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疏彻轻笑了声,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裹在干燥掌心里,唇弧上扬:
“抱歉,纪领队,我司概不接受贿赂。”
纪粥粥撅了撅嘴,粉红脸腮歪在他的左肩,水淋淋的两眼忍不住往男人半敞的领口里溜。
“疏彻~”
她嘴上黏糊唤着,一只手撑床,翻身趴进他怀里,像只不知餍足小猫咪,尖尖下巴如愿陷入他笔直而深刻的胸壑。
谈疏彻注视她的眸光塌浓两分,鼻腔几不可闻地挤出一声尾调轻扬的嗯。
纪粥粥卷长的睫毛上掀,浓褐眼瞳像藏着两把弦月钩子似的,亮璨璨地盯着他,问:“可你就这样,不会疼吗?”
说完,她两眼往下挪,体贴地挪开腿膝,又轻轻环住他的腰,右手放在他的胸口,大拇指和食指张开,丈量起他的一字锁骨,疑惑地嘟囔着:“让我看看是多少厘米来着?”
谈疏彻拿过手机,给周誉发了条消息,然后镜头对着胸口的女人,唇侧悬上似笑非笑:“纪粥粥,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咦?”纪粥粥纳闷地皱眉,望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变短了。”
谈疏彻胸膛微微起伏,通过屏幕看向镜头里重新在他锁骨比划的女人,哑声宣布:“某人今日的流氓行为已取证,后天参观结束找你亲自核对数据。”
“嘘——”纪粥粥捂住左耳,凶巴巴地瞪眼,“你吵到我了。”
她又忘记她量到哪儿了,不得不又从她下巴尖前方开始测量比对:“一、二……”
谈疏彻宠溺地任她数数,鼻息却是愈发粗重滚烫。
掌心克制地覆上她的软腰,他低喃了声:“粥粥……”
不待女人应声,他的吻温柔落下,自她纳惑的眉心,缱绻流连,啄烫两片鼓嘟酡红的脸腮。
“痒……”
纪粥粥埋怨无用,索性扭着身子,把脑袋拱进他的枕头里。
“嘶。”
谈疏彻深吸口气,侧了侧身,望着始作俑者露出的乌发,邪火却越烧越旺。
“叩叩叩。”
敲门声过后,周誉的声音响起:
“谈总,已将醒酒汤打包放置您办公桌上。”
谈疏彻起身,小心拿开枕头,嘱咐了句:“把大门锁好。”
“好的,谈总。”
确认脚步声远去,谈疏彻打开休息室门,刚拎起保温饭盒,室内的小酒鬼也赤脚溜出来,盘腿乖乖坐在长沙发上。
“啊——”
她张圆嘴唇,等待投喂。
谈疏彻笑了笑,坐去她身边,揭开盒盖,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慢点喝。”
“嗯!”
女人倒是很“听话”,张唇只肯抿小口不说,一勺至少得抿三四下才能喝完,有时故意磨蹭不张唇,惹他去喝去喂。
巴掌大的饭盒盛装的醒酒汤,足足用四十分钟才见底。
谈疏彻缓缓松开她的饱满唇瓣,也不知这碗汤到底是谁喝得更多,反正他此刻是蠢蠢欲动,明知她有意为之,但理智却十分清醒,拿她没办法。
“好像回到了恋爱的时候,被我们谈总事无巨细地照顾。”
纪粥粥回味似的抿抿唇,笑眯眯地给出个满意的评价,抬手擦净顺流到他下颌的水痕,右手扯出一枝玫瑰花,插进他的衬衫领口里:“这个作为你为我服务的消费,谢啦谈总!”
朦胧的目光下移,她瞥见那杵立的不可言说,洒脱地拍了拍他的右肩:“你去洗澡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
用完就扔。
谈疏彻放下碗勺,倾身咬了口她涨红的脸腮,起身走去窗边,细心嘱咐:“不准爬窗开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猫咪。”
纪粥粥懒懒地应了声,抹去她面上的小片潮湿。
谈疏彻关好门窗转过头,沙发上,纤瘦女人抱膝蜷在花束边,小小的一团,浓褐眼瞳亮晶晶的,食指自左向右数着绚红的玫瑰头。
不是小猫咪是什么?
谈疏彻眸色柔和地注视了一会儿,才放心进入休息室,殊不知在他打开花洒那一秒——
数玫瑰花的纪粥粥骤时捂住发烫的脸腮,朝空蹬了蹬脚。
双手无力松开,她的两眼清亮无比,浑然不见上一刻的朦胧。
她……
怎么会对谈疏彻说那些令人害羞的话?
不行!她得去把视频删掉。
赤脚奔进休息室,纪粥粥轻而易举拿到他的手机,连续两次亮出密码错误后,身后传来一声:
“1235789。”
纪粥粥如是照做,成功解锁,下一瞬却反应过来,手机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去。
“啊!”
刚跑出休息室门口,便被男人一把捉住,抵在落地窗前。
纪粥粥推攘着他,却黏上满手的冰凉水珠。
她小脸一红,把手背在腰后,害羞得眼神四处乱瞟,一眼又瞟见男人纯白浴巾,吓得连声音也打颤:“你你你……”
谈疏彻欣赏着怀里人的失措举动,唇角轻弯,薄唇俯凑她耳畔,呐出四字:“帮我,粥粥。”
!
纪粥粥瞪圆了眼,避开脸去:“我要回酒店了!”
“我爱你,粥粥。”
纪粥粥惊抬眼睫,猝不及防被男人眸里的深情烫了下。
“嘘——”
谈疏彻轻轻握住她细颤的肩头,将她翻了个身,抵上光洁明亮的窗沿。
“记住,小猫不可以爬窗。”
他裹住她撑玻璃的两只皓腕,箍她入怀。
“你犯规!谈疏彻,唔嗯——”
……
翌晨,纪粥粥拖着发软的腰,灌铅的腿,灰溜溜地逃回酒店,换了身宽松及踝的米白长裙,旋即神清气爽地领着清图众人用完早餐,去到UPE。
这次两日参访行程因考虑到第二日返程交通,学习时间压缩到一天半。
自九点进入UPE起,接待人员便以专业高效的讲解带领他们清图从数字图书室全景体验进入资源生产链实操展示,亲自在操作员的帮助下/体验设备。
常云雁在一旁看完全程,不禁感叹现代科技发展,对马家灏说:“马总监,你们脱酸后的文献可保存多少年?”
这时,一道磁醇的嗓声从身后传来:“常馆长,文献寿命可延长至百年。”
纪粥粥闻声看去,正是害她腰酸腿疼的那个恶魔。
她狠狠扭过头,几步凑到黄移身边,去看他面前的无损数字化扫描。
谈疏彻目睹到某人的系列动作,勾了勾唇,同常馆长握手:“抱歉,常馆长,上午有个远程会议。”
常云雁摆了摆手,笑着说:“马总监刚刚已对我们解释过,谈总你有事先去忙,不用特意过来。”
谈疏彻看了眼手表,又道:“常馆长,先已至十二点,我司食堂已准备好午餐,请随我一起过去。”
“好。”
常云雁走到纪粥粥身边,让她通知到位。
纪粥粥很快集合所有人员,随在常谈二人身后去食堂。
其中马家灏和黄移在她左右两边聊得正欢,纪粥粥自动屏蔽,两眼却盯着斜前方男人自然垂落的右手出怔。
马家灏正聊到华文大学,想起纪粥粥是华文毕业的,见她直直盯着上司的手,他看去,上司手背上有两条浅细的红痕。
“哎,谈总的不乖猫又挠他了,多半是怪他这些天忙工作,不回家看它们。”他小声对纪粥粥解释。
“……”
纪粥粥脸红地唔了声,抬眼便瞥见某人眸尾飞扬的笑意。
电梯门打开,纪粥粥特意站到楼层键前,然而后面同事的不断加塞下,她被挤去了角落,谈疏彻的身侧。
“马总监,你还在等谁?”黄移一直摁着开门键。
马家灏朝里望了望:“黄移,你们纪领队呢?刚刚不是在我俩身边的?”
“我在这儿……”
纪粥粥正好被技术部去年新进的一位高大男同事挡住,她无奈地举起手。
其中一个同事咯咯笑:“小古你稍微过来点,把我们粥粥挤到哪儿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纪粥粥放下手,连忙说。
“电梯空间窄,还请纪领队多多包涵。”
耳边,一道温柔解释声伴随薄荷唇息拂落之际,纪粥粥刚垂放裙侧的左手被说话人迅速捏住。
她惊讶望向他。
谈疏彻却道貌岸然地掀了掀薄唇,一双黑眸垂进她的视线里,看似认真地寻求谅解:“纪领队,不会介意吧?”
裙侧,五根修匀指骨强势插入她的指间,纪粥粥用大拇指狠狠刮了下他的手背。
“当然不会。”她也意有所指地表示原谅。
“叮——”
两
扇梯门打开,前面的人如流水缓缓游动出去,纪粥粥飞快撒开谈疏彻的手,最后跟着黄移一起走出电梯。
“移哥,等会我跟你一起坐吧。”
纪粥粥一时有点害怕谈疏彻又暗地里对她使什么招架不住的手脚。
“好。”黄移不假思索道。
……
进入包厢,纪粥粥如愿坐到离谈疏彻最远的座位,正当她内心的愉悦溢于言表时,马家灏眼尖,惊问:“谈总,你手背怎么又多了条红痕?”
纪粥粥的笑容僵住,她的长睫毛掀了又掀,才和众人一起看向他。
谈疏彻不疾不徐地支起手肘,像极方才展厅的那个智能机器人,全方位无死角地圆桌众人展示自己的掌背红痕。
纪粥粥的心开始轰轰鼓跳。
果然,下一秒——
“或许是纪领队刚才举手时,戒指不小心刮到了。”
众人:!
齐刷刷望向纪粥粥的手。
“这不是之前戴的那枚。”
坐在左边的黄移只消一眼,就看出不同。
众人投来的眼神含着意味深长的笑,纪粥粥感觉脸腮在发烧,她拨了拨钻戒,咬起粉唇。
“原来粥粥昨晚不是去给好友送特产,是去见男朋友了嗦!”
“恭喜恭喜!看来男朋友是华市人?”
昨晚磕CP的那几位中年女人一通猜测,把纪粥粥想好的说辞扰乱,她只好承认道:“他是我初恋,也是清市人,目前在华市创业。”
马家灏听得心里咯噔,他小心瞄了眼旁侧的上司。
……初恋?
那不就是这位大boss?!
马家灏不敢声张。
但他默默添水的手却真诚地为上司追爱成功发癫,把茶倒进了上司饭碗里。
“啊,谈总不好意思,我马上给你换个碗!”他丢下茶壶,就端着碗出去。
见众人视线转移而来,谈疏彻捂唇咳嗽了声
“咦,谈总你竟然结婚了?”清图技术部的一位老同志眼尖,错愕相问。
刚走到门口的马家灏回头,只见上司神色自若地放下捂唇的手,修匀无名指的戒痕清晰可见。
“咳,实不相瞒,我和我太太也是初恋。”
“我办公桌上那支玫瑰是我太太送的,茶饮机旁的发财树是我太太养的,我很爱我太太。”
顿了两秒,他嗓声难掩悦绪,眸色自顾陷深一寸:“纪领队你和初恋复合,应该也很爱他吧?”
“啪——”
马家灏手里的饭碗掉在地。
秒接到上司责备的眼神,他蹲身,招呼道:“你们继续,继续。”
这话说出口,他对上纪粥粥的视线,委屈巴巴地发送信号:
姐,大boss都在线求爱了,要不你还是当面给他点安全感吧?
不然,我这饭碗今天可得砸了。
纪粥粥抿了下唇,不经意滑过对面某人幽深的眸光,心神骤是一颤。
“对,我很爱他,谈总。”她轻轻应肯。
“噢——!!!”
马家灏顿时一手捏起一片碎瓷片,单枪匹马地在门口欢呼敲打。
众人转头看去,他膨胀的激动声音如抽了气的皮球,连忙用纸抓起瓷片蹿出门外。
“谈总,你们这位马总监应该挺年轻的吧?”常云雁笑着看他飞奔的背影,问。
谈疏彻还沉浸在被当面认领爱的欢喜里,自然没听见常云雁的话,倒是桌对面的纪粥粥感受到一双柔暗眼眸快要吞噬她,主动回答这个问题,又扯出另一些闲聊话题,尽量让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她身上,不去察觉谈疏彻异样的失神。
“对了,粥粥你上次不是说你家半夜总有流浪猫挠门?解决了吗?”
纪粥粥仔细回想了下:“好一阵没听见了,或许是小区保安捉到它了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谈疏彻接过马家灏递来的瓷碗,看似轻松地接过话:“真巧,上次我有一朋友的女朋友也提及她家半夜有小猫敲门,后来我朋友在楼梯间蹲守了一夜,才把那只作案流浪猫揪住。”
!
纪粥粥筷尖的鸡肉滑落,她凝了眼说话人,后者朝她略挑了挑眉。
这得意的小表情,纪唯悦真是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纪粥粥忍俊不禁,顺他的毛捋:“谈总,你朋友人真好,当他女朋友好幸福哦~”
“还行吧,他俩也是初恋。”
谈疏彻的嗓声氲出明显的卞悦。
“叩叩叩。”
周誉拿着手机推开门:“谈总。”
谈疏彻起身,对常云雁微微颔首:“失陪,常馆长,有个重要客户的电话,家灏招呼好贵客。”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睇了眼纪粥粥。
纪粥粥立刻心神领会,磨蹭了几分钟,才放下筷子,说:“常馆长,周秘书上午特意嘱咐我,大家中午回酒店不方便,可以暂时在4号会议室休息,我先下楼看看,等会上来接你们。”
“好。”常云雁点头。
-
下到六楼,纪粥粥熟门熟路溜进最里端的办公室。
“谈总~”
她推开门,两眼探去,办公室却空无一人,只有那煌煌的烈日把帘后的那片玻璃照得光洁如新。
昨夜脸红心跳的回忆闪回眼前,纪粥粥倏而松开门把手。
“怎么,这位在饭桌上口口声声说很爱我的谈太太不敢进去?”
谈疏彻的灼热唇息拂扫耳尖,纪粥粥偏了偏脸,鼻间哼了声,推门进去。
“还疼?”谈疏彻关上门,掌心熨帖她的后腰,关切询问,“让我看看。”
纪粥粥见他蹲身就要往她长裙里钻,她立即拢紧双膝,推了推他,然而昨晚的肌肉记忆让她腰窝发软。
她也蹲在地,与他视线齐平,气鼓鼓地指控:“不疼了,但你昨晚不知收敛,压着我就——那个行为很不对,而且趁我睡着戴戒指这个行为更不对!”
“那某人今早趁我上洗手间溜回酒店的行为如何解释?”
谈疏彻笑睨着女人,拉过她的左手,又问:“从戴上它到现在,十小时过去,谈太太本可以摘下,不是吗?”
纪粥粥脸红着抽回手,刚站起身,却被拦腰抱去休息室。
她惊慌地揪住他的领口:“谈疏彻,你干嘛?!他们在食堂等着呢!”
谈疏彻轻放她在床尾,然后踢了踢床脚,两个小毛绒球蓦地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瞅见是纪粥粥,一下蹦上她的腿膝。
“喵~”
“喵喵——”
纪粥粥的心被这两只喵填满,她低身,眉眼柔软地贴了贴它们的圆脑袋。
“啊依心、稳稳呀!妈妈爱你们~”
谈疏彻坐去身后,将她搂入怀里,亲了亲她的鬓角,低声嘱咐:“4号会议室在休息室楼上,午休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联系周誉。”
“好~”纪粥粥的小嘴只顾贴贴两小只,抽空应了声。
谈疏彻勾唇,暗眸衔着怀里的女人,饱硕喉结在薄白颈肉里堕沉,他又诱哄道:“记得提醒常馆长他们,下午一起吃饭,饭后过来找我。”
“好~”
“记得给常馆长请假,明天下午参学结束就去领证。”
“好~”
话音落地,纪粥粥吸猫的动作一僵。
她愣愣转过头,捉见男人唇侧得逞的笑。
“愿者上钩,宝贝。”
男人的吻落在她呆滞的眉心,大手捞过她腿上的两个胖乎乎的小毛团,就往室外走去。
“如果想见它们,今晚就来我这儿。”
小毛团大惊失色,在男人的掌心里挣扎着喵喵叫。
纪粥粥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控诉他:
“......谈疏彻,你这是骗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