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在这个世界就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除了监控里她的影像,再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她曾经出现过的东西。
谭峥继续问话:“你有没有问过她,关于孩子父亲的事?”
何琴:“我问过,她什么也不说,我多问几句她就要和我吵架,我们母女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谭峥:“你有她的照片吗?”
何琴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给她照过相。”
谭峥:“何敏在什么地方工作?”
何琴:“在一家酒吧里卖酒,她刚开始也不愿意说,后来看她每天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猜也能猜到了,她跟我一样都是贱皮子,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只是眼里却流露出一抹悲凉,这是她少有的露出一个正常人、一个母亲该有的神情。
大多数时候她都表现得像个与此无关的路人,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失踪的不是她的女儿,死去的也不是她的女儿,女儿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中,她永远是那条街上,一个十六岁就开始挣钱的妓女,她的世界除了钱和男人,什么也没有。
问完话,何琴被带走。
谭峥把这些事告诉了刚从外面调查回来的谢临川,他吃惊的嘴里能放下一颗鸡蛋:“老大,你是说,何琴把自己生的女儿和何敏的女儿互换了,理由是何敏的女儿死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会不会是被她给卖了。”
谭峥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想,这事你查一下,买卖婴儿可不是小事,最好能把何敏的孩子找回来。”
按照何琴的说法,金帅因为偷盗入狱,好在关他的监狱离局里不远,他抽时间去见了金帅。
金帅和何敏的年纪差不多,今年二十七岁,俩人面对面坐着,门外站着几个狱警。
谭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何敏的女人?”
金帅:“认识,我和她谈过恋爱,”
谭峥:“你跟她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连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但金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帅:“我跟何敏分手以后和她母亲何琴在一起了,我们一起来的梁城。”
谭峥:“何琴怀了你的孩子?”
金帅:“是,我就是因为她怀孕了,要花钱,所以偷东西被抓了起来。”
谭峥拿出一张从监控里截下的何敏照片,问道:“这个人是谁?”
金帅仔细看了几眼他的手机屏幕,确定道:“何敏,她就是何敏。”
谭峥又拿出一张何琴的照片,这一次他同样指认正确,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
谭峥:“你怎么认识的她们俩?”
金帅:“她们在黔州一条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普通按摩五十,特殊服务一百块起。我去过几次,看上了何敏,让她别干那个,跟我在一起。她妈不愿意,我们就私奔了,何敏没有身份证,我们就坐黑车,跑到了一个县城,她妈追了过来。何敏抛下我跑了,后来我就跟她妈何琴在一起,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他说的这些,跟何琴说的都对上了。
谭峥回到局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梁城西边的山脚下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全身赤裸,法医查验后确定是先奸后杀,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看到尸体的照片,谭峥确认,这就是何敏,何琴再次被带来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何敏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谢临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一位姐姐聊天,这人住在何琴旁边,同行,不过她比何琴年轻不少。
谢临川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我刚刚问到一个人,她说何琴曾经和一个叫得上号的人贩子来往过,那人经常在这一片儿混,有些女人怀了孩子又不想要,就会生下来卖给他。一个孩子两万块钱,何琴多半把何敏的孩子卖了,我正在打听那个人贩子的事。”
挂了电话,谢临川再次走向那位漂亮姐姐。
姐姐倚在门边抽烟,吐了一个烟圈出来,对谢临川说道:“你要找的人来了。”
谭峥刚挂断谢临川的电话,小文就打了过来:“老大,我查到何敏到梁城后交往过的男人,只有一个,我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阮林为了查二人的过去直接去了黔州,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何琴曾经待过的地方,一条隐藏在闹市区的小巷里,每到晚上街上红红绿绿的灯光亮起,男人和女人们在暧昧的夜里相遇。
何琴母女待过的店没有关门,一家按摩店,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玩手机。
玻璃门上贴着蓝绿色半透明的门贴,从大门往里面望去,离门边不远是一张单人床,床里边一道帘子隔开了视线。
就在阮林打量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挺着肚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扣皮带。
门口的女人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阮林,笑着问道:“帅哥,按摩吗?今天打折,便宜。”
阮林好奇道:“有多便宜?”
女人撩拨道:“你想要多便宜,我们就有多便宜。”
阮林客气道:“我听说你们这里以前有一对母女,技术很不错,能聊聊吗?”
女人不愿意多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来这里也没多久,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阮林话锋一转和她谈起了价钱,跟她进了里面,没等她脱衣服就拿出手铐把人铐了:“卖淫,被我抓了个现行,现在能和我聊聊那对母女的事了嘛。”
阮林来店里之前就打听过,这个女人以前跟何琴一起开了这家店,后来何琴走了她成了老板。
店里一共有三个女人,另外两个都是她从别处找来的,不是黔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