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案件结束以后,谭峥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他当警察以来就没怎么休息过,别说假期,平时轮到他周末休息,也有大半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
这么些年攒下了不知道多少假期,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案子,埋在心里十年的一桩事也过去了,难得放松下来。
他也没跟谢临川说,要是让那家伙提前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顿啰唆。休假申请批准通过以后,他就独自潇洒去了,留下谢临川接替他的工作。
前几天谢临川还嚷嚷着要篡位,嘿,这么快就让他赶上了。
等到谢临川周一上班,一开始还以为谭峥迟到了,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心里犯了嘀咕:“老大今天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这时候,一直在外面出差,最近才回来的阮林端着他的Hello Kitty水杯进来了。
阮林这小伙子,两年前进入三中队,看上去人畜无害,傻不愣登的,当然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
不过,在听说了谭峥那工作狂的恶名以后还愿意主动来这里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阮林:“这办公室里没了老大,就像教室里没了老师,动物园里没有管理员,那叫一个……”
谢临川顺嘴接道:“焦头烂额。”
阮林黑线:“话不能这么说,以前你不是老想篡位,现在机会来了,我很看好你哦。”
谢临川:“我就是说着玩玩,谁想当那劳什子队长,我怕短命。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他可别真撂挑子不干了。”
阮林:“川哥不就是休个假嘛,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临川:“休假?我怎么不知道他休假了,他要休息多久?”
阮林心想,全警队估计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吧。当时谭峥还专门嘱咐,不要告诉谢临川他休假的事,其一就是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应,其二就是谭警官一时兴起跟他开一个玩笑。
“休息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给你交代了任务。”阮林走到谭峥的座位上,抱来一大摞材料放到谢临川桌上,这些是老大临走前给你准备的资料,之前的案子还有很多材料要补充上交,另外还有一些陈年旧案的卷宗。对了,他还说,在他休假的时候,三中队的一切全权交给你负责,他休假期间会关掉手机,希望我们,尤其是你不要打扰他。”
谢临川看着那半米高的文件资料,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呐喊:“谭峥,你个不是人的东西!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阮林掏了掏耳朵,啧,难怪老大要对他保密,这换了谁看到那堆文件都会发疯吧,打工,哪有不疯的。
谢临川骂骂咧咧了几分钟,看着文件欲哭无泪,拿起手机拨打谭峥的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三十多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就这么着,谢临川成了草台班子的一把手,每天埋首在文件里,熬得眼睛都红了跟熬鹰似的,终于熬过了一个星期,迎来了新的一周。
此时梁城边界的大山深处,三个背包客正在徒步。
一场雨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浓密的雾气使得能见度降低,将树木、山峦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个背包客浑然不觉地行走在这雨雾弥漫的小道上,身影犹如幽灵般穿梭于树木之间。
忽然,一团刺眼的东西冲破迷雾,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哎,那是什么?”一个背着背包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指着不远处一堆看起来像衣物的东西。
他的一位同伴大胆地上前走了几步,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吓了一大跳。
“我去!这他娘的是尸体,快,快报警。”
同伴说着往后退了几步,不注意被后面的树枝绊倒,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的两人跑了过来。
不久后,梁城警局接到报案,谢临川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振奋不已,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查案。他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想吐的病。
和谢临川脸上那种惊喜,兴奋截然不同的是阮林,他面无表情正拿着资料汇报:“是三个喜欢徒步冒险的驴友发现了尸体,现场已经有人去看过了。两男一女,尸体都有残缺,有猛兽撕咬过的痕迹,生前伤,初步判定是被林子里的野兽咬死的。”
谢临川听着汇报,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泡了杯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暗道真苦啊,舌头都苦麻了。
谢临川:“野兽,什么野兽才能一次咬死三个人,查清楚三人的身份了吗?”
阮林:“暂时还没有,那片林子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他们当时的位置正在山林深处,有野兽出没也很正常。至于死者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最近也没人报失踪。”
谢临川放下手里那杯苦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问,阮林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阮林:“已经提取了死者的DNA,结果马上就能出来,我去现场看了,没有你想找的人。”
汇报完正事,阮林没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阮林很愁,以前出了事都有高个的顶着,他可一点也不慌,现在,他川哥虽然个子比老大更高,但办案嘛……
阮林:“现在好了,我们是教室里没了老师,但是学校要塌了。”
谢临川精神抖擞,大有要做出一番大事的气势。
谢临川:“阮林,快,起来,走,跟我去查案。”
阮林垂头丧气:“嗯,来了。”
没办法,老大不在,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谭峥都消失快两个星期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谢临川还真是有些担心。
去现场的路上,谢临川摸出手机给谭嵘打了个电话:“喂,哥,有空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谭嵘:“你要是有空就今天晚上吧,地点你定。”
谢临川挂了电话,翻看起阮林拿过来的资料,两男一女,在山林里被野兽咬死,三人脸上都有伤,但大致还能看出样貌。两个男人身上的着装引起了他的注意,和普通的背包客不同,他们身上那件已经看不清原样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些花纹。很像是某种部落或者某个民族的服饰,总之不像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衣物。
现场也没有背包,倒是在不远处有两个被损坏的背篓。要是几年前的谢临川绝对认不出这个东西,当了警察后见识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三人的奇怪之处。
谢临川几乎可以凭直觉判断,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从女尸身上的着装就可以看出来。她身上唯一完好的只有脚上那双鞋子,胸腹、大腿都被野兽啃食得不成样子。鞋子上醒目的标志和两具男尸脚上的布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晚上,谢临川到了和谭嵘约定好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
谢临川对这两兄弟南辕北辙的喜好有些无奈,谭峥偏爱路边摊,谭嵘作为商务人士,与人见面总是约在咖啡馆。大晚上喝咖啡,这是不打算睡了,谢临川对商务人士诡异的喜好产生了一丝畏惧。
再看看谭大哥面前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谢临川为自己捏了把汗,这就是他们兄弟唯一的共同点了,两人都是十足的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