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执着,沉吟片刻:“正好我在整理一批关于近代翻译史的剪报和手稿资料,需要人帮忙誊抄、分类和做初步的摘要归纳。这工作很枯燥,也未必能立刻出成果,你愿意做吗?”
“我愿意!谢谢张教授!”程心立刻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程心除了上课和学英语,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系资料室或张教授的办公室。
她一丝不苟地用钢笔在稿纸上誊抄泛黄的剪报和字迹模糊的手稿,仔细分类,并尝试用自己的话写出简短的摘要和思考。遇到不熟悉的人名或事件,她就去查资料室的工具书。
尽管这些工作很基础,但她做得极其认真。张教授从她整理的资料和稚嫩中带着生涩的摘要里,看到了她毅力和用心。
个人陈述是申请的重头戏。程心知道,这需要讲好自己的故事,展现自己的潜力和动机。
拿到表格后,她先在稿纸上打草稿,确保每一项信息准确无误。家庭收入情况一栏,她准备了耿云野在制衣厂和内衣厂里开具的收入证明。获奖和实践经历她仔细列出,夹着华侨酒店出具的实习鉴定。
程心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是摊开稿纸,久久无法
落笔。
到底要怎么写才能打动万里之外的评审教授?
她想到了很多。家乡的洪水与重建带来的震撼、从江滨村的发展看到了改变的力量、耿云野对她的无条件支持、张教授的鼓励,以及内心深处想要汲取先进知识、未来更好建设家乡的渴望。
她决定摒弃假大空的套话,用朴实的语言,真诚地讲述了自己的成长、对专业的理解以及留学的目标和计划。
写好后,她忐忑地拿给张教授看。
张教授看得非常仔细,帮她提了不少建议。
程心认真记下每一条意见。回到宿舍,她铺开新的稿纸对照着修改意见,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誊写调整。有时为了一个词的选择,反复斟酌。
夜深人静,室友们都睡了,只有她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映着她伏案疾书的身影。
改了一稿又一稿,程心毫不气馁,直到张教授终于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程心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最终定稿,用最工整的字迹誊抄在正式的申请表格指定位置。
最后就是推荐信。
除了张教授,她还选择了两位对她印象很好、在其课程中表现优异的专业课教授。
她提前精心准备,整理了自己最新的成绩单、写好的个人陈述草稿、以及简单的个人情况说明。
她预约了教授们的办公时间,带着材料,诚恳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和目标。
“李教授,打扰您了。我想申请去米国的交换生项目,竞争非常激烈。我在您的课上收获很大,也非常努力。这是我的申请材料和一些个人想法,想请您过目。如果您觉得我行,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帮我写一封推荐信?”程心有些紧张,双手恭敬地递上材料。
李教授接过厚厚一叠手写的材料,仔细翻看她的成绩单,又认真读了她写的个人陈述,点点头:“程心同学,我对你有印象,你是个刻苦的姑娘,你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推荐信我帮你写。”
另一位王教授仔细看了材料,爽快地答应了:“我支持有志向的学生出去开阔眼界,推荐信交给我吧。”
程心大大松了口气,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李教授!谢谢王教授!太感谢您们了!”
进入正式的申请流程,各种表格、材料要求纷至沓来。程心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生怕填错信息。
她亲自把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文件袋,交到了学校外事办公室负责老师的手里。
老师清点后,给了她一张回执:“好了,材料齐了。回去等通知吧,下一步如果有面试,会通知你。”
这段时间,程心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她的生活轨迹就是宿舍—教室—图书馆—语音室—系资料室—张教授办公室—跑各个部门盖章。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到大家对她的帮助,她就告诉自己不能松懈,不能辜负。
压力大的时候,她会到操场跑两圈,或者给耿云野打电话,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心里就会暂时安稳。
有时晚上回到宿舍,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想到当天的计划还没完成,她又挣扎着爬起来,就着昏黄的灯光继续看书或整理笔记。
经过学校一段时间的等待,程心凭借优异的成绩和扎实的申请材料,终于获得了宝贵的面试资格。
面试前夜,她紧张得几乎没睡着,反复在脑子里预演可能的问题和自己的回答。
张教授临行前的叮嘱言犹在耳:“别紧张,就像平时跟我讨论问题一样。回答要实在,突出你的实践经历和思考能力。”
面试在一个小会议室进行。问题很专业也很实际。程心集中全部精神,调动起所有的知识储备和实践经验,用流利自信的英语回答。
她牢记张教授的话,回答不浮夸,结合自己的真实经历和体会,遇到需要思考的,她短暂停顿,组织好语言再清晰表达。
半个多小时的面试,像经历了一场洗礼。
结束时,她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心里反而有种释放后的平静。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自己。
接下来是更加漫长和煎熬的等待。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只能等书面通知。
程心回到学校,努力让自己投入到日常学习中,但心总是悬着。
她每天都会去系办公室或者外事办门口转一转,看看有没有通知贴出来。每一次听到走廊里有老师喊她的名字,她的心都会猛地一跳。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园里的梧桐树从光秃秃到抽出嫩芽,天气渐渐转暖,可期待的消息迟迟没有来。
程心表面上维持着平静,照常上课,但心里头沉甸甸的,总像堵着什么。她不敢跟家里多说,怕父母跟着着急,只在给耿云野的信里提过面试结束,在等消息,有点难熬。
耿云野的回信简短有力:“稳住心神,该来的总会来,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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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程心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系辅导员叫住了。
“程心!快,去外事办!李老师找你,有重要通知!”
李老师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通知文件递给她:“程同学,恭喜你!最终结果下来了,你被正式确定为赴米国常青藤大学国王学院交换生!这是批文。”
程心颤抖着手接过薄薄的文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喜悦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几个月的殚精竭虑、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长途奔波的辛苦、等待的焦灼…所有的付出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甘甜的果实。
“谢谢李老师!谢谢学校!谢谢。”程心捂着嘴哽咽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别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拼来的!”李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记得给张教授报个喜,他一直在关注着呢。后续还有很多手续要办,签证、体检复查和行前教育等等,你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嗯!”程心用力点头。她冲出外事办,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踩着台阶跑下来,心里一个念头冒出来,现在就找电话给耿云野打过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学校的电话亭,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程心被选中出国交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外语系传开。
当她抱着厚厚一摞出国前需要填写的表格和材料回到宿舍时,迎接她的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侯菲菲正对着小镜子描眉,瞥见程心进来,手里的眉笔掉在桌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真的选上了?出国交换?”她一直自诩沪市本地人,毕业后沪市的机关单位随便进。外地大学生没户口,毕业留不下,只能回老家等着分配工作。
在她看来,程心和陈媛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回老家当乡下人的命,一辈子都够不上自己的起点。
可如今,这个被她在心里称作乡毋宁的人,竟然在大二就要代表学校去顶尖学府交流了!
前后的落差像一记闷拳砸在她心上,先前的优越感瞬间碎成了渣。
“程心,太好了!你太棒了!”陈媛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来,激动地抓住程心的胳膊,眼里满是真诚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可是米国啊!常青藤级别
的大学,全国只有一个名额,你太厉害了!你是大家的骄傲!”她兴奋地抱着程心蹦跳。
关胜楠走到程心面前,双手叉腰,从上到下打量着程心,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程心,你真是个怪物!”她的脸上毫不掩饰敬佩之意,“那么多牛人,背景一个比一个吓人,结果让你不声不响给拿下了!”作为宿舍唯一知道程心已婚的人,关胜楠的佩服更显深刻,她深知程心背负着比普通学生更多的责任和牵挂,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程心的胜出,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而她恰好站在了那个最合适的交汇点上。
成绩比她好的,有的家庭背景不够清白,或经济无法支撑;家庭背景比她显赫的,成绩和外语能力没有能像她这样硬碰硬地杀出重围。
程心恰恰是硬性条件达标、软性实力突出,且背景清白、经济无忧的最优解。
当然,最大的功臣,是她拼尽全力的汗水浇灌出了这朵幸运之花。
程心接受了陈媛和关胜楠的祝贺,无视了侯菲菲刻意的疏远。
她对陈媛和关胜楠发出正式邀请:“周五晚上有空吗?我请客,咱们去外面下馆子庆祝一下!”
“哇,我当然有空!”陈媛欢呼雀跃。
关胜楠爽快点头:“行啊,程老板请客,我必须捧场,正好宰你一顿!”
程心转向背对着她们的侯菲菲,语气平静,带着疏离的客套:“菲菲,你也一起来吧?”
侯菲菲肩膀一耸,头也没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算是回答。
程心了然,她本就没指望侯菲菲会来。邀请不过是走个过场,维持表面上的舍友情谊罢了。
周五,程心特意换上了新衣服,陈媛和关胜楠也稍稍打扮了一下。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直奔市中心的春和楼。
与此同时,在侯家。
侯菲菲的父亲刚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侯菲菲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榆木脑袋!不开窍的东西!你舍友都要出国留学了,多大的本事、多好的前程!你倒好,平时跟人家不对付也就算了,人家请客吃饭你还不去。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
侯菲菲烦躁地把抱枕扔到一边:“爸,她就是个乡毋宁,走了狗屎运罢了!让我去讨好她?我宁愿饿死也不吃她那顿饭!”
侯父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侯显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外面套着羊毛开衫,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推了推眼镜,温和地开口:“菲菲,你同学能争取到这个机会,说明她非常优秀。同学之间有点小磨擦很正常,做人要大气。我陪你去一趟,给程心道个歉,顺便祝贺她。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了不起的小同学。”
上次在医院匆匆一见,程心就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如今得知她要远赴米国顶尖学府留学,这份好感更是迅速升温。
侯菲菲一听,像被火星子点着了引线,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哥,你见她干什么?谁知道她是不是想借着接近我的机会,攀上你拿本地户口。你离她远点!”
“菲菲!你胡说什么!”侯显军皱眉,语气带着兄长的威严和不耐烦,“别把人想得那么不堪,收拾一下,跟我走,别让爸妈再为你操心!”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满脸不情愿,几乎是被他半拖着的侯菲菲出了门。
春和楼门口灯火通明。
程心、陈媛、关胜楠刚走到门口,正要进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侯显军拉着极度抗拒的侯菲菲下了车。
“程心同学!”侯显军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程心三人闻声回头,看到侯家兄妹二人,都愣了一下。
陈媛和关胜楠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关胜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冷笑。她可是知道内情的,就等着看侯菲菲怎么收场。
没等程心开口回应,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饭店里走了出来,正是提前在里面等着的耿云野。
他穿着程心给他做的新衣服,身姿笔挺,步伐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径直走向程心。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扶在程心的后腰上,低头温声问:“来了?位置订好了,刚点了几道菜。”
这一刻,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侯菲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耿云野的脸。这张脸她记得!这不就是大一开学时那个送程心来宿舍,搬行李买盆买桶、又买了一堆奢侈品的乡下哥哥吗?!
等等!难道他不是程心的亲哥哥?为什么动作这么亲密?!这姿势和眼神完全不像兄妹!
侯显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耿云野,对方穿着不算时髦,但身材高大结实,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经历过风浪的从容。
尤其是他对程心自然而然的亲昵守护姿态,让侯显军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地看向妹妹,只见侯菲菲脸色煞白,一副见了鬼又极度混乱的样子,这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程心感受到耿云野掌心的温度,心里无比踏实。
她抬头对耿云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才转向侯家兄妹和舍友,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丈夫,耿云野。”
她看向陈媛和关胜楠,补充道:“云野哥特意从家里赶过来陪我请你们吃饭。我能拿下名额,安心学习没有后顾之忧,全靠他在背后支持我。”
“丈…丈夫?!”侯菲菲失声尖叫出来。她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丈夫?程心和他不是兄妹,是夫妻?!自己一直以来的排斥、嘲讽和提防竟然全是建立在一个天大的笑话上?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媛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程心你你结婚了?!你丈夫真帅,原来大一开学送你来的就是他啊!变化好大。”她终于把记忆中的身影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关胜楠之前见过一次耿云野,她抱着胳膊,冲耿云野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又见面了。”随后对程心促狭地眨了下眼,调侃道:“行啊程心,请吃饭还自带家属撑场子,够意思!”
耿云野对陈媛和关胜楠礼貌地点头:“谢谢你们平时对心心的照顾。”他看向程心,眼神温柔:“进去吧,别等菜凉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极其难看的侯菲菲和表情复杂的侯显军,没有停留,只是手臂依然环在程心身侧,用行动宣告着主权和归属。
程心则像没看到侯家兄妹的窘迫,她挽住陈媛的胳膊,招呼关胜楠:“媛媛,胜楠,快进来!”
四人其乐融融地走进了春和楼,将身后心思各异的兄妹留在了微凉的夜色中。
门口只剩下侯家兄妹。
侯菲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厉害。她一直提防着程心攀附哥哥,费尽心机地排挤对方,结果对方不仅优秀到能出国,还早就有了一个看起来如此出色可靠的丈夫。她记得耿云野给程心花钱大方,完全不像是乡下的泥腿子。
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那些阴暗的揣测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卑劣。
侯显军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何如此排斥程心。他精心营造的认识机会不仅泡汤,还让他目睹了自家妹妹的愚蠢和丢人现眼。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愤怒,这股火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瞪了一眼丢尽颜面的侯菲菲:“还嫌不够丢人?回家!”
他粗暴地拽着摇摇欲坠的侯菲菲,像拖麻袋一样把她塞进刚拦下的出租车里,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重重关上车门,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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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劳动节假期,程心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次,她要把远行的消息正式告诉父母。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程心爱吃的菜。
程心放下筷子,心情沉重:“爸,妈,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程存志和徐凤霞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女儿严肃的表情。
“学校选上我去米国交流学习,要去一年。下学期就走,坐飞机去。”
“啥?!”徐凤霞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出国学习?坐飞机?还要去一年?”对她来说,坐飞机和出国一样遥远陌生。
程存志也愣住了:“坐飞机得飞多久啊?在天上飞那么久,多吓人。”
老两口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缓不过神,脸上交织着震惊和茫然,还有难以置信的恍惚和对未知的恐惧。
程心详细解释了项目的情况,强调这是国家支持的交流,机会难得,坐飞机是正常的交通方式。
看着女儿眼里藏不住的坚定光芒,听着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程存志率先从怔忡里回过神来。
他粗糙的大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脸上浮现出自豪和感慨:“好!好啊,我闺女有出息!能代表国家出去学习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说完声音有些哽咽。
徐凤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圈瞬间红了:“我就是担心,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坐飞机,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爸,妈,你们放心。”一直安静吃饭的耿云野放下碗筷,“心心是去学习,有组织安排,坐飞机很安全。到了那边学校会有人接应。我之前接触过一些做外贸的外商,也认识几个在米国的朋友,真有要紧事能托人打听消息或搭把手。”
“钱的事不用担心。家里有我,你们二老身体好好的,心心在外面才能安心学习。”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老两口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