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在明确他们的进度后放下心来,眼下更重要的是查出何敏的死因。
何琴看着女儿的尸体,流了两滴眼泪,再多的就没有了。
然而她的难过并不因为女儿的死,而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没了,从此以后她无依无靠,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尽快找个男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梁城西边,多的是荒废的厂房,早些年这里有一家大型纺织厂,后来搬到了别的地方,这里一直闲置着。
警方在其中一个废弃厂房里找到了一小节麻绳,死者或许是被掳来捆在这里,进行过某些虐待,后来才被杀死。
谭峥花了两天时间,搜寻了梁城所有的酒吧和KTV,尤其是城西,几乎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一家十分简陋,但是生意异常火爆的酒吧。
确定何敏曾经在这里出现后,谭峥将这周围的监控都查了个遍,不管是街上,路上或者超市的。
沿着酒吧到抛尸地点,有几条路就查几条,他就不信凶手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酒吧这种营业到凌晨的扰民场所,本来是不允许开在这样的民巷里。
但是这家酒吧很特别,门口很隐蔽,一个楼梯的转角下,和普通的房门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进去以后里面分为两个区域。
从门口的吧台往里走,有一块小小的舞池,跳舞的人不多,声音不大,灯光也不像其他酒吧那么花里胡哨,但是人很多,年轻男女们抱在一起,气氛很适合谈恋爱。
吧台区的男人比较多,年纪也比较大,他们身边坐着一两个穿着兔子装的卖酒姑娘。
谭峥一进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一个戴着兔耳朵的漂亮女孩,走过来问他:“帅哥,喝点什么?”
谭峥掏出证件,严肃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女孩吓了一跳,说道:“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人。”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后脑勺留着一条小辫,打扮得很时尚,知道他是警察后也不紧张,坦然道:“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打听一个人,她之前在你们这里工作的卖酒。”
老板:“这里太吵了,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他领着谭峥来到酒吧的后门,旁边是几个垃圾桶,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话。
酒吧之前做了一张海报,上面是一张美女们的合照,都是酒吧的卖酒女,何敏就在其中。
谭峥拿出何敏的照片对他说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你这里,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店里是什么时候?”
老板皱眉问道:“金雅出什么事了吗?她好像是一年多以前来的我这里。她半个月前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人出事,我准了她三天假。但是她走了以后就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谭峥:“她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经常找她的客人,或者有没有人找过她的麻烦?”
老板:“经常找她的客人很多,她在这儿还挺受欢迎的,找麻烦倒是少,只有一次有个年轻小伙子调戏她,两人闹了点矛盾,后来我跟那小子喝了杯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谭峥:“她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怀孕?”
老板无奈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她肚子还不明显,三个多月后她才告诉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我劝她回去好好养胎,怀孕了还天天喝酒会影响孩子。她很聪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和啤酒很像的饮料,她说自己一直在喝饮料,没有喝酒,我还是劝她回家,等孩子生了再回来。她不愿意,直到肚子大得太明显了,她才回去,生了孩子不到一个月又来工作,连我都佩服她。我怕她的身体出什么事,就多给她一些钱,晚上让她早点下班,也让其他人多照应着点。哎,我也想过让她回去休养,但她要是不干活怎么养孩子,没办法,只能让她留下。”
问完话,谭峥准备走,经过吧台的时候,老板对他说:“那个人,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每次来都要跟何敏喝两杯,你要是想问何敏的事,他应该知道一些。”
谭峥:“何敏走了以后,他多久来一次,和之前的频率有什么不一样吗?”
老板:“何敏请假的那三天,他来过一次,知道她请假了以后每天都来,等着她,我和他喝过两杯,他说自己挺喜欢何敏。”
那男人坐在角落,灯光从他的斜上方打过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脸的胡茬,高颧骨、高鼻梁,很瘦,眼角的皱纹明显,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桌上摆着五瓶大乌苏,一杯接一杯在喝闷酒。
谭峥找老板要了个杯子,一瓶酒,然后坐到那人对面,说道:“介意拼桌吗?”
男人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谭峥:“你也是来等她?”
那人看了一眼他,问道:“同道中人?”
谭峥不说话,和他干了一杯。
那人喝下酒,又说道:“我怕她永远也不会来了。”
谭峥:“为什么这么说?”
他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摸到了手铐。
男人沮丧道:“半个月了,我每天都来,老板说她请假,但是现在都没回来,我猜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谭峥叹了口气道:“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那人摇头,又喝了一口酒:“不会了,她不会来,我也要走了。”
他眼神看向窗外神色茫然。
谭峥掏出手铐把人铐上了,说道:“先跟我走一趟吧。”
谢临川找到了那个人贩子,这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嘴里叼了根烟在墙角跟一个老人说话。
谢临川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伙子转过头来打量谢临川:“你谁啊?”
谢临川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就把人给带走了,他打电话叫来一辆警车,路上这人还嚷嚷个不停:“我犯什么事了,你凭什么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