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片柔软相贴,皆是一怔,鼻尖摩擦而过,唇颌又细颤着衔上。
谈疏彻的吻不算温柔,丝毫不给她换气的间隙,掌擒住她的后脑勺,就撬开贝齿,一通毫无章法地汲取。
华市的秋天过分干燥,饮酒后的纪粥粥更是觉着身体火燥,氧气快要耗尽,她向后退了退,男人却自始奉行着竭泽而渔的原则,不由分说地压她上墙,又是一顿攫搅。
她又变成了玻璃鱼缸里的那尾水粼粼的小红鱼。
她快要被他吮干。
她快要被他淋湿。
身体感受仿佛从小腹起,自发划出一条水火两重天的界限,纪粥粥难耐地睁开一只眼,不期然撞进男人仰抬的眼眸。
他的眸光很深很黑,紧紧注视着她,虚浮飘着窗外霓虹的一点儿红绿,像颗漂亮的玻璃珠子,光彩诱人。
纪粥粥看呆了,两只胳膊忍不住圈上他的修直脖颈,被冷落的粉唇主动贴上他,小巧舌尖朝上勾了勾。
一缕幽微的嘲光略过谈疏彻眸底,他剥离开意图缠他唇齿的小舌,直起身躯,轻抬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纪粥粥不明所以地仰望着他,眉心飘上一丝失落。
谈疏彻抵了抵上颚,方才被小猫舌勾挠的软腻触感充溢着不重不淡的酒气,他薄唇稍动,正欲询问,脖颈上的两只胳膊却触电似的撤回。
“谈疏彻,是不是楼道太黑,你把我错认成那个女明星了……”
她嘟嘟囔囔的嗓音,兴致很不高,甚至还藏了丝委屈的埋怨。
谈疏彻轻刮她垂下的纤长睫毛,低声询问:“喝酒了?我记得结账单里并没有酒类。”
女人偏过脸,他的手被迫僵在空中。
“粥粥……”
倏而,他的下颌黏上一团柔软。
谈疏彻低眸睇她,她醉醺的粉腮鼓鼓的,连醉话也是不讲道理的气泡音:“但明明是你先亲我的,不管是不是认错了,我得把这份便宜讨回来!”
“你低一点儿!”她吵吵嚷嚷着,左右晃着他的手,半透明针织防晒开衫也耷拉下肩头,露出斑斑暧昧的红印。
对他撒娇了,看来醉得不轻。
谈疏彻顺从地鞠身,右手刚拉高她的针织衫,薄唇便被某人不得要领地肆掠啃咬。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她这是放了只小鸟啄他。
谈疏彻掐捏她的下巴尖,霓虹的游丝红绿在漆黑眸底闪烁,是他此刻对她仅存的理智。
“纪领队,你这是在伺机报复友好合作方。”
他的嗓声危险而迷人,一如他本人。
纪粥粥眼心被烫了下,假意摔进他怀里,坚实如铁的胸膛撞得她本就混沌的意识愈加晕眩。
“谈总——”
纪粥粥刚囔出两个字音,便瞥见一道纤细的倩影。
她骤时直起身子,如小兔子惊惶跳开,刚拉拢的针织衫也因这动作滑落左肩,露出一片莹粉湿嫩的肌肤。
华可甜面上洋溢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冲纪粥粥挥了挥手:“嗨~”
纪粥粥尴尬挤出一笑,被刺激得酒醒了大半:“你好。”
知晓女人又误会,谈疏彻长手伸出,往上提了提她的领口,就势搂过她僵直的细腰。
“戚甚。”他沉着眉出声。
“哎呀来啦!”戚甚顿时从谈疏彻办公室里奔出,顺带打开了走廊开关。
炫白的灯光晃得纪粥粥眼瞳微眯,有第四人出现,她暗地里使劲扒开腰上灼烫的手掌。
谈疏彻压了下唇角,眸光笔直地望向对面的男女:“你俩自己解释。”
戚甚搓了搓手,先是嘿嘿两声,才斟酌好陈词:“是这样的,粥粥,甜甜是我的未婚妻,正好要去清市拍分手戏,而你又正好误会他有女朋友,于是我们就合计了这么一场戏。”
“听谈神说我们甜甜发挥超常,还得到了登堂入室的机会,嘿嘿,你不
会怪我们甜甜吧?”
纪粥粥消化着这番话,眯细的眼瞳在戚甚和华可甜之间徘徊:“你们是一对?”
华可甜挽上戚甚的胳膊,甜蜜而羞涩的笑容清晰可见:“对喔,嫂嫂,今天戚戚向我求婚啦,等戏杀青,我们就公开~戚戚快去把它拿出来。”
“遵命,老婆!”
戚甚转身去办公室,几秒后,抱着一束烈焰红玫瑰塞进纪粥粥怀里。
“你俩在外面天雷勾地火时,甜甜就对我说,把这299朵作为第一次见面祝福礼物送给你。”
华可甜牵过戚甚的手,对纪粥粥比心:“祝彻哥和嫂子爱意久久喔~”
戚甚也同步示范,对谈疏彻挤眉弄眼比了个心。
谈疏彻冷漠拒收好兄弟的爱心:“你俩走吧。”
戚甚搂着华可甜,挥了挥手。
“我们会把大门锁好的,不谢。”
“......”
纪粥粥望着怀里的花,很是眼熟,她方才在饭店见过。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谈疏彻斜睨了眼她,捡起地上的复古绿盒子:“你生下悦悦不久。”
纪粥粥有些心疼他:“那你被他俩秀了三年?”
“可想而知,你老公我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粥粥眉眼微怔,不搭理这老公二字,抱着花小碎步奔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和四年前一样,就连状元红和发财树的位置也在原位。
纪粥粥眉心带了点儿怀念,刚想唤谈疏彻,整个人却被他从身后圈入怀抱。
“我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纪粥粥在他怀里转过身,她踮脚啄了啄他的下颌:“我代它们说声谢谢。”
玫瑰花束太大,谈疏彻随意扔掷在待客长沙发上,他的手掌端握女人的侧腰,撩起薄白眼皮,问;“纪领队,一个吻就想抵消四年的悉心照顾?”
“那你想怎——啊!”
一阵天旋地转,纪粥粥被扔进了休息室的大床里。
谈疏彻单膝跪在床尾,一根冷白指骨顶开领扣,捉住那抹亮眼的白皙脚腕,眸底闪过一丝暗芒:“我想,某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何谢恩。”
“唔——”
纪粥粥被拿捏,不得不乖顺地解开他的水蓝衬衫。
谈疏彻望着她手忙脚乱的生疏操作,薄唇轻笑了声。
纪粥粥动作顿住,瞪着他:“你嘲笑我?”
说完,她背过身去,佯装生气:“不做了!”
谈疏彻拦腰把她捞进怀里,薄唇贴着她的鬓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骗子。”
纪粥粥以为他在说纪唯悦这一事,抿着粉唇坐起身,小拇指勾了勾他的食指,郑重其事地说:“对不——”
“傻姑娘。”
谈疏彻打断她的话,捏住她的纤细手指,也抻直身躯,与她面对面坐着:“知道我把所有信物给你的原因吗?”
纪粥粥想起那个手机,吸了吸粉红鼻尖,嗓音有些哽咽:“你想告诉我你四年前是真心爱我的,也被我狠狠伤了心。”
谈疏彻沉吟了两秒:“粥粥,我给你的是一颗定心丸。”
纪粥粥蹙起细眉,被酒精和理智各占一半的脑袋辨不清他话外之意。
谈疏彻倾身,吻平她的眉心,薄唇又啄了啄她撅起的唇瓣。
“粥粥,你只需要知道——我如四年前那般爱你。”
是他从未告诉她。
手机是他的底牌,那日他把他的底牌交给她,意味着无论她要犹豫多久,无论她要在他和其他男人之间摇摆多长时间,他都在等她回头。
他爱她,无比坚定地爱她。
他只需要她知道这个事实结论即可,她可以用余下的半生去验证。
纪粥粥眼底起了泪,一把抓过掉在床下的手机,急匆匆地解锁屏幕,向他证明:“疏彻,邢凌我在培训前一晚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之后他有找过我,我都没理会。”
“还有,同事昨天说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都是拒绝了的,你看。”
满屏的白光黑字塞到他的眼根,谈疏彻唇弧掀弯。
看来她已明白他送信物的含义。
纪粥粥见他不接她的手机,一下扑进他怀里。
“疏彻,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我想到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我......你听我说,好吗?”
她的声音委委屈屈,一个字接一个字往外蹦,不太符合平日清醒时的说话逻辑。
看来酒意还未完全褪去。
谈疏彻轻轻拍抚着她薄如纸片的纤背,温声应道:“好,慢慢说。”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想起四年前喻橙生日,我中途回来给你送胃药那晚,你喝醉抱着我表白——”
谈疏彻浑身一怔,握住她的柔弱双肩,他确认道:“粥粥,我真说了那些话?”
纪粥粥眨了眨湿睫,望着男人略愕的双眸,她撑着他的胸膛扑倒他,然后双手紧紧将他搂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嗓音轻轻的,拉开尘封已久的秘匣:“那晚你就像这样,说傻瓜喜欢粥粥,要和粥粥在一起。”
谈疏彻嗅着她身体淡淡的花香调,回抱住她,眉眸恍惚地接过后续的话:“你说现在不是时候,至少得上岸后吧。”
原来不是梦。
是她守在他枕边。
那天应酬时,看见她朋友圈里的九宫格,其中一张是和个年轻男人对着喻橙比心的照片,他一时情绪低落多喝了几杯,还是周誉把他扛上楼的。
他在休息室里看见了纪粥粥,想着是梦,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对她表明心迹。
第二天清醒后,他查过监控得知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也曾忐忑,也曾充满期待,于是更加卖力地为她补课,希望她上岸,也希望她履行承诺和他在一起。
但之后,他总是发现她做题走神,不仅仅是走神,有一段时间甚至躲避他,趁他接待客户的时候跑去和戚甚打堆玩拼图。
他以为是他醉酒表白这一事让她感到困扰,让她倍感压力。
然后,他便收起所有心思,即使她上岸后,也对此事只字不提。
“呼。”
一缕温热唇息拂过他耳廓,谈疏彻收回思忖抬头。
“啵唧——”
他皱得阴沉的额头被女人响亮地亲了口。
“其实我说的是联考结束就在一起吧,可你睡着了。”
随后,一道半惑半疑的嗓音落进他虔诚仰凝的眸里——
“我的确好像很早就喜欢你了,疏彻。”
如同电流过身,谈疏彻的眸光滞顿了两秒,他小心护住怀里的女人压在床头,急吻如骤雨布满她的酡红脸腮,他一寸一寸缠绵而下。
“嗯......”
女人嗔了声,谈疏彻克制地将她收紧在怀里,青筋快要拱破掌背皮肉。
“告诉我,经期还有几天结束?”他含住她的耳垂问。
纪粥粥比了个一,又迷糊着添上中指。
谈疏彻无奈地看着怀里眼睛清亮的小酒鬼,宠溺地笑了笑,逗趣她:“纪领队,明早你可要早起带队,睡过头我可不喊你。”
纪粥粥仰脸去亲他唇,嘴上道了句晚安,一只手却悄悄向下探去。
感受到男人呼吸一窒,她的两眼俏皮地弯成月牙:
“那纪领队用手工劳动贿取一个友好合作方的人工闹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