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忙了两天,动用了在那一片的所有线人,才找到了这个小荷。
小荷真名叫何艳,是个野妓。
她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浓妆红唇再配上她浓烈的五官,一眼就能勾住男人的魂。
谭峥例行询问:“做这行多久了?”
何艳撩了撩那头长卷发:“好几年了。”
谭峥:“为什么做这个?”
何艳嗤笑了一声,用轻佻的态度说道:“想做就做啰,还要什么理由。”
谭峥:“你嫁过人,前夫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你怀着孕被你老公送给了来要债的人。”
何艳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
谭峥并没有就此停下:“15岁辍学,17岁跟了那个男人,19岁,你被卖到了夜场,五年后你还清了前夫的欠债,在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
这份资料并不完整,她被卖到夜场以后的事,上面没有任何记录。
何艳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麻木。
谭峥:“但你还是生下了孩子,有人帮了你。所以现在告诉我,一个月前你在百合旅店是不是给富辉吃了某种药,或者说,在他身上注射了什么东西?”
谭峥盯着何艳,等她回答。
良久,何艳开口:“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这些臭男人不好过。”
她站起来俯视着谭峥,一字一顿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谭峥被她这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惊了一下,谭峥能理解她对男人的仇视,也能理解她过去经历过什么,他同情她的遭遇。
只是她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谭峥隐去所有情绪,语气依旧平淡:“你的药,从哪里来的?”
何艳坐下,双手抱胸:“买的。”
谭峥:“哪里买的?”
何艳:“找人在化学商店买的。”何艳有些不耐烦。
谭峥:“你让谁买的?”
何艳:“一个化学系的学生,叫什么我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我也不知道,他来嫖,但钱不够,警察同志,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谭峥:“第几次作案?”
何艳无所谓道:“第一次,刚下手就被你们逮来了”
谭峥见问也问不出个什么,让人带走了她。
人走了以后,谭峥看着何艳那份调查资料叹了一口气。
这起案子貌似很顺利,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再次梳理案情,他的视线落在了富辉说的那几句话上,“上个月就有了类似的状况,到了百合旅馆后又恢复了正常。”
谭峥再次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哥,化学阉割的药,注射一次后,多久会见效?持续时间是多久?”
谭嵘:“这我哪知道,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几分钟后,谭嵘的电话打过来,“不确定,要看剂量,注射一次后半个月内就能见效,能持续一到两个月,但这是常规数据,用药用量不同情况也不一样。”
挂了电话,谭峥又查了一些信息,国内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不多,谭峥能看懂的也不多,但他看明白了那句,需要持续用药。
谭峥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谢临川进来了。
“老大,城东发生了一起儿童性侵案,作案的人是一个流浪汉,我们审过后他说他自己最近丧失了性能力,我猜这起案子会不会和富辉那件事有关。”谢临川把笔录放到谭峥桌上,“这个流浪汉不是第一次作案,此前他也因为猥亵留过案底,出去之后死性不改,他不再对成年女性下手,开始把目标转向了更容易哄骗得手的儿童。”
谢临川坐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他比以前更狡猾,专门挑没有监控的小巷子下手,但他胆子没那么大,并没有实施真正的性行为,所以才没被发现。但是最近两个月,他发现自己不仅丧失了性能力,胸部也开始发育,为了验证自己到底行不行,他便再度作案,发现自己性无能之后他对女童实施了残忍的虐待。”
谭峥翻开笔录,犯罪地点在城东一处老街区,百合旅馆在城南,两个地方相距甚远。
一剂化学阉割注射剂的价格在一千元以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便宜,什么人会花这个钱,去对一个流浪汉下手?
惩奸除恶吗?
一个因为猥亵罪入狱过的流浪汉,一个出轨的男人,二者之间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在于,他们都伤害了女人。
谭峥想到了富辉的妻子,陈雯,从那天的情形来看,她似乎对老公的出轨行为一无所知,富辉既然能找到百合旅馆,那就说明他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谭峥办案多年,见过无数男女。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发现了丈夫出轨的妻子多半会和丈夫闹翻,绝对不会是他看到的那副恩爱模样。
这两起案子到底有没有联系还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调查。
晚上十点,谭峥和谢临川在大排档吃宵夜。
两人面前是一大盘小龙虾,这个季节正是吃龙虾的好时候,一口冰啤酒一口龙虾,用谢临川的话说就是,快活似神仙。
谭峥喝了一口酒,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谢临川还在持续战斗。
大排档在梁河边上,夜风一吹,很是舒坦,突然,桥上一对男女引起了谭峥的注意。
两人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看起来就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普通情侣,只不过那个女人竟然是富辉的妻子陈雯,和她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却不是富辉。
谭峥精神一振,刚刚那点酒意劲荡然无存,他点了一支烟,继续看着那对男女。
十分钟后,谢临川还没结束战斗,桥上那两人准备离开。
“别吃了,走。”谭峥盯着那对男女的去向,拉上谢临川就准备跟上去。
谢临川被拽得一个踉跄,赶紧多塞了几口吃的,口齿不清地问:“干,干吗去?”
谭峥:“有情况,跟我来,我们去找点刺激。”
谭峥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车,让司机不要太快和前车保持一定车距避免被发现。
坐在后排的谢临川不满道:“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我小龙虾还没吃完呢。”
谭峥没有搭理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前面太窄,开不进去。他看着巷子里那块木质招牌,用眼神示意谢临川。
他刚才眼看着那两人进了那家民宿,“就是这了”
谢临川还在状况外:“寻野,这名字挺有意思,不过我们来民宿做什么?”
“来这里捉奸,你说刺不刺激。”谭峥说完下车,走到了民宿门口。
谢临川诧异道:“捉奸?”
谭峥:“富辉的老婆,刚刚跟着一个男人进去了。”
民宿内,谢临川掏出证件,给前台看,“给我们开一间离刚刚进来那对男女最近的房间。”
两人站在陈雯那间房门口,听了大半夜的活春宫。
除了证实陈雯出轨,没有收获到其他有用信息。
第二天,萎靡不振的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觉,谢临川鼾声如雷,谭峥被电话吵醒,又有人报案。
报案人名叫钱勇,38岁,三个月前开始没有性能力,去医院检查后得到了和富辉同样的结果,他们都被注射过化学阉割剂。
但和富辉不同的是,钱勇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在外留宿过,他老婆半年前流产,他把交际应酬的工作推了一大半,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起来是个好好先生
钱勇长得很有男人味,是很受女人们欢迎的那种类型,他风度翩翩地站在谭峥办公室的窗户边,看起来有几分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的样子。
看见谭峥进来,他走过来伸手,谭峥象征性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钱勇:“谭警官真是年轻有为,我在报纸上看过您的英勇事迹。”
谭峥:“请坐,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钱勇坐下,跷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副等着下属汇报的样子。
敢情这人还是个脸皮厚的。
谭峥也不和他客气:“有没有出轨?”
钱勇的二郎腿翘不起来了,他放下了腿,有些惊讶:“谭警官,你刚刚问什么?出轨,我怎么可能出轨,我很爱我妻子。”
谭峥:“她是怎么流产的?”
钱勇思索了一会儿说:“意外,那天我在公司,接到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医院了,孩子也没了。”
谭峥:“你妻子是做什么的?”
钱勇:“她没有工作,不过她去年好像加入了一个什么互助会,她是里面的秘书。”
互助会?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