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国外有很多专业学习制作小提琴的学院,学制通常是4年,还会颁发学位证书。而这还只是学徒阶段,如果想要出师,需要更长的时间。”
谭铮:“你们说的是高级手工小提琴,琴韵村出产的小提琴,只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便宜的小提琴一般都是流水线量产,制作门槛低,对工人的要求自然也就不高,但就算是流水线,也不是普通家具厂的工人可以胜任的。
谭铮下了最后的结论:“你们明天去调查镇上的小提琴厂,我去村里的琴弦工坊看看。”
定好第二日的行程,三人开始研究小提琴及其琴弦的制作。
谭铮是个音痴,平时从来不唱歌,更别提什么小提琴演奏。
他在派出所找到了一块白板,借来一支马克笔,在上面涂涂改改。
案发时间,两天前的中午,死者早上八点感到身体不适。
从身体不舒服到死亡,隔了大约四个小时。
蔺明舒家里没有检查出有毒物质,难不成是他自己跑到外面中毒了以后再回来?
谭铮想在明天正式拜访前,先去村里探探底,看看其他人对这起事件有什么看法。
原本他打算问完话就让蔺明舒的家里人回去,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谭铮特地换下便装,穿了一身警服,找当地民警借了一辆电瓶车,带了一个当地的警察,两人就出发了。
谭铮驾驶着借来的电瓶车,穿过琴韵村的幽静街道。
很快,两人跟着指示牌来到琴韵村的琴弦工坊,这里是蔺明舒的工作场所。
一座小巧的砖瓦房子,外墙涂着淡淡的黄色,门口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琴韵村琴弦工坊”几个大字。
谭铮将电瓶车停在工坊门口,下车后走进了工坊。
入目便是琴弦制作所需的工具和原料,长桌上散乱地堆着各式各样的琴弦。
工坊内,谭铮找到了一位制作琴弦的师傅,一位看起来年过五旬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琴弦,手法娴熟。
那人看到谭铮的警服,神情略显紧张,但还是礼貌地迎接他:“我是琴弦工作室的负责人陶文,你是来调查案件的吗?”
谭铮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新到了一批原料,什么时候送来的?”
陶文皱起了眉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案发当天有一批从北方运过来的羊肠送来,这是我们常用的原料之一。”
谭铮继续询问:“你对蔺明舒的死亡有何看法?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引起不满?”
陶文摇了摇头:“明舒是个和善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从不与人争论。他是我们村里的支柱,也是他领着大家伙赚钱,他对手艺的要求很高,不少学徒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手艺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他这辈子都在追求更好的琴弦制作工艺。至于他是否得罪过其他人,我并不清楚,工作室一直低调经营,跟别的琴弦师傅之间没有直接竞争或摩擦。”
谭铮又追问:“除了制作琴弦,蔺明舒还制作小提琴对吗?”
陶文点头回答:“是的,蔺明舒擅长小提琴的制作,他将这一技艺传授给了我们工厂的工人。他们制作的小提琴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还算不错。”
谭铮又问他:“蔺明舒对所有人都要求严格,他的孩子想必日子不好过。”
陶文有些紧张地回答:“他们父子俩关系很不错,天阳虽然比不上他父亲,但也是年轻一辈里手艺最好的。”
谭铮:“我想去蔺明舒的办公室,方便吗?”
陶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同意了:“平时很少有人进明舒的办公室。”
两人一起走进了蔺明舒的办公室,一股木屑混合着的腥味扑鼻而来。
办公室内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制作了一半的半成品琴弦,墙壁上挂着几张琴谱,桌上放置着一把尚未完工的小提琴。
谭铮对这些展示出来的琴弦和小提琴产生了兴趣,他询问陶文:“这些琴弦和小提琴都是蔺明舒自己制作的吗?”
陶文犹豫地回答:“还有天阳做的,天阳对小提琴制作也有一手。其实,大部分村里出售的小提琴都是天阳制作的。”
谭铮锐利的目光扫过他,逼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工厂制作的小提琴质量不错吗?”
陶文更紧张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是,是那样没错,但是工厂里的师傅手艺有好有坏。只有极少数的小提琴可以用于出售,好在我们也不以小提琴为主业,所以大部分的成品其实都是天阳做的。”
谭铮:“蔺明舒一心追求最好的琴弦工艺,那他赞同蔺天阳制作小提琴吗?”
陶文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他,他不赞成。”
蔺天阳撒了谎,并不是他的父亲想要发展小提琴产业,是他。
父子俩恐怕在到底该继续坚持只制作琴弦还是扩大路径,发展小提琴行业之间产生了矛盾。
谭铮和当地警察回去之前又去了一趟案发地点,蔺明舒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蔺天阳的一位远房哥哥,名叫蔺宇,此时也在这里。
房屋显得有些陈旧,谭铮踏入房中,一层是宽敞的餐厅,装饰简洁而雅致。
桌子上仍摆放着昨天早餐的残留,早已凉透的小米粥和韭菜饼。
谭铮随后走上楼梯,来到蔺明舒的书房。
蔺明舒是一个音乐和琴弦制作热爱者,书房里摆放着大量的音乐书籍和琴谱。
谭铮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窥探可能的线索。
在书桌上,他发现了一些琴弦的样本和琴弦制作的记录。
书房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谭铮弯下腰,翻看垃圾桶里的废弃物。
在一沓废纸中,他发现了一张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悔悔悔”三个大字。
谭峥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证物袋中。
从房子里出来后,谭铮通过蔺宇,了解了蔺明舒和蔺天阳之间的关系。
蔺宇透露,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蔺明舒一直期望蔺天阳能够继承他的琴弦制作工艺,并且希望他能超越自己,但蔺天阳更喜欢小提琴。
蔺明舒对他的要求非常严格,蔺天阳感到受压迫,但他也在一直努力寻找自己的兴趣和追求。
蔺宇说:“或许,天阳的内心一直不满足于制作琴弦,他渴望做出属于自己的小提琴,这导致了他和叔叔关系紧张。哎,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以后这村里……”
谭铮打断了他的感叹,问道:“蔺天阳恨他吗?”
蔺宇一愣,回答道:“应该谈不上恨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叔叔做那些也是为了他好。父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我也经常和我爸吵。”
谭铮想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他比对过书房里蔺明舒的其他笔迹,三个悔字就是他写的。
他在后悔什么?他后悔的事是不是和蔺天阳有关?
谭铮明白这种别扭的父子关系,他不认为蔺天阳会因为父亲的严厉就对他产生真正的恨意。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父子两人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谭铮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谢临川和廖以凡把盒饭安排好后正要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他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谢临川迎上去说道:“难怪一下午都不见人影,这是去了一趟村里?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谭铮把证物袋掏出来递过去:“只找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