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谭峥从家里匆忙赶到了警局,衣衫少有凌乱,想来是从睡梦中被叫醒拖来警局,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尸体,死状凄惨,眼睛被挖,耳朵被割,四肢全无,被做成了人彘的样子。
谢临川手里拿着资料向谭峥汇报:“死者男,所有伤口均有生理反应,皆属生前伤,死因是失血过多而亡,报案人称发现尸体的时候还有呼吸,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就咽气了,而且…法医说死者生前有被侵犯过的痕迹,目前无法确认死者身份。”
谭峥:“死者生前被侵犯?”
谢临川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没错,是被男人,从后面……”
谭峥看着眼前这具尸体,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太熟悉了…
“老大?老大!”谢临川在谭峥眼前挥挥手,谭峥像是才回神一样甩了甩脑袋。
谢临川蹙眉问道:“发什么愣呢?”
谭峥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去案发现场。”
两人刚赶到事发地就接到了电话,又发现了三具尸体,手法大同小异,已将尸体全部带回了警局,经检查发现四个人的死亡时间近乎一致。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在梁城南边一条隐蔽的马路上,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这几年刚建好的购物广场,现场除了已经拉好的警戒线和血迹再无其他,谭峥沿着那条路走到商场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边,摸出口袋里的红双喜,捏了捏烟盒。谭峥深深地裹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繁华商场,脑子里却是它十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什么商场,只有一个荒废的旧仓库。
谢临川:“老大,你怎么不声不响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另外三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在这附近,去看看?”
谭峥:“另外三个人也是在这附近被杀的?”
谢临川:“是不是在这儿被杀的不知道,目前还无法确认第一案发现场。”
其中两具尸体就在隔壁的两条路上,凶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录像,还有一具尸体是在商场的厕所里被发现的。
谭峥和谢临川分开行动。
商场的厕所在二楼,尸体被藏在了最后一个隔间里,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香和黄纸,谭峥蹲下身,愣了片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半截香,以及那几片只剩下边角的黄纸。
谭峥盯着那堆香灰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
回到警局,谭峥独自在办公室里,谢临川推门进去,大步向前把窗户打开,“抽烟也不知道开窗户。”
谭峥:“查得怎么样,商场那里没什么特别的,你发现什么了吗?”
谢临川:“没有,太干净了,那里绝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被抛尸到了那里,四肢和其他残缺的器官都没有找到。而且,我还发现,凶手抛尸的地点都离商场很近,为什么会选择那里呢?一般杀人一定会尽力掩盖犯罪痕迹,选择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毁尸灭迹…还有,杀了四个人,还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凶手一个人能做到吗?会不会存在帮凶?”
谭峥:“不清楚,单凭尸体的数量没办法判断出凶手有几个人…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谢临川:“第一位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吴振华,35岁,梁城实验小学一名老师。”
来警局认领尸体的家属是一位母亲带着一个孩子,谭峥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悲痛的哭声,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他们跪在地上,趴在尸体边哭了大半个小时,谢临川将人扶了起来,“节哀,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希望你能配合警方,争取早日抓获真凶。”
女人抓着谢临川的手,哽咽着点头:“警察同志,我丈夫生前没得罪过谁,他一直老实本分,学校的学生也都很喜欢他,怎么会这样……”
谢临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的?”
女人:“昨天,他说下班后要去喝两杯,我也没多问,平时他喝酒最晚九点就会回来了。但是他到半夜都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谁知道,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谢临川在那边询问,谭峥看着这边哭泣不止的小孩,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给他擦了擦眼泪。
谢临川那边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谭峥站起身,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以前有没有犯过什么错,或者得罪什么人?”
女人伤心道:“我认识他七八年了,五年前我们结婚,他性格很好,我当时就是看中他的人品才嫁给他的。”
谭峥没再问什么,两人回到办公室。
谢临川:“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谭峥喝了口水:“我怀疑是有人在报复。”
谢临川喃喃自语:“这几个人都是被仇杀?那么他们以前到底做过什么?我知道了,只要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许就能找到凶手了。”
谭峥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办吧,我给你打下手。”
谢临川自吹自擂道:“老大,你这是终于认可我的实力了吗?也让那些说我靠脸的人都看看,人家是靠的实力上位!”
谭峥被他那副花孔雀求偶一般的自信雷到了,他朝着谢临川的后脑勺呼了一掌过去,“办砸了这案子,你也就不用混了。”
谢临川嘚瑟道:“我是谁,我办事你放心。”
谭峥只得无奈地笑笑。
其他三位死者的身份也陆续确认了,第二个死者,孔楠,28岁是一家私企的员工;第三个,谢麟,35岁,是一位公务员;最后一个,是一个流浪汉,名叫朱斌,今年39岁。
谭峥在将案子交给谢临川之后就过上了正常作息的生活,他像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上下班,再也没有因为案子殚精竭虑,也没有没日没夜地在办公室常熬。
这天谭峥九点才走进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谢临川在研究小黑板上那几个人。
谢临川:“老大,我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查遍了也没发现这四个人有什么关系。我查了他们近几年做过的事,实在是没什么发现,你说他们能不能根本就没有关系,只是恰好都遇上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这一切也许就是个巧合。”
谭峥:“然后呢,你就照着连环杀人案的路子查了?”
谢临川:“对,但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一点线索都没留,我根本无从下手啊!”
谭峥提点谢临川道:“你记不记得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们的尸体都离那个商场很近,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凶手要这么做。就像你说的,他大可以在行凶完毕之后将尸体随便扔到什么地方,那么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冒着风险搬运尸体。”
谢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对!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家商场我查过,原本那一片是废弃的库房,商场也是这几年因为周边开发了才建的。难道那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谭峥:“这就要靠你去弄清楚了。”
谢临川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大,你这放手放得也太彻底了吧,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吗,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查吧。”
谭峥吐槽道:“你小子还真是会顺杆儿爬,给你根竹子是不是就能上天了?”
谭峥眼看谢临川又要开口,“停,我去给你查。”
“不是我说你老大,你最近这个工作态度不对劲啊,你再这么下去,我可就要篡位了,到时候,你不得天天被我使唤,哈哈哈哈!”在谢临川的幻想里,已经篡位成功,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谭峥笑着说:“我等着哪一天。”
谢临川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大,你,你真的只是在锻炼我?”
谭峥语重心长道:“不然呢,还有什么理由?你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谢临川听闻一愣,万分感动,“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我…我一定会……”
“停,打住,我去查查商场的事,你继续…”谭峥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了,可怜谢临川想煽情一把就被这么无情地打断了。
谭峥虽然答应了谢临川要去查这件事,却开车往城郊墓地的方向去了。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祭日…
谭峥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墓园很安静,只有谭峥一人,阳光打在谭峥脸上,稍稍有些刺眼,冰冷的墓碑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下,也略微显得有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