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侯显军走了进来。
侯菲菲看到哥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里的委屈更放大了。但她立刻又警惕起来,目光紧张地在哥哥和程心之间来回扫视,生怕程心借机表现或者哥哥注意到她。
然而,让她更感挫败的一幕发生了。她引以为傲的哥哥,在她们眼里似乎和一个普通的医生没有任何区别。
侯显军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心三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审视:“你们是菲菲的室友?谢谢你们来看她,我是她哥哥。”
他的目光在程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女孩身姿高挑纤细,穿着米白色风衣,肤色莹白如玉。风衣下露出一截浅灰色羊绒衫的领口,搭配着靛蓝色微喇牛仔裤,整个人干净、清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质。
妹妹之前在家抱怨最多的就是乡下室友,说她们心机深、装模作样。这形象气质,与他想象中妹妹口中的乡下人天差地别。
陈媛硬着头皮憋出一句关心:“菲菲,你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侯菲菲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关胜楠对着侯显军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侯医生。”
程心也礼貌地叫了一声:“侯医生。”她神情平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热络。
侯显军对程心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讶异,这和他想象中的心机女似乎不太一样。
他面上不显,简单介绍了侯菲菲的伤情:“左胫骨中段闭合性骨折,不算太严重,打了石膏固定,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回家休养两到三个月。主要是静养,不能乱动。”
陈媛拘谨地回应着:“哦哦,那菲菲你要好好养着啊。”
程心内心毫无波澜,她只是履行宿舍长和同学情分前来探望。
她语气淡淡地开口:“侯菲菲,如果学校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请假或者课程笔记,我们可以帮忙转达或者整理。”
侯显军看着程心清澈坦荡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替妹妹道谢:“有心了,谢谢。”
探视时间不长,三人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告辞了。
走出病房,陈媛小声嘟囔:“侯菲菲她哥看着好严肃啊。”
关胜楠一脸不以为然:“她哥这样还当演员呢,当个丑角差不多。”
陈媛就事论事道:“也没那么丑吧,浓眉大眼国字脸,在我们村能当村花呢,当演员是有点夸张。”
程心望着地板出神,侯菲菲骨折了也好,至少能消停一阵子,省得把宿舍环境弄得乌烟瘴气。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侯菲菲的委屈瞬间化成了不甘和愤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显军没注意到妹妹的情绪,他走到床边,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
他状似无意地问妹妹:“菲菲,刚才那个穿白色风衣、个子挺高的女生,就是你说的乡下人?”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
侯菲菲抬起头,声音都尖利了起来:“哥,你问她干什么?!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程心,就是个乡下人,爸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激动地抓着哥哥手臂:“哥,你得找门当户对的本地姑娘。乡下人心眼多得很,就是想攀高枝留在沪市,你别被她骗了!
侯显军被妹妹激烈的反应和充满偏见的话语惊住了。
他皱紧眉头,盯着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语气沉了下来:“菲菲,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什么乡下人城里人,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地域歧视观念?”
他敏锐地联想到妹妹在宿舍的人际关系,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在宿舍里也整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所以你的室友们才不愿意搭理你,来看望你也是敷衍了事?”
侯菲菲被哥哥严厉的目光和直指要害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她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抓着被子,算是默认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羞恼和委屈混杂的泪水。
侯显军见妹妹这副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语气缓和了一些:“菲菲,你听着。找对象,首先看的是这个人本身。看他的品性、能力、两人是否合得来。地域、户口这些外在条件,都应该往后排。”
“尤其是你这种带着歧视的眼光去看人,更是无稽之谈,大错特错!别被爸妈的老观念带偏了,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一个人。”
侯菲菲抽泣着,哥哥的话她只勉强听进去一半。什么品性能力?她脑子里盘旋的都是邻居婶婶们的议论和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啊!”她底气不足地辩解,“弄堂里王阿姨家的姐姐,当年知青下乡,不就是被乡下人花言巧语骗了嫁过去了吗?现在想回都回不来。只能把小孩户口弄回来占着位置,人还在乡下种地呢!王阿姨天天哭,说她女儿在乡下吃不饱穿不暖,可惨了。哥,乡下人就是不行!”
她固执地用不知真假的案例作为论据,试图说服哥哥,也说服自己相信偏见的正确性。侯显军眼看妹妹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只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到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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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寒气很重,程心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拿起桌上已经没有热乎气儿的热水袋,起身去走廊尽头的热水间重新灌满开水。
她把滚烫的热水袋捂在怀里,暖意透过厚厚的棉衣传进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捧着重新热乎起来的热水袋回来,她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压着一个折叠整齐的信封。
她坐下,陈媛从书本里抬起头,朝她挤挤眼睛小声说:“刚才对面桌那个男生放的,你一走他就过来放下信走了。喏,就是穿蓝色工装棉袄那个。”
程心没看对面,直接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页信纸,字迹工整,大意是注意到她学习认真,想和她交个朋友,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云云。
她平静地看完,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随手放进书包侧袋。
“谁呀谁呀?写的啥?”陈媛凑过来,满脸好奇。
“不认识。”程心翻开书,拿起笔,“写的想一起学习。”
“就这?你不看看是谁?不好奇吗?”陈媛有点失望。
程心头也没抬:“没必要,我只想把书念好。”
她语气带着认真:“期末那门高级英语,考得好的话听说能选上去华侨酒店给外宾当翻译,我想抓住这个机会。”
陈媛理解了程心的想法:“也是,那个机会很难得。你放心,我不认识那人,他坐对面看半天书
了,看你走了才放的。”
“嗯,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程心对陈媛笑了笑,便重新投入到书本中。
几天后,一个阴冷的下午。
程心在学校门口见到了裹着厚棉袄、拎着大包袱的黄彩。
“彩姐!”程心快步迎上去,帮她提过包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给景明送几件厚衣服,村里进了一批棉花,大家都买了做棉衣,暖和。”黄彩的脸冻得通红,呵着白气,“想着你也在沪市,就过来看看你。走,去家里坐坐。”
程心跟着黄彩穿过几条热闹的马路,拐进了迷宫般的弄堂。狭窄的过道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各家晾晒的衣物,还在滴着水。
黄彩家在一栋老旧的石库门房子里,光线昏暗。一进门,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小的天井里堆着杂物。黄彩的大伯、父母、哥嫂几家挤在楼下两间房里。
黄彩带着程心小心翼翼爬上陡峭的木楼梯,阁楼更低矮,只能弯腰进去。
黄彩父母的房间里,靠墙搭着一张铁架床,上铺睡着她的儿子吴景明。
“景明,快下来,看谁来了!”黄彩轻声唤道。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床上爬下来,怯生生地看了眼程心。他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小脸没有血色,显得眼睛特别大。
程心看见这个瘦弱的孩子,心里一揪。她想到了小磊。小时候农忙,都是她带着弟弟,那时候弟弟瘦瘦小小的跟在自己后面。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弟弟个子早窜起来了。
她拉起景明冰凉的小手:“景明饿不饿?阿姨带你去吃点热乎的好不好?”
黄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
“彩姐,跟我客气什么,孩子正长身体呢。”程心不由分说,牵着景明就往外走。
弄堂口开了家私人小食铺,门口飘着热气。
程心给景明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又要了一屉刚出笼的小笼包,还特意让老板热了杯牛奶。
景明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又大口吃着馄饨和包子,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的。
程心见他吃得香,心里才舒坦了些。
“慢点吃,别烫着。”程心细心地提醒。
黄彩目光黏在儿子身上,眼圈泛红。
程心轻声问她:“彩姐,沪市的户口,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宿舍有个沪市姑娘,天天把本地户口挂在嘴上,好像高人一等似的。”她有时甚至不理解侯菲菲的优越感来自哪里。
黄彩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苦涩:“重要啊,怎么不重要。我和你姐夫没了户口,只能待在乡下。景明不一样,他户口在沪市,以后读书、工作、分房子才有指望。我们苦点没什么,只要他能留在沪市。”
她看向儿子,满是怜爱和无奈。
吃完东西,程心和黄彩送景明回弄堂。
走到门口,景明突然死死抱住黄彩的腿,小脸憋得通红,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妈,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和爸爸回乡下,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要沪市户口了,我要妈妈…”
黄彩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哽咽着:“景明乖,景明听话,妈妈很快就回来看你,你要好好读书。”
程心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抱头痛哭,心里堵得难受,鼻子发酸。
黄彩最终还是狠下心,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塞回了他外婆怀里。她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程心扶着她有些发抖的胳膊,刚走出弄堂口,迎面撞见了一个拄着拐杖,小心翼翼挪动的身影,是侯菲菲。她的腿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借助拐杖慢慢行走了。
侯菲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心,更没想到程心还扶着一个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的女人。
她定睛一看,认出是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她愣了一下,目光在程心和黄彩身上来回扫,脸上露出惊讶和探究。
程心怎么会认识黄彩?她们俩怎么会在一起?黄彩为什么哭?
“程心?”侯菲菲带着疑惑打招呼,眼神在黄彩身上快速掠过,算是邻里间心照不宣的示意,“你怎么在这儿?”
程心碰到侯菲菲略感意外,但注意到身边黄彩低着头不想交谈的样子,她本能地保护黄彩的隐私和此刻脆弱的情绪。
她对侯菲菲态度冷淡:“嗯,碰巧路过。”然后便不再看她,对黄彩温声道:“彩姐,我们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程心扶着黄彩,径直从侯菲菲身边走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解释。
侯菲菲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
她家就住在黄家隔壁,房子格局差不多,也是好几代人挤在一起。她自己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几乎转不开身,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大了踩塌了薄薄的地板。
弄堂透着陈旧的气息,平日她就觉得憋闷,此刻看到程心出现在这里,还撞见了自己回家的路,没由来的难堪和自卑猛地涌上心头。
“她怎么会来这里?她看到我家了吗?她是不是知道我家也住这种破地方了?”侯菲菲心里七上八下地胡乱猜测着,总觉得程心刚才平淡的一瞥里藏着嘲笑。
她越想越觉得程心肯定发现了什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杵着拐杖在原地疑神疑鬼了好一会儿,才满心不痛快地地往自家那条更窄的弄堂挪去。
弄堂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都像是在议论她家,议论她被程心看到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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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红肿着眼眶,望着车来的方向沉默不语。
程心挨着她坐在冰冷的铁制长椅上,她想起景明撕心裂肺的哭声,黄彩一路上失魂落魄。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黄彩身为母亲肯定更难受。
她心里为黄彩感到难过。
她侧过身,轻声问道:“彩姐,你和姐夫真的没别的办法能回沪市了吗?只能等政策?”
黄彩摇头苦笑:“政策哪是那么容易等的。家里倒是说过一个办法。”她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只要我跟吴凯离婚,户口就能迁回来,家里勉强还能挤下我一个人住。”
“离婚?!”程心大吃一惊,“这怎么能行!”
“是啊,我怎么可能答应!”黄彩的声音变得激动,“吴凯他人很好,我们俩是真心在一起的。”她情绪又低落下来,“可他家里…唉。”
黄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大概是憋了太久需要人倾诉:“吴凯家是职工分的房子,可地方也不大。本来是一家五口,后面他大哥和弟弟都成了家,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连厨房都睡着人。”
“吴凯是老二,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他是家里最会读书的,文化程度最高,可有什么用?当年下乡,他大哥和小弟都顶了父母的职,留在沪市捧铁饭碗躲过去了。就剩下他,没人管没人问,只能被赶着下乡。”
“上次我们回去,想看看能不能暂时落脚。他爸妈直接指着鼻子骂,说他是白眼狼,说我们回去就是要逼死他们,就差拿菜刀以死相逼。”
黄彩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替丈夫的委屈和不平:“他爸妈说,除非他们死了,不然别想回去占地方。”
程心听得心里发凉。没想到一个本地户口能让亲人如此绝情,牺牲一个儿子还不够,连儿子想回家的路都要堵死。
“就为了个户口。”她喃喃道,感到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荒谬。
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程心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学校里老师说过的话。
她转头看向黄彩,眼睛亮了起来:“彩姐!还有一个办法,你自己考回来!”
“考?”黄彩茫然地看着她。
“对!考大学!”程心的语气带着兴奋。
“你是高中毕业的,有底子!你参加高考,考上大学户口就能跟着迁回来。等你大学毕业了,还可以再考研究生。我听老师说,研究生毕业国家是包分配工作的,很多好单位都能留在沪市!到时候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回来,有工作,有户口,单位给你分了房子就能把景明接回身边照顾了!”
黄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考大学,考研究生?”她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自卑和犹豫,“程心,你说得太远了。我现在只能教小学知识,高中课本早忘光了,大学都不一定能考得上,更别提研究生。那都是你们这些正牌
大学生里拔尖的人才能考上的,我怎么可能?”现实的困境让她望而却步。
程心抓住黄彩冰冷的手,语气急切:“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算给你听,考上大学读四年,再读三年研究生,总共七年。你想想,七年时间景明才多大?他刚上初中。你努力七年就能堂堂正正地回来,有工作有户口,能陪着他长大!”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景明长大,等他以后能独立了再想办法接你回来,那得等多久?十五年?二十年?景明整个童年、少年时期都没有妈妈在身边,你忍心吗?七年和十五年甚至更久,哪个更有希望?”
程心的话语敲打在黄彩的心上。
七年,儿子正好上初中,她能陪着他。
黄彩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她反手抓住程心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真的能行吗?我真的还能捡起书本考大学?”
“能!一定能!”程心用力点头,眼神充满鼓励,“你有高中底子,比很多人起点都高。咱们一起学过英语,你的英语水平不差,课本知识忘了可以从头学,反正知识是死的。你白天教孩子们上课,课余时间自学,实在心里没底就报个夜校。我再把我的笔记借给你,遇到不懂的难题你写信问我。彩姐,为了景明,为了你们的家,更为了你自己,拼一把!七年换全家团聚,很值得。”
“嗯!”黄彩重重地点头,眼泪再次涌出。
“我试试!为了景明,也为了我自己。程心,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指了条路。”
远处传来了公交车进站的鸣笛声。
黄彩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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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程心毫无悬念地拿了专业第一名。
宿舍里,陈媛拿着成绩单,比自己考了高分还高兴:“程心,你稳了,这下你能去见外宾了!”
程心对自己的成绩毫不意外,她面上不显,嘴角向上弯了弯:“嗯,等正式通知吧。”
然而,几天后贴在公告栏里的最终入选名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上面赫然写着关胜楠的名字。
“这…这怎么可能?”陈媛指着名单,说话都磕巴了,“关胜楠她专业课成绩也就中上游,你才是第一啊!”
关胜楠刚进宿舍就被这消息砸懵了。
她挤到公告栏前确认了一遍,眉头皱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被冒犯的愠怒:“搞什么名堂?这破名额谁爱要谁要。”她直奔教务处。
教务办公室里,导员正头疼地应付着同样来询问情况的程心的专业课老师张教授。
“王老师,名单怎么回事?程心同学的成绩、口语能力都是拔尖的,为什么不是她?”张教授语气严肃,带着不满。
导员一脸为难:“张教授,这…这是院里的综合考量,具体安排我也…”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关胜楠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质问道:“王老师,名单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我?程心考第一,凭什么不选她!”
王老师被这阵仗弄得更加焦头烂额:“关胜楠同学你先别激动,这是院领导的意思。”
“院领导?”关胜楠立刻转身,“行,我找院长去!”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张教授见状,也沉着脸对王老师说:“我也得去找院长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