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骤然转凉,秋风带着寒意扫过校园。
程心打开自己的柜子,在一叠衣服里翻找,最终翻出来一条靛蓝色的微喇牛仔裤和同色系的短款牛仔夹克。
“哇,这是牛仔裤吗,真好看!”陈媛抬头正好看到,忍不住夸赞。她自己的裤子大多是灯芯绒或厚布裤,看到程心有好几条牛仔裤,心里很羡慕。
程心笑了笑:“嗯,降温穿正合适。”
她把牛仔裤和夹克放进水盆里浸泡,打算按耿云野告诉她的方法,加点盐固固色再穿。
宿舍门被推开,侯菲菲哼着当下流行的歌曲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她周六日住家里。
侯菲菲穿着一条裤脚宽大到能当扫帚的深蓝色喇叭裤,裤腿拖在地上,上半身搭配了一件明黄色的长袖衬衫,上面印着不规则的黑白波点。这身打扮在大学校园里绝对算得上先锋时髦。
“哎,陈媛,你看我这裤子怎么样?”
侯菲菲故意在陈媛面前转了个圈,让宽大的裤脚甩起来,带起地面的灰尘,她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正在整理单词本的程心。
“这可是正宗的牛仔喇叭裤!友谊商店买的,可贵了,现在很难买到!”她语气里满是炫耀。
陈媛很捧场:“嗯嗯,挺好看。现在最流行拖地喇叭裤,你这身搭配也时髦!”她没提程心也有牛仔裤,而且柜子里还有好几条。
程心仿佛没听见这边的热闹,正专注地翻开厚厚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商务英语里拗口的专业词汇。
侯菲菲见程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炫耀的热情像被泼了盆冷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撇撇嘴坐回了自己位置。
又过了两天,气温更低了些。程心穿上了
已经固色完成的牛仔裤和短牛仔夹克。
她个子本就高挑,合身的微喇裤型将她的腿衬得更加笔直修长,短夹克利落地收在腰间,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充满活力。
她从食堂打饭回来,侯菲菲正好也在。
看见程心被牛仔裤勾勒得又长又直的腿,再低头看自己虽然时髦但有些拖沓的宽大喇叭裤脚,侯菲菲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像个笨拙的矮冬瓜。
打热水的时候,她忍不住对陈媛嘀咕:“咱们宿舍有学人精!看我穿喇叭裤好看,她也跟着穿!”
陈媛刚放下热水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好心地解释道:“菲菲,不是的。程心那条裤子早就在她柜子里了,降温前我就看见她拿出来泡水呢,她有好几条牛仔裤。”
侯菲菲说坏话失败,只能悻悻地扭过头,拎着热水瓶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郁闷憋屈的不行。
程心从陈媛那里听说了侯菲菲背后的议论。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侯菲菲弯弯绕绕的心思和自以为是的防备,在她看来简直幼稚又多余。她摇摇头,没放在心上,拿起书本继续专注自己的学业。
日子照常过。这天,程心正准备去图书馆。陈媛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粘在了程心身上,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程心,你真好看,腿又细又长。”
程心把陈媛的喜欢看在眼里。下午没课,她打开自己的柜门,在一叠衣服里翻了翻,取出没穿过的靛蓝色直筒牛仔裤。
她拿着裤子走到坐在床边打毛衣的陈媛面前。
“媛媛,这条是直筒的,我没穿过。尺码你应该合适,要不你试试?我穿有点多,放着也浪费。”
陈媛惊喜地睁大眼睛:“给…给我?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里的喜欢和渴望藏都藏不住,摸着裤子的手也没舍得松开。
“拿着吧,别客气。”程心见她喜欢,直接把裤子塞到她手里,“试试看合不合身。”
陈媛抱着牛仔裤,高兴得蹦跳起来,给了程心一个大大的拥抱:“程心,你太好了!谢谢你!”
她松开程心,脸上满是兴奋:“以后你的值日我包了,开水我帮你打!饭我也给你带!”她一股脑儿地想把所有事情都揽过来。
程心被她逗笑了:“哎呀,不用这样,一条裤子而已。”
“不行不行!必须的!”陈媛抱着新裤子,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了。
晚上,程心坐在书桌前给耿云野写信。写完日常的问候和学习情况,她在信末提了一句把一条牛仔裤送给关系好的室友。
没过几天,耿云野的回信就到了,他的字迹利落有力:“知道了,你的东西自己看着安排就好。村里制衣厂的牛仔裤生产线已经调试好了,现在每天能出一千多条,款式也多。沪市百货商店那边也谈好了供货。你想穿多少都有,不用省着。”
陈媛等裤子晾干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除了裤腿有点长,腰围很合身。
侯菲菲进门就看见陈媛穿着崭新的牛仔裤在镜子前臭美,样式比自己的大喇叭裤利落多了,顿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流行大喇叭裤腿,偏偏程心和陈媛穿直筒裤那么好看,自己显得又矮又胖。
陈媛个子不高,体重不到八十斤,直筒裤穿在她身上成了阔腿拖地裤,但就是显得腿长又细。
她忍不住酸溜溜地问:“陈媛,你这新裤子哪儿买的?看着不便宜啊?我自己这条还是托人帮忙才抢到的呢。”宿舍只有苏北人陈媛家庭条件最差,每天都吃咸鸭蛋配馒头稀饭。
陈媛正高兴,也没多想,她实话实说:“不是我买的,是程心送给我的!”
“什么?她送你的?”侯菲菲的音量瞬间提高了一个度,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一百多块钱的裤子说送就送?!”
“她是财神爷吗,这么大方。”话虽这么说,心里的羡慕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自己买都肉疼,程心居然能随便送人。
陈媛拎起程心的开水瓶,去帮她打热水,出门后又把脑袋探回来:“程心人很好的,菲菲,你就是对我们外地人有偏见。”
侯菲菲脸色更难看了:“偏见?哼!你们这些外地人懂什么!”
她心里愤愤地想:外地人心眼儿最多了,一门心思想留在沪市。尤其是那些单身女青年,削尖了脑袋就想找本地户口的对象,好把户口落下来。她听过不少弄堂里的事迹,谁谁家条件不错的儿子被外地姑娘缠上了,最后不得不结婚。
她哥哥可是正儿八经的沪市户口,三高五大员的青年才俊,还是市医院的医生,她们家的骄傲,前途光明。多少本地姑娘都盯着呢,她这个做妹妹的可得替哥哥把好关。
她绝对不能跟乡下人扯上关系。万一因为自己跟程心在一个宿舍,让她有了接近哥哥的机会,甚至起了什么心思,想当她嫂子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侯菲菲就觉得浑身膈应。要真有个乡下人嫂子,她家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哥哥的大好前途岂不是要被拖累?她不跟乡下人玩就是为了杜绝这种后患,她可不想给程心和陈媛任何一点能攀上她家的机会!
又过了些天,秋高气爽。
程心把洗干净的内衣裤用晾衣架撑好,拿到宿舍窗台外延伸的铁丝上晾晒。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她刚挂好内衣,正好关胜楠拿着本书走到阳台透气。
关胜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程心刚挂上去的那套内衣。不是常见的白色棉布或碎花,而是浅浅的肉粉色轻薄款,边缘缀着一圈精致的同色蕾丝花边,肩带细细的,配套的内裤也是同样材质和蕾丝边,款式简洁又带点说不出的好看。
关胜楠眼睛一亮,忍不住指着问:“程心,你这套内衣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
程心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告诉她:“哦,这是我一个亲戚帮忙买的。具体哪儿我不太清楚,好像挺难买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写信问问看?不过价格估计不便宜。”
关胜楠摆摆手,语气很平常:“价格没事,主要是样式好看,穿着舒服就行。要是能问到地方麻烦告诉我一声,谢啦。”她家条件好,对价格不在意。
她们的对话被刚进门的侯菲菲听了个正着。侯菲菲心里也痒痒的,她早就看上了程心的内衣,但是一直不好意思问。
等关胜楠走开,她装作不经意地蹭到程心旁边打听:“哎,你刚才跟胜楠说的内衣真能买到?大概要多少钱一套啊?”
程心想起耿云野提过一嘴的价格,据说这种款式专门走外贸,她老实回答:“我亲戚说,一套大概得三十五块左右吧。”
“多少?!”侯菲菲差点惊叫出声,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脸都涨红了,“三…三十五块?!抢钱啊!”
她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刚刚涌起的想法瞬间被天文数字砸得烟消云散。她讪讪地走开,再也没提买内衣的事。
降温后没几天,陈媛神秘兮兮地塞给程心一个用英语报纸包好的包裹,脸上带着期待又腼腆的笑。
“程心,给你的,谢谢你那条牛仔裤!”
程心疑惑地打开报纸,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色毛衣。
“呀!你自己织的?”毛衣针脚细密均匀,正面用浅咖色的毛线织出了几何提花图案,既别致又不会太花哨,跟百货商店橱窗里挂的精品几乎没差。
程心惊喜地拿起毛衣:“媛媛,谢谢你。这手艺太好了吧!比买的还好!”
“嘿嘿,”陈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从小就爱织东西,熟能生巧嘛。你喜欢就好,快试试合不合身!”
程心当场就把毛衣套在衬衫外面,大小正合适。
“很合适!媛媛,你太厉害了!我特别喜欢!”
程心由衷地赞叹,对着宿舍门后的小镜子照了又照。
陈媛看到程心穿着自己精心织的毛衣,比自己穿上还高
兴:“你喜欢我就放心啦。”
程心穿着新毛衣,又坐回书桌前,摊开厚厚的英文原著和笔记本,沉浸其中。
陈媛在一旁整理自己的东西,目光不自觉地被程心吸引。
相处久了,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程心是她见过学习最努力、最刻苦的人。
程心家里明明不缺钱,但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了学习上。她的生活轨迹极其简单,教室、宿舍、图书馆。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程心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看书、做题、背单词上。
陈媛没见过她像其他同学那样去逛街、看电影或者闲聊八卦,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看着程心伏案学习的专注侧影,陈媛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又带着点心疼地问:“程心,你这么刻苦都不觉得累吗?也不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程心从厚厚的英文原著里抬起头,脸上带着被知识充盈的平和,莞尔一笑:“不会啊,我觉得这样很充实。能学到新东西,心里就踏实。”她是真心喜欢这种心无旁骛汲取知识的日子。
陈媛看见她眼里的光和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心里既佩服又有些被触动。这种对学习的纯粹热爱和强大的自律,让她也忍不住想立刻学习。
“程心,你功课那么好,以后课后复习能不能带我一起?我好多地方都跟不上。”
“当然可以啊。”程心爽快地答应。于是两人组成了学习搭子,相约结伴去图书馆。
程心对现在三点一线的生活很满足。只是,每当放下书本,夜深人静或者周末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心里就空落落的,格外想念那个沉默寡言却无处不在照顾她的男人。
虽然他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来看她一次,给她带各种吃的用的,以及几包卫生巾。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念。想他说话时低沉的声音,想他揉自己头发时掌心的温度,想他离开时挺拔的背影。
这周末,耿云野又来了,除了惯例的大包小包零食和生活用品,他还特意拿出一个单独的包装袋递给程心。
“这是什么?”程心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五套叠放整齐的内衣。每一套都被透明塑料膜封死,边缘压着整齐的热封线,找不到一丝缝隙或开口。封口贴着一张印制的小标签,上面清晰地印着厂名、尺码,和一朵小小的烫金玫瑰图案,格外精致讲究。
两套是棉质秋衣秋裤,颜色是柔和的浅杏色和浅灰色,款式简洁大方,领口和袖口设计得比市面上常见的秋衣秋裤要秀气好看得多。
秋裤的料子也有垂感,甚至可以直接穿在裙子里面当打底裤,一点不臃肿。
另外三套则是程心身上带精致蕾丝边的春夏款内衣套装,颜色素雅。
“这两套厚的,天冷了穿。”耿云野指了指秋衣秋裤,言简意赅,“另外三套,你看着处理,放着或者卖掉送人都行。”他知道她心思细,可能不好意思换太多新内衣,或者想换点零花钱。
“哦,好。”程心脸有点热,赶紧把东西收好。
第二天回到宿舍,程心先把两套秋衣秋裤收进自己柜子,然后把另外三套蕾丝套装拿了出来。
正好关胜楠在宿舍看书。
程心拿着过去问她:“胜楠,上次你不是问过这种内衣吗?我亲戚帮忙带了几套,你要吗?”
关胜楠放下书,拿起一套仔细看了看,正是她喜欢的简洁带蕾丝的款式,料子和做工都很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要,当然要,还是三十五块钱一套?”
“嗯。”程心点头。
“行,都要了。”关胜楠很爽快,直接拿出钱包数了一百零五块钱给程心。
程心没想到她全要了,有点惊讶,但还是接过了钱:“好,谢谢。”
她把三套内衣都卖给了关胜楠,自己没留,她有两套换洗就够了。
关胜楠拿着新内衣,心情很好地收了起来。
程心把钱收好,这笔钱可以买些课外书,剩下的请云野哥去餐厅吃顿好的。
侯菲菲是宿舍最后一个知道关胜楠一口气买了三套内衣,花了一百多块钱。
这消息让她心里像猫抓一样。
趁着关胜楠在宿舍,她凑过去试图打探关胜楠的家庭情况:“胜楠,听说你买了三套内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这么舍得花钱。”
关胜楠正对着小镜子涂友谊雪花膏,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还行吧,家里普通工人,攒了点钱而已。”轻飘飘地就把侯菲菲堵了回去,明显不想多谈。
侯菲菲碰了个软钉子,有点讪讪的,但显摆自家优越感的劲儿又上来了。
陈媛坐在程心对面学习,侯菲菲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哎呀,要说条件好,还得是咱们根正苗红的沪市本地家庭。像我哥哥,那可是标准的‘三高五大员’!”
陈媛果然被新鲜词吸引了,她好奇地问:“三高五大员?啥意思啊菲菲?”
侯菲菲就等着人问呢!
她立刻来了精神,昂首挺胸,大声解释:“三高就是个子高、学历高、工资高!五大员就是长得像演员、工资像海员、身体像运动员、政治是党员、态度像服务员,我哥条条都符合!”
她脸上满是得意,有意无意地扫过程心的方向。
紧接着,侯菲菲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意有所指地说:“我哥眼光可高了,以后找对象肯定是找门当户对的本地姑娘。知根知底,生活习惯也一致。”
她的目光在陈媛和程心身上扫了一圈:“你们外地的就别惦记了,没戏!我爸妈那关就过不了。”
这番话明面上是冲着问话的陈媛说的,但眼神和语气,分明是冲着一直没吭声的程心。
宿舍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凝滞。
陈媛再迟钝也听出侯菲菲话里的针对,她把书重重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大了起来:“侯菲菲,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惦记你哥哥了?本地人了不起啊,一家几口挤在鸽子笼一样的亭子间里,在家走路用点力就要挂火腿。不就是一个破户口,得意什么!我还看不上呢!”
她是苏北人,性子直,被这样当面暗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关胜楠合上了手里的小镜子,语气带着不耐烦:“侯菲菲,你想太多了,没人有空惦记你哥。”
程心从侯菲菲拔高嗓门吹嘘哥哥开始,就微微蹙着眉头。但她连头都没抬,她正全神贯注地翻译一篇外文期刊上的短篇小说,准备投稿给出版社。宿舍里的喧嚣被她屏蔽在外。
侯菲菲被陈媛和关胜楠怼得哑口无言,又被程心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只能狠狠瞪了陈媛一眼,气呼呼地摔门出去了。
宿舍安静下来。
程心放下笔,带着困惑问:“媛媛,挂火腿是什么意思?”
陈媛的火气被她的问题冲淡,噗嗤笑了:“就是说那些老弄堂亭子间的地板薄得像纸,走路稍微用点力就踩个洞,腿掉下去,卡在楼板中间,楼下的人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挂条人腿,就叫挂火腿。”
关胜楠淡淡补了句:“沪市这种房子不少。”
程心恍然,想着那画面,嘴角微弯。
她看向还在为刚才的冲突忿忿不平的陈媛,语气平和地安慰:“好了,媛媛,别气了。她这样的人本质就是想找听众。我们越是跟她计较,她反而越觉得自己重要,越喜欢吹嘘有的没的。”
她对侯菲菲的行事逻辑早已了然于心:“对付她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没人接茬,没人当听众,她自己就消停了。”
陈媛听完程心这番透彻的分析,想着侯菲菲刚才被无视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平息,觉得程心说得有道理:“也是,跟她吵架,反而显得我们和她一样了。还是你聪明!”
侯菲菲刚冲出宿舍楼拐角,一辆从坡上疾驰而下的自行车躲闪不及,连人带车狠狠撞在了一起。
侯菲菲惨叫一声,当场抱着腿动弹不得。送到医院一检查,左小腿胫骨骨折,得住院打石膏休养。
消息传回学校,辅导员找到程心:“侯菲菲同学出了意外,骨折住院了。你们是她室友,代表班里同学去探望一下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周末,三人提着班费买的水果罐头,找到了侯菲菲的病房。
三人放下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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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品,说了几句“好好养伤”、“早日康复”之类的客套话就准备离开,整个过程快得让侯菲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眼看着她们放下东西就要走,甚至连多一句关心都没有,侯菲菲躺在病床上,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腿上的疼痛都退居其次了,她只觉得鼻子发酸,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感觉自己被舍友们孤立了,像一个被抛弃在角落的可怜虫。尤其是程心淡漠的神情,更让她觉得刺眼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