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面前的船夫叫宋令,他正在家里砍竹子想要做一个新竹筏,听到谭峥问话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拿过一把柴刀,把竹子从中间划开,捡起地上的竹片说道,“那天是出了点意外,新娘子没站稳掉下去了,但是她男人水性好,把人给救上来了。”
“女人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谭峥问道。
宋令换了另一把刀,一点一点将刚刚劈好的竹片修理平整,不假思索地说道,“红衣裳,中式礼服。”
谢临川那边得到的消息也一样,也就是说四天前两人拍的是中式礼服的照片,死者死的时候穿的却是西式。
谭峥又问道,“他们那天走了以后有没有再来过,你看到过那位新娘子穿白色婚纱来湖边拍照吗?”
宋令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说道,“没有,后来就没见过了。”
谭峥让他描述摄影师的样子,然后把口供交给了相关同事,很快就拿到了一张人像素描。
谢临川和谭峥会合,两人讨论案情,谢临川说道,“他们都说三天前没有见过那两人,那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是晚上,没人的时候专门来了这里?”
两人沿着湖一路往前走,走到了高芊芊和周冲曾经拍照的位置,谭峥突然想到那枚没有找到的戒指,说道,“你说他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回来这里?”
谢临川想了一会儿回答,“可能是想来拍几张晚上的婚纱照,或者他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或某个人,肯定是有不得不来的原因。”
这个不得不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阮林和小文接到了谭峥新的指示,查清楚周欢死去的真相,也就是说谭峥怀疑,周欢的死并不是天然气中毒那么简单。
阮林和小文还没有走出小区,两人决定去找周冲的邻居问问,打听一下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小区,两户人家住得都不近,周冲家在最边上,离他最近的是右边那户人家,两人去按门铃,里面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人叫庞卫,女人叫蔡颖,带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阮林问道,“隔壁那户人家,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你们知道吗?”
蔡颖手里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着,听到他问话,将手里的孩子递给边上的保姆,说道,“你说的是他们家孩子的事嘛,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好像是天然气泄漏了,那么小的孩子,怪可怜的。”
庞卫在一边补充道,“那天他们家发生的事还不少呢,还有个偷车的贼,把车窗都给砸烂了,这么贵的房子,安保一点也不严,吓得我们多装了几个摄像头。”
蔡颖看了眼旁边的孩子,见他已经熟睡,嘱咐保姆把孩子抱走后说道,“哪里啊,不是外面来的小偷,是来小区里维修的水电工,看到他们家没人,车就停在外面,这才起了心思。那事出了以后,小区的安保改进了不少。”
同一天,周欢因为天然气泄漏被毒死,周家还进了一个偷车贼,砸烂了他们家的车窗,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小文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偷车贼,后来被抓到没?”
夫妻俩一起摇头,庞卫说道,“没有,不过那辆车也没有被偷走,被人发现了。”
“发现的人是谁?”小文追问道。
“是一个女人,好像马上就要和周冲结婚了。”蔡颖回答道。
“他们家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小文问道。
“我和周冲的前妻关系不错,我们两家是同一年搬来这里,袁雪梅是个很好的人,很会做吃的,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她教我做点心,我们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她说她陪着周冲白手起家,刚结婚的时候两人什么都没有,渐渐地才好了起来。她说周冲是个很好的人,非常爱她和孩子,反正是模范老公和爸爸。这一点我也很赞同,他真是少见的好男人,我还经常拿他和我家这个比较呢。可那么好的人,偏偏没福气,好日子没过几年就去了。”蔡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一长段话说得有起有伏,感情充沛。
小文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日记问道:“他既然那么爱妻子和孩子,为什么会在孩子死后不到一年就再婚,还是和公司的员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蔡颖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刚死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我们去看过他一次,在医院里,他愣愣地一句话也不说,护士还说他有自杀倾向。后来,才慢慢好起来,那个高芊芊我见过几次,也说过几句话,人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对人很客气,他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我们其实很欣慰。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更何况,是那么悲惨的过去,要是雪梅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他那样。”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他们很早之前就有关系,毕竟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秘书。”小文问道。
“要说从来没这么想过不可能,但是我家这个说,他们俩之前关系清白,至少雪梅还在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关系。”说着蔡颖看向身边的老公,意思是让他也说几句。
庞卫接收到妻子的眼神,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之前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周冲有好几个秘书,高芊芊只是其中一个,两个人在工作上的接触其实并不多,周冲的特助是个男的,他的秘书团里比高芊芊年轻漂亮的也有,周冲为人很正派,不会做那种事。”
从隔壁家出来,两人造访了他们对面的一户人家,这里住的是一家四口,两口子四十多岁左右,最大的孩子十多岁了。
他们说得和前一家人没有不同,但是在问到半年前周家发生的事情时,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女孩开口了,女孩今年14岁,在上初中,名字叫廖丹。
谭峥和谢临川在湖边走了许久,他们想弄清楚,是什么让那两人再次回到湖边。
两人从东边一直走到了南边,那里有两个人正在钓鱼,谭峥和谢临川走近,听到他们在说话,左边的人说道,“昨天老张钓了一条鱼,老大一条,好像有三四斤呢,那个鱼肚子鼓鼓囊囊的,要产卵了。他拿回家剖开一看,你猜怎么着,鱼肚子里居然剖出来一个戒指,这么大的钻石,他还以为是假货。他家女儿看到了,觉得是真的,拿去鉴定,嘿,居然是真的,值好几万呢。你说说这运气,钓鱼都能钓出钻戒。”
谢临川上前问道:“那个人家里在哪?”
说话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谢临川吓了一跳,谢临川掏出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人说了一个名字和地址。
那人叫张海,并没有住在这附近,是个钓鱼爱好者,他并没有在家里,而是在最近的派出所,他来这里上交东西,正是那枚戒指。
两人从民警那里拿过戒指看了一眼,谢临川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枚定制戒指,价值不菲,他拍下几张照片,和谭峥到了戒指品牌店,几分钟就确认了戒指的主人,高芊芊。
这边阮林和小文从廖丹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女孩面色平静地叙述道:“那天我在二楼的阳台刚好看见对面,一个女人砸烂车窗,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孩子,我认出来是对面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可爱,我每次遇到了都要逗他。那个女人好像马上就要当他的后妈,我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但是那孩子已经昏迷了。女人砸窗他都没有反应,要是平时他早就哭起来了。女人把他抱进屋里以后就出来了,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就一直在阳台上看着,半个小时后她又回来,然后她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那家的男人也回来了。没一会儿救护车也来了,我们这才知道,那孩子已经死了。这件事我对那家的男人也说过,但是我并不确定,那女人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他到底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