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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娘子,你香香的

作者:Paradoxical 当前章节:7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7:42

张莺一脸迷茫:“没有啊。”

邓琼朝她靠近两步,双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轻声唤:“娘子。”

她紧张四处张望,小声提醒:“这在外面呢。”

邓琼也左右看两眼,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下,红着脸退开几步,又拉住她的手。

她害羞瞅他一眼,压着声音:“你干嘛呀,突然这样……你再等两天,还没全好呢。”

邓琼脸更红了:“娘子,我没那个意思。”

“噢。”张莺拉着他走,到了大道上,有人了,稍稍正色一些,和人问路,七拐八拐到了县学门前。

县学门口修建了一个木牌坊,牌坊门里面就是县学的门,此刻大门开着,但两边有人守着,很是威严的模样。

张莺拉着邓琼往前走了走,想看一看门里面是啥样的,可还没靠近几步,就被守门的吼了一声。

“干啥的!别往这儿走!”

张莺吓得一抖,不觉往后退了两步。

“娘子。”邓琼握住她的手,阴沉的眼神悄悄朝守门的斜去。

“我没事儿。”她吐了口浊气,又站远一些,“这里的确是要紧的地方,人家管得严一些也是正常的。走走,咱们去那边围墙看,那里没人守着。”

她兴冲冲又往围墙那边走,那里是没有守着,但围墙那么高,也看不见什么。

邓琼看她笑了,眼中阴沉之色才慢慢消退,跟着她往围墙边上跑。

“你蹲着,蹲着。”她拍拍他的手臂,低声催促。

“噢,好。”邓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依言蹲在地上,上衣微微垂落在地上。

她腿一跨,往他脖子上一坐:“起来起来。”

“好。”

“慢点儿啊,别闪到腰了。”

“不会。”邓琼扶着墙驮着人缓缓站起,“看得到吗?”

张莺的脑袋刚好到院墙那里,稍稍伸着脖子就能瞧见里面的场景,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假山湖水,花草树木,空旷的砖地上还有学子们聚在一起讨论,只是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娘子,看得到吗?”邓琼又问。

“看得到,看得到,这里面可好看了。你要不要也来看看?我驮你。”张莺扶着院墙,忽然一块瓦片松动,摔去院子里面,咔嚓一声。

院中的人齐齐转头看来:“什么人!”

张莺一慌,赶忙要往地上跳,不慎带着下面的人一块儿往泥土地面上摔去。

“啊!”她低呼一声,扶着墙快速起身。

“娘子,你摔到哪儿了?”邓琼也急忙起身,扶起她上看下看。

她拍拍腿上的灰,拉上他就跑:“没事没事,快走,一会儿他们要跑出来看了。”

一溜烟儿跑去县学的另一头,躲进巷子里,果然那群学生从县学里跑了出来,发现了他们摔倒的痕迹。

张莺抿了抿唇,头往巷子里一缩,牵着人悄声离去:“我还想让你也看看呢,里面还挺漂亮的,可惜我惊动他们了。”

“没事,往后还有机会来看。”

话音刚落,前面路口突然蹿出来一个人,他手里拿了个木棍,在张莺还没反应过来时,抬起木棍挥来。

嘭一声,木棍落在了邓琼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挡上去的,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张莺眉头一紧,没来得及询问伤势,上前一步将要逃跑的人抓住,一把摔在地上。

那人根本没有预料到,被按在地上时还是满脸震惊,手中的木棍也无意识扔了。

张莺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往他肩上打。

那人急忙要叫,张莺随手解开头巾,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又狠狠往他手臂上打了两下:“说!谁让你来的!”

邓琼捂着手臂上前几步,也用脚踩着那人,低声道:“娘子,我踩着他就行。”

张莺点点头,收回腿,举起木棍又逼问:“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手打断,反正这里没有人,也没谁知道是我干的。”

那人被憋得脸色通红,眼中也冒出泪花子,急得连连点头。

张莺把他口中的头巾一拔:“说!”

那人吸了吸鼻子,眼下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他个头和张莺邓琼差不多,以为这两个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娘们儿唧唧的,根本没防备,这会儿被人踩在地上了,才后悔万分。

“是、是黄哥……”

“黄哥是谁?”

“就是上回跟你们起过冲突的那个工头,他那样被你们落了面子,一直想找你们报复,今儿我才寻到机会。”

张莺冷哼一声:“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小弟。”

“你叫啥?家住哪儿?家里有几口人?”张莺顿了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为我做主的录事,你以为他为啥给我们做主?那是因为我们和他相熟,你最好给我说实话,要是我查出来的和你说的不一致,你就等着吧!”

“我叫王桩子,家住在三水村,家里有一个老母亲和两个姐姐。”

王桩子也是个农户出身,一听她这话,吓得都抖了,哪里还敢说假话?只怕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真要蹲大牢去。

“你为啥替黄工头办事儿?”

“我在他手底下做工,他要我做啥我就做啥。”

“你是不是傻缺?”

“啊?”

张莺瞪着他:“他让你来找我麻烦你就来找我麻烦,你有没有想过,我说不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那你不就完蛋了?”

王桩子抿了抿唇:“可我还得在他手下寻营生,咋敢不听他的嘛……”

张莺用木棍戳戳他的脸:“那你不会说假话?你就说你已经收拾过我们了,只是怕惹事儿,没打在脸上,这样他放过你了,你也不会挨我这顿打。”

王桩子眼睛一亮:“对啊,你好聪明。”

张莺冷哼一声:“你呢,也是因为穷,要谋生,才做了这样的事,我勉强能理解你,但是你打了我男人,我的男人,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他,刚才的那几棍子我不解气。”

王桩子的眼睛又一暗,紧张道:“那、那你想咋?”

“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一,你要挨我男人一棍子。”

“二呢?”

“你以后当我小弟,听我命令。”

王桩子满脸疑惑:“啊?那你这儿有啥活儿干吗?你要是有活儿干,能给我发工钱,我也可以跟你混。”

“没。”张莺理直气壮,“你仍旧跟着他干,但你要听我的命令

。”

“那我……”

“你连押宝都不会,你表面上是黄工头的人,实际上是我的人,黄工头混得好,你就跟着他混呗,我要是混得好,你就跟我混呗。”

“有、有点儿道理,不过你要我做啥?”

“你告诉我,他今天在哪儿?”

王桩子咽了口唾液:“你要干啥?”

“你放心,反正不会影响到你,我这个人优点很多,但最大的优点是义气。你告诉我,我守在哪儿能套个麻袋揍他一顿,你回去跟他说那个时候你在揍我,我们来个不在场证明,他就没有找你茬的理由了。”

王桩子愣了一会儿,迷迷蒙蒙道:“我好像明白了。下午这会儿最热,黄工头一般不会去干活儿,都在城西河边的一个茶馆里打牌,中途可能出来去茅房,这个时候倒是有机会,不过也说不准,有可能和别人一块儿,这个你就得自己找机会了。”

张莺满意点点头,又道:“叫老大。”

王桩子害臊开口:“老大。那个茶馆很显眼,是个有些破旧大院子,院墙是木桩围成的,外面还有一个旗子招牌。”

张莺将木棍交给邓琼,要把头巾往包里塞:“好了,放他起来。”

邓琼瞟一眼上面的口水。一把夺过头巾,塞进自己包外层,才收了脚。

王桩子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也没跑,只缩着个脖子,紧闭着双眼:“你轻点儿。”

邓琼看他一眼,一棍子打在他另一只胳膊上,打得一声响:“好了,你走。”

他朝他们俩点点头,捂着手臂慢慢走远。

张莺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冷哼一声,卷起邓琼的袖子:“疼不疼?我看看。”

“有点儿。”邓琼的上臂青紫了一块儿。

张莺看得皱了眉:“你帮我挡什么?我比你结实多了。走,我们先去医馆里看看。”

“不要紧,先去办正事,家里不是有药吗?”

“这么严重,得及时处理,哪儿能得到回家的时候?”

“那就等办完正事再去医馆里看。”

张莺在他脸上亲了下:“好,那你先忍忍,我们先去把仇报了再说。”

他点点头,将袖子放下,跟着一起往城西去。

这会儿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连小摊小贩们也不吆喝了,只剩下蝉鸣声。

往城西走,是有一个扛货的地方,这样热的时候,还有汉子们打着赤膊在烈日下劳作。在抗货的周围寻一圈,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茶馆,木桩围成的破旧院子,有个旗子招牌。

院墙不高,稍稍跳一跳就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张莺围着院墙走了一圈,寻到了茅房,从院墙外翻了进去。

“这味儿也太大了。”张莺脸都快皱到一块儿了。

邓琼捂住她的口鼻,指了指对面那棵树,低声道:“娘子,我们去那边。”

她点点头,左右看一圈,见四下无人,快步跑去,躲在树后面,邓琼站在她身后。

“这里好多了。”她道,“就是不知道那个黄工头今天会不会出来上茅房。”

邓琼轻轻将下巴放在她肩头上:“娘子,你热不热?”

“这块儿还挺荫凉的,不算热。”她伸着脖子张望,只听见茶馆里嘈杂的打牌声,没见有人影出来。

邓琼双手又环抱住她:“娘子,你出汗了,但身上香香的。”

她没啥心情跟他调情,只着急人赶紧出来,她好今天将仇报了,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我昨晚洗澡了,你天天洗澡,也不会臭。”

“我也洗了,娘子,你闻闻我臭不臭?”

“哎呀。”张莺反手摸摸他的脸,“你听话啊,现在有正事要忙呢,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娘子,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呢,咱们也不能傻站着。”

“也是。”张莺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

“娘子。”邓琼在她耳旁悄声道,“晌午说的那玩意儿不行,是怎么不行?”

她眼睛盯着前面,小声道:“就是质量不行,没办法变成娃。”

“娘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娘给我的日记本里说的啊。”

“娘连这些也跟娘子说吗?”

“对啊,这些写在成亲的篇目里面,我娘说了,成亲是大事,让我不要害羞,认真看完。”

“噢,那我该咋办?”

“不是说了吗?你多吃饭多锻炼,气血都补上来了就好了。”

邓琼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嗯。”

屋里的人声好像往外面一些了,她又屏息凝神起来:“一会儿你就用这个麻袋套住他的脑袋,隔着麻袋把他的嘴一捂,我就拿着棍子揍他一顿,揍完咱们就还从刚刚的院墙翻出去。”

“好,我记着了。”

“先别抱着我了。”她掰开他的手,随时准备着要冲出去。

一会儿,门口传来说话声,但声音听着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她眉头紧锁,心里默默祈祷着人来。

突然,有人往这边来了,她赶紧缩回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去看。

那人背对着他们,她认不出是不是黄工头,用手肘拐了拐身后的人。

邓琼明白她的意思,在她背后点头,也示意她:没错,这个人就是上回想拖欠工钱的工头。

黄工头个子不算高,比他们俩稍高一点而已,也不算壮实,比普通人结实一些,邓琼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工头到了茅房,却没进茅房里面,站在茅房门口就要解裤腰。

邓琼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张莺的眼睛,只是在多不出手捂她的耳朵了。

声音缓缓结束,张莺掰开的他的手,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他会意,看着黄工头提上裤子,立即拿着麻袋飞奔上前将人套住,捂住人的嘴,将人往院墙边上拖了拖。

张莺和他一块儿跑来的,拿着从王桩子那儿缴获的木棍就往人身上抡。

黄工头要挣扎要防抗,可脖子被勒着,嘴被麻袋堵着,头晕目眩几乎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裤子还没系上,这会儿屁股都要露在外头了。

张莺抡了数十棍子,见人不反抗了,踹了他一脚,给邓琼一个眼色,先一步翻出院墙。

邓琼见她顺利撤退,将人往地上一扔,也从院墙翻出去。

“走!”她拉上他就跑,一路从小巷子蹿过去,顺手将木棍扔在了一个柴火堆上,蹿去了大路上。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去了,路上的行人又多起来,他们并排站着,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我们应该没把人打死吧?”张莺小声道。

“娘子放心,还活着呢,我刚才捂他的嘴,他还咬我。”

“那就好,教训他一顿就行了,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不然咱们要蹲大牢的。”

“娘子,我明白,刚刚我勒他脖子时没用力。”

张莺气终于喘匀了,拍了拍他的肩:“走,咱们去医馆给你买药去。”

他直起身跟着走:“家里不是有药吗?回去再抹也行,出门时爹叮嘱过的,不许乱花钱。”

“我知道,但好歹去看看,万一伤到骨头了咋办?”张莺拉上他,“我们换家医馆看,晌午去看的那家大夫没有医德。”

他弯了弯唇:“娘子,你头上都是汗。”

“先不管了,找个地方洗把手再说。”说着,路过一个水井,刚好有人在打水,她上前问人要了一瓢,洗了手,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汗。

邓琼走在她身旁,拿出手帕,轻轻将她脸上的水珠擦去:“天太热了,娘子的脸都被晒红了。”

她笑着道:“没事儿,这会儿凉快多了,去看了大夫咱们就回。”

邓琼手臂的淤痕更深了,青紫色变成了黑紫色,像是中毒了一样,张莺在一旁看着,眉头又皱起来。

“大夫,我相公的骨头有没有伤着?”

大夫捏了捏邓琼的手臂,疼得他立即忍不住闷哼一声。

“没断。”大夫很是镇定,“弄点膏药抹一抹,慢慢就好了。”

张莺有些生气,可也知道大夫或许并不是故意的,只能按下脾气,接过大夫递来的药膏:“多谢。”

她付了钱,拉着人又往外走:“我们去车上抹。”

车停在城门外,她驾着走远一些,停靠在路边,摸出包里的药:“来。”

邓琼将手交给她。

她握着,小心翼翼往那块巴掌大的淤青上涂抹:“疼不疼?”

“还好,没破皮,抹药不疼。”

“你这样肯定没法干活了,明天砍柴你就别去了,我去就成。”

“没事儿,我跟娘子一起去,不耽搁啥。”

“你能跟我一起去,也不能再负重了,我怀疑你这淤青加深就是刚刚手上用力了。你实话跟我说,方才绑人时你手疼不疼?”

邓琼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有点儿,但还能忍。”

她瞅他一眼:“什么叫还能忍?你这要好好歇着的……对了你还要抄书,要不算了吧,这活儿咱们不接了,我现在就还给书铺的掌柜,也没耽误他多少功夫,应该能行。”

说着,她就要下车,邓琼赶忙将她拦住:“不用退,写字是用手腕,不碍事的。”

“真不碍事?”她犹豫看他一眼,又坐回去,握着他的双手,语重心长道,“相公,身体要紧,伤养好了再干活儿也不迟。”

“真的没事。”邓琼抱住她,“娘子,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会为难自己的。”

她笑了笑:“嗯,我来赶车吧,你歇一会儿,袖子也别放下来了,免得将药膏蹭掉了。”

“唉哟,老三、老三媳妇儿,你们干啥呢?”陈氏和老大突然出现在车前,“这光天化日的,你们、你们这,就不觉得臊得慌吗?”

邓琼缓缓松开怀里的人,看向两人:“大哥大嫂这是做完活了要回去吗?”

“是,刚忙完。”邓福也没眼看他们,目光放去了别处,低声道,“老三,你好歹也算是个读书人,咋能在外面这样,要是被人瞧见,我们邓家的脸往哪儿搁?”

“不就是抱一下吗?也没干啥啊?咋就没脸了?整天吵吵嚷嚷没觉得丢人,现在抱一下就能把你们的脸丢光了?”张莺瞅他们一眼,将药膏收好。

邓福陈氏这才瞧见邓琼手臂上的伤:“老三,这是咋弄的?这么严重?”

“没事,不小心撞到的,我娘子已经给我买药了。”

他们都知道邓琼身上是没钱的,王氏不会让他们身上留一文钱,更不会主动给,邓琼身子不好,不能干重活,又要读书,哪儿来的钱?这钱指定是他媳妇儿出的。

一时之间,他们都没话说了:“老三媳妇儿还是对老三不错的,就是这平日的作风得改改……”

张莺懒得理她们,握着缰绳道:“我们要回了,你们要坐车吗?两文钱一位,不坐就让开。”

邓福和陈氏对视一眼,默默让开路。

他们俩的个子也不算高,都是又黑又瘦,年龄没多大的,可脸上都是皱纹,皮包着骨头,一看就是苦日子过来的。身上的粗布麻衣打了不少补丁,洗得都没有形了,就连脚上不值钱的草鞋也是破旧得厉害,看不出干草原有的颜色。

张莺往前驱赶一段,忽然停下,伸出脖子扭头朝两人喊:“你们俩要是不叽叽歪歪,我可以免费送你们一程。”

两人眼中都有惊讶之色,一时忘了回答。

“坐不坐?”张莺又问。

“坐,坐!”两人连连点头,拎着锄头快步走来,从后头上车,坐在了车尾。

张莺看他们坐好,驱赶着豆花继续前行。

“你手上的伤严重,一会儿回去就别干啥了,好好歇着,反正天也不早了,急这一会儿也干不了啥。”她就当那两人不在,照常和邓琼说话。

“我知道了,娘子。”邓琼忍不住往她肩上靠。

“老三……”

张莺打断:“再多说一句,你们就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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