女人居然以为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弱,我推开她打了她一巴掌,后来…她虽然不敢再打我,但她一直掌控着我的一切!我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甚至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知道么?我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解剖课,那些小兔子在我手里又温顺又听话,我一摸她们,她们还会颤抖,我经常温柔地摸着它们柔软的身体,再一刀了结它们,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谭峥听到这,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你第一次杀的不是那个女孩,你杀的是你母亲。”
孙明伟转过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对。”
“后面的故事我替你说,你是个性无能,但你既怕女人,又爱女人,你想要得到她们的认可,所以你加入了网上的PUA培训班,或者你们称之为,搭讪艺术家。在你杀人之前,你也骗过几个女孩,但是她们一旦发现你是个性无能就会很快远离你,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厌恶女人,你又想起了当初杀兔子时候的快感。半个月前,你杀了第一个女孩,为了躲避监控,你扮成了女人,杀人之后你把她的心脏扔到了屠宰场,为了满足你变态的爱好,你想看看会不会有屠户把这颗心拿去卖,会不会被人煮熟吃下去。你在约她们见面前都是以送礼物的名义,但你又没钱买礼物所以你送了她们一颗劣质假心,但是取走了她们的一颗真心。你在约炮软件上伪装成富二代,寻找那些适合下手的对象,直到遇到了谢临川。”谭峥一边说,一边踩灭了烟头。
天空中闪过一道雷,孙明伟趁机掏出手术刀,随后一刀捅进了心脏,谭峥扑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谭峥若有所思嘀咕道:“这件案子真的结了吗?”
谢临川一头雾水:“嗯?什么意思,犯人不是都自杀了嘛。”
谭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似乎还没完,你说,孙明伟是自己加入了那个组织,还是别人带他进去的,那个自首的医生,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