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解开衬衣上袖口的口子道:“你想象力很丰富,只是可惜,你全错了,你觉得她把这件事捅出去对谁的影响更大?一个女人在职场上走到她现在的这个位置可不容易,这一点,你们当警察的想必不会明白。”
两个小时后,王根被放走了。
一辆黑色加长的豪车停在门口,下来开门的司机穿的比王根还西装笔挺。
警局门口,谭峥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身影开口:“王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件案子或许跟你没关系,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顺利了,据我所知你家那位可不是吃素的,至于你刚刚说的,你出轨这件事被捅出去对谁影响更大,你说呢?”
“不劳你操心。”王根说完系上领带坐上了他的车。
两个嫌疑人现在都脱离了嫌疑,这起案子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转来转去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谭峥给这位死去的林女士写了一段简短的个人简介:一个为了上位和高管有染的女人,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朋友,死在了自家卧室,死之前只有一个外卖员到访过。
三个男人,谭峥想到了那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男朋友,陆光。
这个人谭峥怀疑过,在他抱着死者的尸体痛哭的时候就怀疑过。当时谭峥就觉得哪里奇怪,他那伤心的样子实在太标准了。恰到好处的让他觉得自己在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当初罗密欧看见假死的朱丽叶时那个伤心程度估计就和现在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差不多。
十年前谭峥十八岁,上高三,暗恋隔壁文科班一个女孩,三年他都没有说出口,后来女孩被绑架,绑匪撕票,最后的消息都是谭峥在报纸上看到的。
葬礼上,同学们都说他像跪在梁山伯坟前的祝英台,要不是大家都拦着,可能梁祝就要有新版本了。
后来高考,学霸谭峥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文类985选择了公安大学。
谭峥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段往事,也许不是所有人选择当警察都是有故事的,但谭峥选择这份职业,是因为那个女孩。
谭峥看着陆光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所以他本能的不想去怀疑他。
但是现在,陆光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谭峥把陆光的照片贴在小黑板上,“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临川:“可怜人,女朋友把他绿了,他不知道,现在女朋友还死了,哎,可怜。”
王根松“你说,会不会是他干的?”
谢临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自己报警抓自己吗?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杀了她,就算陆光知道女朋友出轨了,也不至于要杀人吧。”
这也是谭峥疑惑的地方,而且死者死的时候陆光并没有去过那个小区,他们把那天的监控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几遍,他也是在四点钟左右进入了电梯,和他自己的证词吻合。还是说他躲避监控进了小区,杀了人然后又逃出去了,说不通,他完全没有杀人动机。根据监控显示,陆光最后一次去找死者,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他都没有见过死者,直到前几天案发。
“他要是早一点去找他女朋友,可能结果就又不一样了。”谢临川越说越觉得这个答案靠谱:“老大,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明星干的,她知道自己老公出轨,出于嫉妒心雇人杀了死者。”
谭峥揿了一下鼻子,要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嫉妒心可真可怕。
“也有可能,你去查一下那个小明星,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不相干的人联系。”
尽管谭峥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一切皆有可能。
谭峥再次去了案发现场,他觉得那里肯定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现场和前几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动,只除了死者卧室的那个胖花瓶,现在成了满地碎片,谭峥想起来,当时陆光情绪太激动,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花瓶。
谭峥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花瓶距离死者的尸体貌似不近,陆光是怎么情绪激动到碰到了这个花瓶。
他捡起一片花瓶碎片,碎片上是黄色的污渍,凑近一闻,一股尿骚味,不,准确点说是一股厕所的味道,这个花瓶不是用来插花,居然是用来……
一阵恶心,谭峥迅速扔了碎片,一脸嫌弃掏出湿巾擦手。
被移动过的床,床腿上的痕迹,满地的衣服,四处散乱的物品,一个被用来装屎尿的广口胖花瓶,还有一个时间固定在一点的闹钟。
谭峥的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现在他要去验证一下这个想法。
谭峥叫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保安,这位大爷似乎有睡不完的觉,谭峥来这里三次,除了第一次,每次他都在瞌睡。
谭峥:“大爷,大爷,醒醒。”
大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谭峥之后喝了口水压惊、
谭峥掏出陆光的照片,“大爷,半个月前你看见过这个人从这里出去吗?”
保安:“好像是出去了,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这也记不住啊,你们不是早就看过监控了吗?”
谭峥:“半个月前他进来的那天,你们小区停电了一个小时,监控没拍到他出去的画面。”
保安:“你说那天啊,我记得那天,我好像看见他出去了。”
谭峥:“大爷,我再跟你确定一遍,你确定他那天出去了?撒谎可是要负责的。”
“哎,哎,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见没见过”保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谭峥也明白了,这老头多半是睡过去了。
除了那一个小时,直到案发那天,监控里都没有陆光出去过的记录,那么,陆光进去之后到底有没有再出来?
回到局里,谢临川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
谢临川:“老大,我去查了一下那个小明星,她好像根本不知道王根出轨了。”
谭峥:“我今天去了案发现场,死者是不是明天下葬,我们得去一趟。”
谢临川:“老大,你有线索了?”
谭峥:“有方向了。”
一个城市的夜晚,最热闹的莫过于大排档烧烤摊,无数年轻人聚集在这里,三两朋友推杯换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谭峥和谢临川就在夜市大排档吃烧烤,烧烤没点多少,啤酒倒是堆了两箱。
谢临川:“诶,我想起来林小姐家里就有不少好酒,她房间那个小酒柜,里面装了不少酒。”
谭峥记得那个酒柜,里面确实装满了洋酒,都是些瓶子花里胡哨的东西,谭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酒瓶子,死者后脑勺的重击,难道……凶器是酒柜里的酒瓶?
谭峥给自己的那一杯满上,盯着杯子里气泡正在上升的啤酒,脑海里还原出了那一天的场景。
谭峥:“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谢临川:“你是说舞台剧?看过啊,那么经典。”
谭峥:“那你看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谢临川:“越剧啊,这倒是没看过,电视倒是看过几集。”
谭峥:“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别?”
谢临川:“罗密欧与朱丽叶是莎士比亚笔下的文学性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时代的悲剧。要我说这就是两个腻腻歪歪的爱情故事,没意思。”
谭峥:“陆光大学学的什么?”
谢临川:“他学音乐的,现在好像在跟别人组什么乐团,害,就是无业游民。”
林女士的葬礼很简单,他的家人和陆光都在,王根也来了,谭峥和谢临川献上了两束白菊。
谭峥的目光始终只看着陆光,陆光瘦了很多,眼眶泛红,眼底发青,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憔悴,如果谭峥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陆光恐怕学的不是音乐,是表演。
葬礼结束之后陆光就被谭峥带到了局里。
这个憔悴的年轻人着实让谭峥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