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张鑫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惊讶和震惊,那么现在,听到谭铮的问话以后,他脸上的惊讶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大的嘴和眼睛,真实演绎了什么叫惊掉下巴。
张鑫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都知道,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唇微微颤抖,纠结再三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们没有给我指令。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孙龙没有来,他们会在午夜来临之前告诉我该怎么做。如果孙龙成功了,那么就不会告诉我任何关于B计划的内容。”
谭铮:“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酒吧街监视着你?”
张鑫脸上的冷汗冒个不停,明明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没错,在酒吧街写下那行字的也是他们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谭铮:“我不会问你他们在哪里,我猜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谭铮所说的计划几乎是他一瞬间想到的,现在如果挑明张鑫的身份只会打草惊蛇。
和那比起来,策反张鑫对他们更有利。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们发布预告,引起恐慌,随后杀人,警察一直追着他们的脚步疲于奔命。
谭铮要让这群人也尝尝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
谭铮的声音此时对于张鑫来说,无异于魔鬼的低,“现在,我希望你能向组织传递两个消息。第一,告诉他们有另一伙人盯上了文康疗养院,他们准备在那里动手杀死里面的病人。第二,再告诉他们这伙人里的一名主要成员就是反社会组织里的头目之一。”
张鑫再次愣在原地,片刻后点点头,“好,我会带到。”
正事说完了,谭铮端起那杯摆在自己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谭铮:“多谢张老板的好酒。”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吧台上,谢临川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满脸不解。
谭铮却是立刻给何家打了一个电话,至于他们说了什么,谢临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很快,网上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预告杀人组织发布了新的预言。
他们表示会在3天后对文康疗养院下手,希望警方能做好准备。
此时,云市某栋别墅里,几个年轻人看着电脑上的匿名预告都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明明是221路公交,怎么可能是疗养院,几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铮布置好一切后,谢临川才有时间问他,“老大,文康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吗?”
谭铮递给了他一份关于文康疗养院的资料,“你觉得这世上谁是最恨孙龙的人?”
谢临川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他老婆。”
谭铮点头:“没错,除了她呢?还有谁?”
谢临川摸着下巴回答:“难道是他儿子?”
谭铮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对,案发以后我一直在调查孙龙的事,孙龙的儿子孙彬当年被他扔了以后送到了福利院。他三岁那年被孙龙妻子的哥哥一家领养,也就是他的舅舅。孙彬的舅舅家里没有孩子,这才把孙彬领了回去。但就在孙彬五岁那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孙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再加上舅舅一家人给他灌输的要找孙龙报仇的想法,久而久之孙彬对他父亲的恨意与日俱增。”
谢临川恍然大悟:“所以孙彬的母亲就在那家文康疗养院?孙彬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那你让张鑫传达第二句话的用意是什么,让他们内讧?”
谭铮:“对,一群想要杀人复仇的家伙聚集在一起,他们可没一个是好惹的。他们单独存在就一定是不安定分子,就算为了暂时的目的聚集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团结?”
谢临川傻眼,想不到他们老大看着是个老实正直的人,还会搞这套阴谋诡计。
谭铮继续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出现。最迟三天,这伙人就会露出真面目。”
这也解答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张鑫会认识孙龙,当然是因为孙彬。
结合所有信息其实并不难猜,孙龙是个烂酒鬼,他没钱来不起酒吧。
他和张鑫怎么认识?这中间必然有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使唤张鑫,又认识孙龙,并且想让孙龙去死的人,除了二十年前那个被丢在大街上的孩子还会有谁?
警方开始密切注意着网上的动向,派出大量便衣警员伪装成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混迹于其中。
他们注意着那些想要办理转院手续的人,特别是孙彬母亲所在的房间。
警方将几乎所有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员,时刻保持高度戒备。
疗养院的大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医护人员在来来往往中忙碌着。
谢临川和谭铮站在一旁,注视着孙彬的母亲房间。
终于,在预告发出的第二天,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孤独的身影穿梭在疗养院的走廊中,他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母亲所在的房间。
这个人就是孙彬,他推开房门,走进了病房。
他站在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呼吸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妈,能听到我说话吗?”孙彬轻声询问,眼含泪水,他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
病房中的气氛沉寂而压抑,母亲没有回应。
孙彬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决冷漠:“妈妈,我对不起你。妈,我要为你守夜了。”
家里的长辈死了才需要守夜,他既是来告别,也是为了杀死自己的母亲。
说完,他的手稳稳地放在呼吸机上,做出了一个要取掉呼吸机的动作。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几名便衣警员迅速闪入病房。
孙彬被吓了一跳,但他立即反应过来,试图摘下母亲的呼吸机。
谢临川:“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孙彬不为所动,谢临川立刻扑过去,把人按倒在地,给他戴上玫瑰金手镯将人带走。
审讯室里,孙彬坐在椅子上,身躯瘦弱,表情痛苦。
他看着对面的何家、谭铮和谢临川,内心充满恐惧和绝望,“孙彬,你承认你参与了预告杀人组织的犯罪活动吗?”
孙彬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回答:“是的,我承认。”
何家:“还有谁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孙彬抬起头语气冷淡:“还有胡杰和曾依依,他们也是主要的策划者之一。”
何家:“你们为什么要策划这些杀人事件?”
孙彬咬了咬嘴唇,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我们被社会抛弃,受尽了委屈和不公。我们都有自己的仇恨,希望通过这些事件来发泄愤怒。”
何家:“胡杰和曾依依是出于什么原因参与其中的?”
孙彬轻声叹息:“胡杰曾经是金耀公司的员工,但因为金耀拖欠工资,他的父亲无法及时得到医疗救治而去世。他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曾依依则是遭受了网络暴力,产生了极度厌世情绪,我们在网络上认识后,慢慢地组成了这个反社会组织。”
何家:“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孙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我们想要让社会感受到我们的痛苦,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这场审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也许是知道一切都已无望,孙彬没有任何隐瞒。
与此同时,警方加大了对胡杰和曾依依的追踪和调查力度。
警方的行动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们找到了胡杰,并成功地将他逮捕。
警方通过审讯和调查得知,胡杰曾是金耀公司的员工,对公司的欠薪问题感到极度不满,并认为金耀的行为间接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
而曾依依则是一位遭受网络暴力的受害者,对社会产生了厌世情绪。
在胡杰的怂恿下,她加入了预告杀人组织,希望通过制造恐怖事件来引起社会的关注。
警方迅速展开行动,将曾依依抓获,同时他们也找到了预告杀人组织的隐藏基地。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更多的证据和相关信息,包括组织的成员名单、作案计划和其他重要线索。
谭铮和谢临川功成身退,云市恢复了过去的平静。
回到梁城前,他们去吃了谢临川心心念念的云市烧烤。
围着碳烤炉,几人喝酒聊天,周围人来人往,大厅里端菜的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
烤肉的香味飘来,安抚了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